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鴛鴦織就連理枝 第二十五章 碧荷潔如先 文 / 琉璃弦月
第二十五章碧荷潔如先
葉凝碧躺下去還沒有多久，就被桂嬤嬤和李嬤嬤喚醒，瞧著兩個嬤嬤的架勢，葉凝碧再傻，也明白今日要提早起床去見自己的未來婆婆。說真的，提起這個婆婆，她心裡還是有些畏懼的。
曾聽父親說過，當今的太后出身貧微，年輕的時候在宮中當宮女掙些家用，誰知道她居然會被路過的先帝爺看上了眼，臨幸了幾次，幸虧老天爺待她不薄，就這麼幾次，她就懷了孩子。之後，她靠著自己圓融的手段，慢慢晉陞上去。可是，皇宮是什麼地方，一個沒有家世，沒有背景的女人，要想站穩腳跟，其中的艱辛，不足為外人道也。也正因為這樣，葉凝碧就十分肯定，這個太后的手段絕非尋常女子能夠比擬的，和這樣的女人打交道，實在是件很危險的事情。很不幸的是，身為她的兒媳婦，似乎避免不了和她打交道的。
她重重打了一個呵欠，眼神和桂嬤嬤對上了一瞬間，就立即端坐起來。這個桂嬤嬤也真是的，這麼早就擾人清夢。
桂嬤嬤望了望整潔的床鋪，再伸手掀開錦被，拿出了一方乾淨的絲帕。
葉凝碧愣住了，這絲帕什麼時候放在床上的，自己居然沒有察覺到。再看滿屋子的人全部用奇怪的眼神望著自己，葉凝碧的心撲通一跳，後知後覺的發現了一個事實，昨晚她沒有和王爺圓房，自然沒有落紅，沒有落紅的話，太后知道了指不定會……
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她強壓下心頭的害怕，笑著道：「你們都下去吧，由桂嬤嬤服侍本王妃就行了。」
桂嬤嬤也沒有阻攔，看著其他人退下去。
「嬤嬤，這件事情，恐怕還要你幫忙幫忙。」沒有什麼人說話會比太后身邊的人說的更有份量，葉凝碧當即挑開了說。
「王妃應該清楚，這是規矩。奴婢破壞不得。」桂嬤嬤還是面無表情的道。
葉凝碧也不怕，從容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嬤嬤只是說說幾句話而已，何須如此冥頑不靈。」
「王妃應該清楚，這是規矩。大婚第二日，身為婆婆的太后有權檢驗王妃的貞潔。」桂嬤嬤還是面無表情。
「本王妃貞不貞潔，嬤嬤和太后心底都明白，本王妃也不是要你欺上瞞下，這麼大的事情，太后是遲早要知道的，何必要隱瞞。本王妃之所以要你說幾句話，不是要你遮掩，也不是要你欺騙太后。只是希望你多美言幾句。王爺昨夜喝多了，很多事情也就顧不上了，洞房花燭夜還沒有來得及開始，就醉倒在床上了。嬤嬤，你說是嗎？」葉凝碧的聲音極為輕柔，像是和桂嬤嬤商量著。
桂嬤嬤詫異的望了葉凝碧一眼，原本以為這個女子會藉故大吵大鬧，可是，她不但沒有大吵大鬧，反而是極力為王爺找借口，看來太后是沒有選錯人。
她欣慰的笑了，「王妃說的是，奴婢就聽王妃的吩咐。」
葉凝碧垂眸冷笑。
她沒有那麼傻，跑去太后那邊訴說苦水，那只會自投沒趣，不但會惹來太后的反感，更顯得自己不識大體，為人心胸狹窄，日後想要站穩腳跟，更是難上加難。與其這樣，倒不如假裝出面為王爺遮掩，這樣做的話，既可以博得太后的歡心，也會降低桂嬤嬤對自己的警戒心，日後做什麼事情，也會方便很多。
她從自己的櫃子裡拿了一個造型精緻的小盒子出來，遞給桂嬤嬤道：「這一路來，都是嬤嬤提點凝碧，凝碧年紀尚幼，很多事情還不懂得怎麼做，日後有什麼需要嬤嬤提點的，但請嬤嬤開金口就是了。」
「奴婢不敢，王妃這麼說，折殺奴婢的。」桂嬤嬤假裝惶恐，退了一小步。
