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豪門深院幾多愁 第一百一十章此心欲相托 文 / 琉璃弦月
第一百一十章此心欲相托
太后大壽這一天終於來臨了，天還沒有亮，葉凝碧就早早起身沐浴了，等她沐浴完之後，翠儂和晴兒帶著幾個丫鬟推門而進，進入了葉凝碧的房中。
今日是葉凝碧第一次公開出席皇家的宴會，翠儂和晴兒就十分緊張，生怕自己的疏忽，會影響葉凝碧日後的前程，反觀葉凝碧則淡然多了。
由於葉凝碧是親王妃，在品階上屬於一品命婦，她的花釵一共是九樹，這也就是說，她要梳一個十分龐大的髮髻，然後戴上沉甸甸的鳳冠，穿上厚厚的王妃禮服，才算是標準的打扮。
幾個丫鬟在翠儂和晴兒的指揮下，繞著葉凝碧忙碌個不停。等葉凝碧穿戴完整，天空早露出了一絲魚肚白，葉凝碧打開了窗欞，迎著一室的晨光，仔細打量自己身上的穿著。
她內穿一件大紅色金絲霞衣，外罩一件黑色滾紅邊的禮衣，禮衣的前後中間繡著日月山河圖案，左右兩肩則是各繡一隻鳳凰展翅，而禮衣的邊角則用金絲線繡成一朵朵荷花，纖細的腰間就繫著一條白玉翔鳳金帶，在金帶下面垂掛著一組龍鳳祥雲的玉珮，玉珮相隔的中間鑲嵌著珊瑚珠子，走起路，環珮叮噹作響，十分悅耳。在她的頭頂則戴著一頂雙鳳獻瑞的鳳冠，這鳳冠左右各有一隻金鳳凰，中間則是大珠花樹，共有九樹，每一樹花開一朵，半開一朵，翠葉九葉，翠雲滿冠，而鳳冠的邊角卻是用紅藍寶石鑲嵌著，閃閃發光的寶石將葉凝碧襯托的既高貴又不失典雅。
葉凝碧輕輕撫摸了下自己的頸部，才發現經過長時間的挺直不動，這頸部隱隱有一股酸疼的感覺湧了上來，她不禁皺起了眉頭，今天還沒有開始，自己的脖子都開始有點疼，若是參加完壽宴回來，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心裡雖是這麼想的，她卻不敢將話說出來。
翠儂和晴兒兩個人繞著她走了幾圈，一邊審視王妃禮衣是否穿的得體，一邊將她的禮衣褶皺的地方拉直，等她們確定沒有什麼問題的時候，葉凝碧才在兩個丫鬟的攙扶下，一步步往門口走去。
款款來到府門前，夏遠震已經等的有些不耐煩了，看到葉凝碧出來便迎了上來，剛想張口埋怨兩句，卻被她的裝扮震撼住了。
不是沒有見過女子穿這些禮服的，當宮中那些女子穿起這些禮服的時候，夏遠震只會覺得這些女子是假正經，一點莊重的感覺也沒有。唯獨葉凝碧給他的感覺是不一樣的，穿上了這身禮服之後，她不但平添了幾分高貴的氣質，還將原本沉悶的王妃禮服穿出了似水般的嫵媚，那種帶著高貴又蘊含著嫵媚的風情，任是誰也比不上。
夏遠震不知道為什麼，一看到葉凝碧今日的裝扮，心裡就有點擔心了，恨不得立刻就拉她回房重新換一套衣服，可理智上卻不容許他這麼做。今日是太后的大喜，葉凝碧必須穿著這合宜的禮服出現在眾人的視野裡，才符合她身為晉王妃的身份。
夏遠震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葉凝碧俏臉一紅，還是乖乖的將手放到他的手心裡，指尖相觸，竟帶來了奇異溫暖的感覺，彼此的心頭倏地一震。
抬頭望去，卻望進了彼此的眼中，兩個人的視線不自覺的糾纏在一起，似是不捨又似是纏綿。
「王爺，時間到了，你和王妃快上車吧。」管家的話打破了迷咒，夏遠震暗暗低咒一聲，葉凝碧則臉紅的不敢再看向夏遠震。
夏遠震先爬上來馬車，再伸手扶葉凝碧，奈何葉凝碧的衣服太長了，也太笨重了，根本沒有辦法順利爬上車。原來感覺很簡單的動作，在有了衣服這層累贅之後，卻顯得非常艱難。
葉凝碧眉頭漸漸沁出一層細細的汗，心裡十分懊惱，為什麼參加壽宴非得要穿這身笨重的禮衣？不然的話，自己也不至於如此笨拙，讓別人看了徒增笑話。
夏遠震見葉凝碧的動作遲緩，顯然是被那件厚重的禮衣拖累，不假思索的，他伸出雙臂，將葉凝碧牢牢圈在自己的懷裡，然後一用力，就將葉凝碧帶上了馬車。
纖腰盈盈不堪一握，摟在懷裡還帶著軟玉溫香的觸感，夏遠震忍不住失神了，望著眼前那張如花般美麗的芙蓉面，久久不願離開視線。
在夏遠震如此火辣辣的注視下，葉凝碧的俏臉騰地一下子紅了。畢竟是閨閣中的女子，既不習慣與男子接觸，也不曾被人如此無禮的注視，葉凝碧自然而然會害羞。
