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豪門深院幾多愁 第一百三十一章 聖心難揣測 文 / 琉璃弦月
第一百三十一章聖心難揣測
後宮之中，最忌諱一宮獨大，也最忌諱專寵，這不單單是因為其他妃子會怨恨的緣故，也會影響其他臣子的心。他一直都是雨露均沾的，只是最近寵愛的那個趙淑妃任性刁蠻，始終不肯放人，而他目前對她還有興趣，自然就順著她的意思，畢竟後宮之中，能在床第之中放的如此開的就屬這個趙淑妃。
「霜兒想什麼都這麼周到，怪不得皇后這些年來，誰都不喜歡，唯獨最喜歡你這個霜妃，三番兩次要朕冊你為德妃啊。」德妃，是僅次於皇后的妃位，擁有掌管後宮權力的女子，若是冊立為德妃，就可以和皇后共同治理後宮。
葉凝霜聞言，立即跪下行禮：「臣妾無德無能，不堪重任，望陛下垂憐。」
皇帝對她的過分自謙似乎有點不滿，不過還是含笑牽著她的柔荑，扶起她道：「上次，朕越級冊封淑妃，朕還擔心你會生氣。畢竟，論入宮時日，還是你比較長，只是你也清楚，趙淑妃是老太妃那邊的人，朕不能不給老太妃一個面子。」
葉凝霜心裡也清楚，趙老太妃雖說是個太妃，可是當年也是與太后不分上下的人物，在宮中勢力交錯，哪是自己一個弱女子可以比擬的。
皇帝見她不語，以為自己挑起她的傷心處，遂安慰道：「霜兒放心，日後你順利誕下龍裔，不論是男是女，朕都會冊封你為德妃。」
現在冊立她，會引起一些宮中老人的反彈，或者某些朝臣的反對，但是一旦誕下龍裔，阻力就大大減少。況且，他想得到葉凝碧，還需要這個未來德妃的助力。
霜妃笑笑，道：「對臣妾來說，陛下才是最重要的。其實，什麼名分都是虛偽的，是陛下疼愛臣妾，賞給臣妾的，可是，在臣妾心裡，不論是為妃為婢，陛下都是臣妾的天，臣妾的一切。」
這番話大大取悅了夏遠威，他大笑道：「朕的霜妃果然賢良淑德。」
霜妃含笑望了皇帝一眼，再低下頭，原本動人的笑容盛滿了哀傷。
賢良淑德，就是那索命的繩索，將自己的一生困得死死，動彈不得。
自小，每個人都是這麼誇她，這麼說她，可是，又有幾個人清楚。賢良淑德的背後，背負著是什麼樣的包袱，箇中滋味，只有自己清楚吧。
她情願做葉凝碧，她情願被父母責罵，她情願被丈夫拋棄，也好過做個事事順從的葉凝霜，可是，她就是放不開自己，做不到葉凝碧的灑脫，也學不來她的那份瀟灑自在。
「咦，凝碧怎麼這麼久還沒有到。」皇帝突然問道，喚回了葉凝霜的思緒。
「她呀，恐怕走一步，還要停兩步。」葉凝霜的臉上依然是無懈可擊的笑，這是她天生的本能，是她無法擺脫的宿命。
「這是為何？」好端端的，走一步還要停兩步？皇帝的疑問，立即換來了葉凝霜的更深的笑意。
「她這個丫頭，恐怕是一路走來，一路就玩著過來。」葉凝霜不瞭解其他人，唯獨最瞭解這個小妹。
皇帝眉眼一彎，樂了，「原來溫柔嫻淑的霜妃竟有如此特別的妹妹啊。」
「凝碧和臣妾雖說是一母所生，卻完全不同。她呀，向來都是逍遙慣的人，這次進宮，指不定還樂成什麼樣也不知道。以前，她就和家裡人鬧了很久，說要入宮看看臣妾，結果，母后一道賜婚旨意，成全了她的心思。」
皇帝本來是聽著挺高興的，只是到最後一句，臉上頓時沉了下來。
如果不是太后的懿旨，或許今年的選秀就有她的一份，到那個時候，自己將她順利的納入後宮，再給自己的弟弟另選佳人指婚。
可偏偏出了一個皇后在其中攪和，非要把她往太后面前推薦，現在弄得自己不上不下，夏遠威的心裡不禁有點怨恨皇后的多事，壓根忘記了，當初自己也是竭力贊成這樁婚事。
葉凝霜瞧著皇帝的臉色變暗，就知道自己肯定說錯話，遂不敢再出聲。
說多錯多，就是後宮女子都知道的生存法則。
夏遠威見葉凝霜不出聲，就知道是自己的臉色嚇壞了佳人。他綻開笑容道：「唉，朕近日來心煩國事，剛才，一不留神，就要想到那些煩人的奏折。霜兒，都怪朕不夠專心，你繼續說下去。」
葉凝霜哪有哪個膽子繼續講，可又不敢拒絕，話梗在喉嚨裡，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十分為難。
