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豪門深院幾多愁 第一百零七章殘夢初醒時 文 / 琉璃弦月
第一百零七章殘夢初醒時
「是的，應該的，你是本王的侍妾，又是第一個進府的，不論你做什麼，都是應該的。」夏遠震話鋒一轉，道：「謀害王妃，你是一而再，再而三，難道說這也是你應該要做的事情嗎？」
柳思煙被夏遠震突來其來的質問嚇到了，她先是往地上一跪，緊接著，她淚如泉湧般道：「妾身進府這麼多年，一直小心謹慎處事，從來不敢得罪任何人，也不敢做任何出格的事情。王爺，你不要聽信小人的一番讒言，就相信妾身是謀害王妃的幕後黑手啊。」
夏遠震坐在錦榻，望著柳思煙梨花帶雨的臉龐，絲毫不為所動，這些日子來，他受夠了這些表情，表面上的溫婉，私底下的凶狠和毒辣，是怎麼也不能將他心底那點憐惜勾起來。
他冷聲道：「這麼說，本王是昏聵無能嗎？」
柳思煙一聽，立即解釋道：「不是的，妾身的意思是，那些人誣陷妾身，絕不是說王爺的壞話。」
夏遠震詭異一笑道：「誣陷？為什麼這麼多人，她們都不誣陷，偏偏就誣陷你了？」
柳思湮沒有想到王爺會這麼問，不過，她立即回答道：「許是看妾身不順眼吧。」
夏遠震站了起來，道：「思煙，你跟了本王這麼多年，你真的認為本王在沒有任何把握的情況下，會來找你說這番話的？」夏遠震突然不想和這個女人迂迴，比起上官雨婷的狠毒，水芊芊的愚蠢，這個女人則顯得陰毒，就如沾了毒藥的酒，再這麼好喝，再這麼香醇，也改變不了她是毒酒的特性。
柳思煙輕輕顫抖了一下，嘴唇囁嚅道：「妾身是說了些不該說的話，也動了不該動的心思，但是，雨婷和芊芊的事情，都是她們自作主張做的，妾身沒有參與其中。」
夏遠震冷冷看了她一眼，見她的模樣似乎沒有打算承認，他失望了。
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小木盒子，他遞給了她，道：「這是從你房間裡找了出來，本王剛剛找人看了，上面還殘留著絕嗣丸的一些粉末。還有，你衣櫃裡還殘留著製作異香的迷魂香的味道。」夏遠震掏出一塊手帕，「就連這塊手帕也有迷魂香的味道，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柳思煙的臉一下子蒼白起來，血色迅速從她臉上褪了下去，她緊咬著唇，倔強的不出聲。
夏遠震重重歎了一口氣道：「這些年，本王都敬重你，愛護你，一直認為你是所有的妾室當中最為溫純善良的女子，令本王想不到的是，你居然利用本王的信任，去教唆她們謀害王妃。」
「謀害王妃？呵呵，若不是她們也存了和我一樣的心思，她們會乖乖的聽我擺佈嗎？王爺，你是說的沒有錯，這些年，你從來沒有虧待過我，可是我算什麼？在這些妾室之中，比我貌美的，比我年輕的，比我有本事的，比比皆是。那些下人，平時對著我的時候畢恭畢敬，回過頭來，卻是輕賤與我，我病了，王爺若是不來探望，莫說是熱水，就連飯菜都是隔夜的。還有那些晚來的妻妾，單單說那個秦夢露吧，她掌握著府裡的錢財，我身為她的姐姐，還得巴結投好，若是對她稍微有點臉色，下個月的伙食也好，俸祿也罷，都會無端端少了許多，就連王爺每月為我們置辦的衣服，都是選下人穿的布料給我做。我能說什麼，我什麼都不能說。」柳思煙的眼角慢慢滑過一滴淚水，與剛才的偽裝不同，這次，她是真的有感而發，她像是要把壓在心裡許久的話，藉著這個機會一一說出來，「上官雨婷仗著自己是千金小姐，動不動就說我身份卑下，嘲笑我出身青樓，水芊芊仗著王爺的寵愛，一次又一次縱容那個環玉欺負我的丫鬟。在王府裡，在王爺的面前，她們一個個比誰都會裝的尊重我，可是又有誰，真的把我柳思煙放在眼裡。經過這些年的欺負，我算是明白了，當妾當的再好，也始終不過是個妾，所以，我盡量做好本分，我就希望有那麼一天，王爺會看在我的表現上，提升我做個側妃，就算不是正室，但好歹是個有名分的妻子。可是，王妃嫁了進來，我就知道這個希望不大了。以王妃那種個性的女子，是不容許自己的丈夫有妾室，我們這些沒有什麼名分的妾室，等到她掌管了府中的大權之後，再慢慢驅逐，那是遲早的事情。」
