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佳人如玉劍如虹 第七十八章 俠女動惻隱 文 / 琉璃弦月
第七十八章俠女動惻隱
葉凝碧揚起手中的劍，在空中劃了半道圈子，道：「你休得砌詞狡辯，今日就是你的死忌。」
葉青見葉凝碧起了必殺的心，頓時也來了火氣，伸手入懷，從懷裡掏出了一根鞭子。這鞭子不是尋常的鞭子，名為寒冰鞭，被打中的人，不但永遠留下傷痕，據說每逢冬日，必定其痛異常。
葉凝碧嘴角微彎，似乎早料到葉青不會乖乖伏法。
葉青揚了揚手中的鞭子道：「不是在下和姑娘過不去，是姑娘不肯放過在下，休怪在下無情。」說完，他揮動那如銀蛇般的鞭子，向葉凝碧攻去。長劍再長，終究不如鞭子長，葉凝碧自然不能硬拚，只能尋機破了他的鞭子。
月光下，那凌厲的鞭子織成了一張密密的網，所到之處帶著一股徹骨的寒風，葉凝碧不甘示弱，頻頻以手中的鳳羽劍抵擋鞭子的攻勢，兩個人在一時之間很難分出勝負。
不過，相對於葉凝碧的輕鬆，葉青則是緊張不已。
一年前，他就敗在這個女子的手中，今日若是再敗，明日的太陽恐怕再也見不到，一想到此，心中悲憤頓起，手中的鞭子更加凌厲的攻向葉凝碧，葉凝碧一時之間，倒也被他的攻勢迫得直往後退。
當葉凝碧往後倒退，眼眸恰好與天空中的月亮對上，那冰寒的月光讓她的眼睛一花，還沒有來得及看葉青的攻勢，就直覺一股寒風迎面撲來。
葉凝碧暗叫一聲慘了。這鞭子要真的打到自己的臉上，不但毀容，而且終身怕寒氣。
誰知道，這鞭子就在往葉凝碧的臉頰襲去的瞬間，險險的從一邊滑落，居然沒有擊中她的臉頰。葉凝碧大喜，趁機揮動鳳羽劍，鳳羽劍在半空中挽起了朵朵的劍花，那劍花爆閃，配合著高空中的月光，不但迷惑了葉青的視線，也讓他看不清葉凝碧的攻勢，就幾招下去，葉青的手腕猛然一痛，那握著鞭子的手腕上赫然被鳳羽劍刺中，鞭子也隨即斜飛出去，鳳羽劍順勢架到了葉青的脖子上。
看著葉青，葉凝碧神情複雜，她沒有那麼傻，剛才若不是這葉青手下留情，自己恐怕早就失手了。「為什麼不一劍殺了我，反正你認定那些女子都是我害的，為什麼不殺我。」絕望就如滔滔的江水，淹沒了葉青，他恨自己一時的手軟，也恨那些幕後黑手，居然讓他背如此大的黑鍋。如今，落到這個女子的手裡，自己定然難逃一死，死，對自己這個採花賊來說，算不得什麼，可如今，他有妻有子，怎麼肯輕易拋下生死，他若死了，未出世的孩兒怎麼辦，自己的妻子怎麼辦？
葉凝碧想一劍刺下去，偏偏沒有刺下去的勇氣，就著月光，她看到葉青臉上的淚痕，一年前，這個男人敗在自己手中的時候，不但沒有求饒，反而是認罪伏法，也正因為這樣，她才信了他，認為他已知錯悔改，聽信那個路過的俠客一言，放了他生路。
葉青跪了下來，道：「我已有孩兒，他還沒有出世，不能就沒有了父親，求你了，放我一條生路吧，這次，我真的沒有做過這些事情的，我對天起誓。」
葉凝碧心中一軟，她不是什麼大魔頭，惻隱之心，人皆有之。「你若是真愛你的孩兒，為什麼還出來胡作非為了。」
「我說了，真的不是我做了。」說完，葉青在地上磕起頭來。
「相公。」遠處一聲呼喚，將葉凝碧的注意移到一邊，而葉青神色淒然，大聲道：「別過來，快回去。」
在月光底下，一個大腹便便的女子踏著滿地的綠草，疾奔過來。
她跑到葉青的身邊，抱住他道：「我見你沒有回來，就知道你出事了，為什麼他們這麼狠心，就是不肯放過你。」說完，轉臉對著葉凝碧道：「要殺，就殺了我一家三口，到了陰曹地府，我們也好有個伴。」
葉青聞言，搖頭痛苦道：「不，你不能死，你不能死的。」
那女子回過臉道：「孩子若沒有你這個父親，活在世上也是受人欺凌的，倒不如一道去了，也乾淨。」
葉青緊緊抱著妻子，神情哀慟。
葉凝碧慢慢撤回長劍，她目光裡掠過一絲疑惑。
最後，她開口道：「姑娘，你可知道他是誰？」
葉青身子一顫，不敢出聲。葉青的妻子轉過身子，慢慢站起來，道：「他是採花賊葉青，是天底下女子最恨的人，可是，他也是我的相公。當日若不是他拚死相救，蕭十三娘今日就不會站在這裡，和姑娘你說話。像姑娘長得如此美貌，居然甘願與那些賊寇為伍，與當日的相公又有何分別？說到底，他不過是毀人清白，而姑娘手持利刃，殺了多少無辜的人，難道你就不怕，有朝一日，到了地府受萬般的刑罰嗎？」
葉凝碧冷笑，長劍挽起一朵劍花，道：「從我手持長劍開始，我就沒有怕過這些。」她瞄了一眼葉青，「難道說堂堂男子漢，還要一個女人來保護嗎？」
葉青見她如此說，以為她還是不肯放過他，就趕緊把妻子往背後推，他道：「我甘願受死，畢竟當日我的確有污過許多清白的姑娘，可是，近日這些案子，絕非在下所為，姑娘莫要潑這些污水給葉青，葉青受不起。在死之前，我只希望你先讓我娘子離開，或者我隨你到僻靜的地方去。」
「不。」蕭十三娘哀哭道，「你若死了，我母子二人如何苟活啊？」
葉青轉過身，對著蕭十三娘道：「她不是壞人，她是江湖上最出名的女俠之一。十三娘，以後我不能再照顧你，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和我的孩兒，我今日的死，不能怨任何人，要怨就怨我年少不知事，誤入歧途。」
蕭十三娘推開葉青，站到葉凝碧面前，雙目赤紅道：「枉你自稱什麼女俠，你可知道，這些日子，我的夫君半日沒有離開我一步，他怎麼可能去做那些奸『淫』殺人的事情，你若是有眼，就該去查清楚。」
葉凝碧冷笑：「你是他的妻子，自然這麼說。」
蕭十三娘聞言，撿起地上的鞭子道：「好，既然姑娘不肯信，可以，你今日可以殺他，但是你要踏過我的屍體。」
葉凝碧淡淡一笑，道：「我若想殺他，一百個你也擋不住，況且，我若真的想殺，剛才就下手了，還輪得到你站在我面前如此放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