由宮女引著路直往葉凝霜的緋紅殿走去，葉凝碧一路上還是忍不住好奇的東張西望，雖然進宮的次數也不算少了，但是只有這次進宮才可以算是最悠閒的，雖然也有擔憂，但是畢竟沒有發生的事情，只要防範於未然，也就未必會發生，何必這麼早就杞人憂天呢？因此，葉凝碧將那些煩惱統統趕出腦海，只是專注的觀看皇宮的景致。
看著一路走過來怒放的奇花異草，葉凝碧不禁艷羨起來，若是這些花草都是自己家裡有的，那多好啊。走過一道道曲廊轉閣，葉凝碧眉頭輕皺，究竟還要轉幾個彎道，才能走到緋紅殿？這皇宮實在大的可怕，去一個宮殿都要花費這麼長的時間，宮裡的那些人不要說做事，就是走路，恐怕都花去了大半時間。
陽光普照，照的人暖烘烘的，紅牆碧瓦在金色的陽光下反射著亮眼的光。
皇宮是漂亮，是華麗，可是，葉凝碧心裡反而對晉王府產生了依戀，雖然王府不如皇宮恢宏，雄偉，但是，它處處是綠蔭遍地，生機盎然，散發著自然的氣息，一想起晉王府，她的心情隨之一黯淡，不知道夏遠震知不知道自己被召進宮了，不知道他的休書會什麼時候送到？甩了甩頭，不要再想他了，從此之後，你們兩個就是陌路人了，葉凝碧對自己說著。
重新將注意力轉回到身旁的景物上，才訝然發現這裡的亭台樓閣是經過刻意的構思，刻意的佈景，就連那些植物的擺放位置，一看也知道是經過刻意擺弄的。
葉凝碧心裡忍不住有種寒意，如果連植物都要如此擺弄，那人豈不是更加不自由。
原先的艷羨全被這股寒意蓋住了，奇花異草又如何，不過是炫耀的一部分。就連宮裡的女人一樣，再美，再艷，都是帝王的寵物，都是帝王的附屬品，她們沒有自己的喜怒哀樂，只有一味取悅那宮裡的唯一男人，這種生活實在太恐怖了。
一想到姐姐就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裡，葉凝碧心裡有點悲涼。
雖說，天上有仙境，人間帝王家，可是，她還是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恐怕姐姐也是這樣想的，可惜，姐姐沒有自己這樣的運氣。
目光黯淡了下來，原本興高采烈的心情此刻跌入了谷底。
一路來，葉凝碧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再也半點心思欣賞那些美景。
「王妃到了。」喚回了葉凝碧的走散的心思，宮女含笑盈盈。
葉凝碧大窘，臉色一紅，自己的失態模樣恐怕早被人看在眼裡。
抬眼一瞧，一塊巨大的匾額掛在氣勢雄偉的大殿上邊，上書：「緋紅殿」
這三個字，龍飛鳳舞，端的是帝王的氣勢，不用說，肯定是自己的皇帝姐夫寫的。
緋紅殿，是皇上賜給葉凝霜的宮邸，是葉凝霜入宮得寵後皇帝下旨修建的，說起那時，葉凝碧還為姐姐的榮寵羨慕了好久，恨不得找個郎君蓋過自己這個姐夫，可是，這個世上有哪個男人會為自己的女人修建宮殿，除了皇帝。當然，葉凝碧決計不會和自己的姐姐共事一夫，對她來說，和人共事一夫並非是幸福的事情，反而更羨慕母親，一生和父親琴瑟和鳴。
緋紅殿，從建造開始，就是由夏遠威設計的，可以說是夏遠威的得意之作，當初，他十分寵愛葉凝霜，不顧皇后百官的反對，硬是讓葉凝霜入主。可是，這樣的榮寵，這樣的風光，也僅僅維持一年的光陰，隨著新的美貌女子入宮，皇上很快就寵幸了其他女子，幸好，葉凝霜在得寵的時間裡，對皇后，對其他妃子都是謙和有禮，半點怠慢也沒有，這也使得失寵後的日子也沒有多難過，除了皇帝沒有來，其他的吃穿用度，還是照比從前，而皇后似乎對她十分滿意，在她失寵後，反而常常來這裡坐。最令葉凝霜慶幸的是她的肚子也爭氣，為自己留了一個保障，那就是孕育皇嗣，這樣，即使她日後失寵，往後的日子也有依靠。
相比葉凝霜的逆來順受，葉凝碧對自己這個姐夫頗有微詞，好歹自己的姐姐溫柔嫻淑，美麗動人，他居然狠得下心，冷落她五個月，如果有機會，她真想狠狠教訓這個無情無義的男人，還有王府裡自大的臭笨蛋。不過，這也只是她想想而已。
而葉凝碧趕到的時候，恰好就是霜妃在為難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