不過，若是換成平日裡，別人也用這種眼光如此的注視著她，葉凝碧就只會覺得懊惱，可今天不知怎的，在夏遠震火熱的視線裡，她只是覺得有點侷促不安，彷彿是自己做錯了事情那般慌亂，心怦怦直跳，眼眸更不敢抬起，只敢垂著，注視馬車上厚厚的地毯，一張俏臉也越發紅了，就如傍晚時分的紅霞般絢麗。
馬車緩緩開動了，夏遠震也回過神來，視線從葉凝碧的身上慢慢收了回來。葉凝碧坐在一旁，雙手絞在一起，暗暗思忖著要說點什麼，不然的話，這樣的氣氛實在太詭異了，她都開始有點受不了了。
夏遠震靜默著，葉凝碧自然也不敢先出聲，抬眸悄悄望著他俊朗的臉孔，驀然發現他的視線一直盯著窗外，像是想著什麼心事似的。葉凝碧到嘴的話又嚥了下去，直到她看到夏遠震手邊放著一個長形的檀木盒子，就忍不住伸手拿到手中把玩著，嘴裡隨口問道：「王爺準備的什麼禮物啊？能不能讓臣妾先睹為快呢？」
夏遠震看她都拿在手中了，就算自己說不，恐怕她也是要看的，當下點了頭，算是默許了，葉凝碧緩緩打開，一尊潔白無瑕的觀音佛像呈現眼前。
原來這晉王也不是如他表面那樣事事都不上心，他竟然知道太后禮佛，這觀音像應該也算是投其所好了，只是，如此和自己不謀而合，倒是意料之外。
「這佛像通體潔白，觸手滑潤，看來是上好的美玉，王爺真是有心。」葉凝碧由衷的誇獎著。
聽到這些話，夏遠震的眉宇舒展開來，忍不住得意的道：「這尊玉佛像，可是本王重金購得，當然是價值連城之物，本王送給母后的壽禮，豈能還不如他人？」
葉凝碧微微一笑，將佛像重新放入盒中蓋好，外面一聲馬嘶聲，宮門已經到了，皇宮不允許車馬出入，因此夏遠震和葉凝碧必須下來步行。
一進皇宮，葉凝碧就只能被動跟著夏遠震走，先是去了太后的寢宮請安，然後象徵性的煮了一碗福祿長壽麵給太后吃了幾口，之後，又隨著夏遠震去揭見皇帝和皇后。從皇后的寢宮出來之後，又馬不停蹄的趕往大殿，看著太后接受群臣和京城百姓們的朝賀。皇城內外傳來了排山倒海的歡呼聲和恭賀聲，葉凝碧第一次體驗到皇權帶來了榮耀與尊貴，原來，權利的滋味真的是讓人迷醉，當萬人跪在地上，只為了慶賀一個人的生辰，那是何等的奢華和榮耀。葉凝碧垂下眼眸，不敢再望向那萬眾伏地的情形。
她怕，怕自己看了太多，聽了太多，到最後，也會貪戀這些虛名，也會追逐這些權利，而那個時候，葉凝碧就不是葉凝碧了。
手心裡募然傳來了另個人的溫度，葉凝碧抬頭，就望到夏遠震和煦的笑臉，他側過身子，壓低聲音道：「再忍耐一會兒，等群臣朝賀完了，你就可以回本王以前住的寢宮換下這身衣服。」
葉凝碧低頭瞧著兩個人緊握的手，突然覺得也許這樣的一輩子也是不錯的，「好的。」她溫柔的回答，心裡逐漸泛起了一絲甜蜜，原來，他也注意到自己的異樣，也瞭解她的辛苦，體貼地為她設想。
麒德殿，原是夏遠震小時候住的寢宮，雖然夏遠震已有了屬於自己的王府，不過太后還是吩咐下來，要麒德殿一切照舊，原來負責打掃麒德殿的宮女和太監也留了幾個下來，專門負責麒德殿的事宜。夏遠震在有空閒的時候，還是會回到這裡住上那麼幾日，所以殿裡的宮女和太監衛生也做的很勤快，絲毫沒有偷懶。
等朝賀一完結，夏遠震就帶著葉凝碧來到了麒德殿，葉凝碧還沒有來得及細細看周圍的環境，就被夏遠震拖著走進了自己的臥室，一進到臥室，夏遠震就幫手將那沉甸甸的鳳冠摘了下來，夏遠震用手掂量了一下鳳冠的重量，笑道：「也虧得你們這些女子，這麼重的東西還能戴這麼久。」
葉凝碧嗔怪橫了他一眼，道：「王爺，這些東西還不都是你們男人要我們這些女子戴的。」
夏遠震斂了笑容，認真道：「你今天戴著很好看。」
葉凝碧一怔，然後就覺得有什麼暖暖的東西流遍了全身，她低著頭道：「好看就好了。」
原來女為悅己者容是真的，只要他覺得好看，就算再重，再辛苦，似乎也變得理所應當的。
夏遠震慢慢走近葉凝碧，輕輕捧起她那張臉，細細端詳著，半響，他道：「好看是好看，可是本王不喜歡你戴著這麼重的東西，以後，本王會叫人再做一頂輕的給你戴。」
葉凝碧渾身一顫，不知道是喜還是憂。
夏遠震將她帶到妝台前，先是幫她拆下那些步搖金釵，然後徐徐解開她的髮髻，再用手輕輕捧起了一縷青絲放在鼻子下輕輕嗅著，然後陶醉道：「好香。」
葉凝碧徹底羞紅了臉，不敢望向鏡子裡那張俊朗的臉孔，只能低著頭任由他為自己梳理青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