葉凝碧再走近一步，拉著桂嬤嬤的手道：「嬤嬤侍奉太后這麼多年，就算沒有什麼功勞，也有苦勞啊。身為她的兒媳婦，表示表示也是應當的。嬤嬤，不用客氣，儘管收下來，你受之無愧。更何況，凝碧現在不是還有事情求著你嗎？你不收，就是看不起凝碧，日後，凝碧有什麼麻煩，也不敢勞動你老人家，嬤嬤有什麼需要凝碧幫忙的，凝碧也不敢幫啊。」
這最後一句話，與其是利誘，倒不如說威脅。身在皇宮裡，隨時都有不測的風雲，即使是太后寵信的嬤嬤又如何？多少位高權重的大臣都不能夠保全自己，更何況是區區一個老嬤嬤呢。
桂嬤嬤畢竟是見過場面的，也明白葉凝碧說的這番話極是有理。皇宮大院，多了一個朋友，總好過多一個敵人，況且這個王妃聰明伶俐，日後必然會博得太后的歡心，自己和她作對，未必會佔得了上風。
「如此，奴婢就收下了。」桂嬤嬤不客氣的將小盒子往自己的袖子裡塞，嘴裡不忘叮嚀道：「王妃請記住了，太后一生，最忌諱的就是蕭淑妃，所以，她特別憎恨月白色和銀色，這兩種顏色，都是蕭淑妃的最愛。」
葉凝碧想不到，憎恨一個人，連帶的就連顏色也討厭上了，這是不是說，她以後穿什麼衣服，還得小心掂量著辦。
「太后一生波折無數，王妃，你要好好孝敬她才是。再過幾個月，就是太后的壽辰，王妃若是有心的，不妨在這上面多想想，禮物不一定要重，可心意卻是最為重要的。該怎麼做，想必王妃會比奴婢更清楚。」桂嬤嬤又說了一句。
葉凝碧笑笑，對著嬤嬤道：「還請嬤嬤指點。」
桂嬤嬤見她態度謙遜，心裡有幾分喜歡，道：「太后禮佛，王妃不妨在這上面動動腦筋。對一個老人家來說，金銀珠寶，不過是隨風散去的東西，真正重要的還是這心意，你說對嗎？王妃。」
葉凝碧含笑道：「嬤嬤說的極是。」
桂嬤嬤瞅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還是一片朦朦朧朧的。「王妃，該梳洗打扮了，等下還要和王爺一起進宮去見太后。」
今天是好日子，說不定太后早梳洗好，等著他們過去，不能太晚去。
葉凝碧心領神會，就喚了其他女官進來服侍。
過了今天，這些女官跟嬤嬤都會回宮覆命，自己又可以恢復往日自在的生活，不過，這也要看那個晉王合不合作。
一絲精光從葉凝碧的美眸中閃過，她微微彎起嘴角，淺笑盈盈。不知情的人，定然以為王妃心境極好，可是，若是瞭解她的人就會清楚，這是她算計別人才會顯露的表情。
一個女官費心的給她梳了個樣式複雜的雙鳳髻，高高聳起的髮髻上，斜插著太后恩賜的金鳳髮簪，髮髻的中央戴著一朵大紅色的牡丹花，腦後的髮髻中則插著一朵百合花，整個髮型既顯得莊重又很符合葉凝碧的身份。其他女官則服侍她穿上一件淡紫色的牡丹煙羅軟紗，逶迤白色拖地煙籠梅花百水裙，身繫軟煙羅，更加襯得她肌膚賽雪，如弱風拂柳，嬌弱無限…
葉凝碧滿意的看著銅鏡中的人兒，這一身的打扮，倒很適合自己。只是這挽起的青絲還是讓她有點不習慣，想不到，只是過了一個晚上，就要梳起婦人的髮髻，如果永遠都不要長大，不要嫁人，那多好啊。
旁邊的桂嬤嬤和李嬤嬤根本沒有理會葉凝碧在想什麼，為了不耽誤時辰，就一直催促著葉凝碧走。葉凝碧壓下滿腹的想法，尾隨著他們一步步往府外走去。
一腳還沒有踏出門口，葉凝碧就看到晉王站在馬車邊。
看來是等她很久，不過想想也是，今日是成親第二日，按例，夫妻兩個人要進宮謝恩的，雖然這份恩典，葉凝碧不敢要，這恩還是要謝的。什麼是皇家，這就是皇家，他們賜予的東西，不論好壞，旁人都只能接受。葉凝碧在心裡重重歎了一口氣。
許是夏遠震有所察覺，若有所思的望了葉凝碧一眼，葉凝碧假裝害羞，匆匆低下頭，默然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