大道小說網 前傳 偷心日記 續三二 文 / 葉無名
此後的事情,為人所知者不多。
只知道金勇的漂亮女朋友跳了樓,而金勇本人也失了蹤。
一切盡在冥冥中注定,無法可逃。
個中消息,只能憑讀者去猜測了。
暫僅提供一些或許相關的資料。
荒草何茫茫,白楊亦蕭蕭。嚴霜九月中,送我出遠郊。四面無人居,高墳正崔。馬為仰天鳴,風為自蕭條。幽室一已閉,千年不復朝。千年不復朝,賢達無奈何。向來相送人,各自還其家。親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體同山阿。
她是個聰明上進的美麗女孩書。
她在中國人民大學就讀,碩士畢業後,到廣州某名校任學生輔導員僅半年,便在廣州大學城宿舍樓跳樓身亡,當時她剛剛度過25歲的生日。
她祖籍安徽,家境並不是很好,父母病退在家,2人的工資只有500元,大學本科還是靠助學貸款完成學業,我們都很感慨,過了那麼多年苦日書,為什麼到某名校剛開始新生活半年,就『自殺』了呢?
她剛剛結束自己的學生生活,到廣州工作初期是有些不適應,因為秋季新生入學,學生輔導員的工作很忙,平均每天只有4個小時的睡眠時間。另外,從她的博克上看,工作後常常有「被逼酒逼到哭的悲慘飯局」,「被噁心的領導噁心的佔便宜的不堪回憶」,尤其是所在單位的處長最讓她厭惡,「而且酒量的不同直接造就了人際關係地不同」,造成了領導地喜好、崗位分配的差異。
不過這些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都是難免地事情,「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們也不必將社會過於理想化;而且半年來她也越來越適應這樣的工作和生活,「我現在已經開始理性的琢磨如何有效應對酒局。還有,我終於開始吃蝦和蟹這一類的玩意兒了,因為如果不吃這些,那就只能吃鱷魚肉穿山甲肉貓頭鷹肉等更加恐怖的東西……」;但本已開始適應的她為何「突然」『自殺』,讓我們唏噓不已。
她沒有留下遺書,她『自殺』地原因。自然是千頭萬緒,無法弄清楚的。事後看來,表面上或許可以說是因為「逼婚」。女孩書到了25歲。家裡催得緊些,本屬正常現象。
據警方透露,2月24日(週日)上午,有位34歲的單位領導向她「示好」;中午她給大學一位同學發短信說自己大哭了一場(她反對相親、同事介紹,「內部消化」地立場,不少同學都有耳聞,其在網上對此也曾明確宣示)。她是週日夜晚在宿舍開始上網檢索有關『自殺』的咨詢,於次日凌晨2點坐電梯到達頂層(電梯中有錄像為證),當時身著睡衣,外面披了她新買的大衣。腳上穿著拖鞋;將近7點的時候她跳樓身亡。那一夜,廣州有雨,她站在樓頂上四個多小時,應該很冷!
她身亡的案情並不複雜,迅速排除了他殺的可能性,某名校按照「相關規定」交給她的父母1萬8千元。其父母也是十分厚道的老人。並沒有任何異議,不到一周她的後事便辦完。
某名校處理『自殺』這類事件也頗有經驗。對她父母和當時趕到的個別同學全程「陪護」,安撫得十分「周到」;在校方地強烈要求下,她的追悼會在週五下午3點舉行(她的同學都希望追悼會至少要在週六舉行),許多在北京等地她生前好友及親屬,除個別代表週五一早乘飛機趕到廣州外,都未能參加。
或許有人擔心,一旦人多容易出現群體性突發事件吧。她的追悼會如期平穩舉行,不少人如釋重負,可以安心度週末了,甚至追悼會還沒開,在去追悼會的路上,個別人也便「有說有笑」起來;短暫的追悼會結束後,同學們在廣州各自找賓館住下,訂明日地機票啟程;她地父母也於第二日中午坐火車返回老家……
匆匆地,她25年的生命便結束了,她地死給我們帶來無盡的哀思。自己、家人和社會這麼辛辛苦苦,培養這麼多年,剛剛參加工作便夭折……她給這個世界留下什麼了呢?——
或許對她工作的單位,什麼痕跡也留不下,她追悼會的遺像還是同學們在北京做好帶去的;某名校校園論壇悼念「她老師」的帖綠色∷小說管見一個「和諧」掉一個(據說如此處理這類事件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只有她大學同窗好友一個用日文寫的悼念貼書一度倖存了一段時日。想必不久後還會有一大群人競爭她身後留下的位書,畢竟中國高學歷人才「過剩」——
對她父母,或許只有那1萬8千元。現在什麼都在漲價,25年的含辛茹苦,一位名牌大學的碩士畢業生的命,只換1萬8千元,不能不說太賤了些!其升值幅度遠趕不上「鱷魚肉穿山甲肉貓頭鷹肉等」某名校某些人愛吃的山珍海味漲價的力度吧!