「所以，你就想斷了她的生育能力，這樣的話，生不出孩子的王妃，注定要容許丈夫納妾，甚至要主動幫丈夫納妾。」夏遠震接著她的話道。「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做，王妃早和本王商量好了，等到適當的時機，她就會離開王府，與本王再沒有半點瓜葛。」
柳思煙一震，像是不敢相信夏遠震的話。
夏遠震自嘲道：「當你們為了本王爭生斗死的時候，她根本就沒有將本王放在心裡。」說到這點，夏遠震心裡隱隱劃過一抹刺痛，對葉凝碧的漠視，他也不是一點都不介意的。
柳思煙不敢置信，道：「不會的，她不是為了阻止我們見你，硬是將我們攔在門外？」
「那是因為本王受傷了，經不得半絲吵雜，更不允許心緒不寧，以免傷勢惡化，所以她才將你們攔在了門外，不是為了獨佔，而是想讓本王有更多的空間休養。」夏遠震緩緩解釋道，望著柳思煙震驚的臉道，「本王欠王妃良多，自然不可以讓別人害了她的一生。思煙，本王給你機會選擇，一是你繼續呆在王府裡，但是你不能踏出思煙閣一步，和水芊芊一樣，一生禁閉，二是離開王府，本王安排你去別院，或者你有更好的去處，本王都為你一一安排，如何？」
柳思煙淒然一笑，道：「這兩個選擇有什麼分別嗎？」原來自己的擔憂全是假的，到頭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就是這麼一個道理。
夏遠震望著她傷痛的眼眸，心裡也有一些不捨，道：「你放心，吃穿用度，本王會派可靠的人來安排。」
柳思煙搖搖頭，道：「從來我爭得都不是這些，我柳思煙在府裡這麼多年，為了是什麼？難道真的是貪這裡的榮華富貴嗎？」這話，像是問她自己，也像是問夏遠震。
夏遠震撇開頭，不敢直視她，「明天本王就安排你出府。」
說完，夏遠震頭也不甩的走開，柳思煙見他離開，急忙追了上去道：「王爺，你要多保重，還有，你一定要防著皇后，她對你……」剩下的話，柳思湮沒有說出來，但是她知道夏遠震明白她的話。
夏遠震腳步一頓，回過頭望著柳思煙的面容，那張熟悉的面容，帶著熟悉的笑回望著他，他道：「你也多保重，本王再不能照顧你了，你要好好為你自己保重身體。」
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就是在青樓裡，她就站在門口，帶著這樣的笑容望著自己，也正因為這個笑容，他才決定納她為妾，一生一世的去照顧她，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才醒悟，原來是自己耽誤了她，明明不愛，卻貪戀她的溫柔，將她禁錮在王府這華麗的鳥籠裡，日夜不安。
翠儂將珠釵慢慢的從葉凝碧的雲鬢上拆卸下來，嘴裡還說道：「柳思煙夫人是今日下午離開王府的，聽人說，是因為身體不好，王爺怕她在王府裡太多勞神，就安排了別院給她住。」
葉凝碧望著鏡子裡如花的容顏，道：「你還打聽到了什麼？」
自從水芊芊被關了禁閉，上官雨婷落髮為尼，這個王府裡表面上是風平浪靜，可葉凝碧總是覺得，在這風平浪靜的背後，暗湧著更大陰謀。
翠儂拆好了珠釵，就開始解葉凝碧的髮髻，將葉凝碧一頭青絲慢慢放下來，她拿起象牙梳子，慢慢梳理起來，她嘴角微帶著一抹笑意道：「還能有什麼，無非就是水芊芊每天都在房裡發瘋，非要出來，弄得那些下人十分的為難。」
葉凝碧將耳環摘了下來，放到了寶匣裡，道：「這種事情，你打聽來做什麼？」提到這個水芊芊，葉凝碧真的不知道是恨多點，還是憐憫多點？
「奴婢只是不服氣，王爺只是關了那個女人禁閉，根本是有心袒護。」翠儂不服氣道，「好歹也該罰她幾大板子，這才合理。」
葉凝碧不語，半響歎了一口氣道：「翠儂，做人要厚道，得饒人處且饒人，不能欺人太甚了。不然的話，就算你有理，到最後也變成了沒有理的那個。」
再望向鏡子，赫然看到鏡子裡的晴兒拿著一隻耳環在旁邊左看右看，「晴兒，你手中拿的是什麼？」葉凝碧回頭問道。
晴兒站在翠儂的右側，剛好被葉凝碧看到半個身子，見葉凝碧發話，她就說道：「真的很奇怪，二夫人的耳環怎麼會掉在湯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