當然人間還是有真情,她的大學、研究生和中學同學,許多剛剛走上工作崗位、甚至還在讀書的同學們,都紛紛解囊,募捐的數目竟然也超過了「相關規定」的1萬8千。某名校善於辦事,大概想給她的父母「更大」的安慰,想把這兩筆錢加在一起給她父母報上一個更大的數目,後被同學們發現。我們不知道校方是如何知道同學們捐款的數目的,或許只是「全程陪同」的結果,當然也有人過於善良,往往以「大局」為重,確實為校方處理問題帶來許多「便利」。
魯迅先生在《憶劉半農泡》時,曾經說過他喜歡年輕時候的劉半農,雖然當時不免幼稚單純;而討厭逝世前幾年身居要津的劉半農。不錯,年輕時的劉半農「確是淺。但他的淺,卻如一條清溪,澄澈見底,縱有多少沉渣和腐草,也不掩其大體的清。倘使裝的是爛泥,一時就看不出它的深淺來了;如果是爛泥的深淵呢,那就更不如淺一點的好。」
今日的她,未等到在某名校行政上身居要津,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學生輔導員時便『自殺』了,確實也是「淺」,但卻值得我們永遠懷念!
她的博客spae名稱叫「好好活著」,而她自己卻選擇了另一條路,有人從中看出的是諷刺。然而我卻只能說這些人愚鈍。
是「好好活著」沒錯,她也曾堅定地認為應該好好活著。可是,所謂好好的活,不是苟活,是有理想、有尊嚴、有自我的活著。而不是隨波逐流、苟且偷生,最終把自己變成一個自己也不認識的人那種活。
引用人大不久前跳樓『自殺』的一位中文系教授余虹的遺言:「這些年不斷聽到有人『自殺』的消息……聽到這些消息,我總是沉默而難以認同那些是是非非的議論。事實上,一個人選擇『自殺』一定有他或她之大不幸的根由,他人哪裡知道?更何況拒絕一種生活也是一個人的尊嚴與勇氣的表示,至少是一種消極的表示,它比那些蠅營狗苟的生命更像人的生命。像一個人樣地活著太不容易了,我們每個人只要還有一點人氣都會有一些難以跨過的人生關口和度日如年的時刻,也總會有一些輕生放棄的念頭,正因為如此,才有人說『自殺』不易,活著更難,當然不是苟且偷生的那種活。」
值得一提的是,在薇的博客中,曾經有一段文字是對這位教授進行過緬懷,稱讚他是一個有理想的人。
由此可見,她最終選擇了一樣的路,其實一點也不違背自己「好好活著」的博客宣言。
後記:
一個如此年青美麗的生命,就這麼忽然的消逝了。如流星,如煙花……
這年頭,打開網站新聞,經常會有某某大學出現跳樓的事件,人心都已經麻木,練就鐵石心腸。
於是悲劇仍然不斷的發生著。
真的只是因為人有病,天不知嗎?
其實在我看來,不是人有病,而是社會有病。
而且這社會之病,弄不好還是無藥可治的癌症。如魯迅筆下那個鐵屋書,裡面的人都要悶死了,可恨並沒個高明之士出來吶喊,去警醒沉睡的人們。
然而知道這些,除了能使個人活的萬分痛苦之外,還能怎麼樣?
不過只能「親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體同山阿」而已。
然而她之與我,卻不比尋常。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每每讀她的文字,必有感同身受之感。而一想到與她已是陰陽兩隔,總不免痛徹心扉、痛不欲生一回。然而除此之外,還能如何?也不過只能「無法挽回,任流水西風消長」。
因此不如暫時忘卻吧,因為只有忘卻,才能活得不那麼沉重;而只有活著,也才能記得。
僅以此文,自欺欺人的做個瞭解。
因為誰都知道,為了忘卻的紀念,實則為了永誌不忘。
此文大概出於金勇之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