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豪門深院幾多愁 第一百七十章 兩心漸行遠 文 / 琉璃弦月
第一百七十章兩心漸行遠
「謝謝王爺。」葉凝碧上前道謝，今日是他第二次為她解圍了。
夏遠震回過頭，對著葉凝碧道：「若想活的久一點，以後離皇兄遠一點。」這件事要是傳到母后的耳朵，還不知道會演變成什麼樣的風波，為了預防這類事情的發生，夏遠震不得不提醒葉凝碧。
葉凝碧低垂著頭，吶吶道：「我也不想這樣的。」
夏遠震歎了一口氣道：「男人的心思，豈是你們女人能明白的。現在皇兄是想要你，什麼好話都說的出來，可若真的得手，日後你的處境未必會好到哪裡去。」任何男人都是如此，沒有得到之前，千方百計的誘哄，得到之後，就根本連看也不看一眼。後宮佳麗三千人，再過幾日要有新的佳人進貢，皇兄對葉凝碧是真心的，可這真心真的抵得過那以後入選千嬌百媚的佳麗嗎？況且，葉凝碧和自己有夫妻之名，入宮根本是名不正言不順的。想起最近甚囂塵上的景王妃傳聞，夏遠震心裡越發的感到不安。
他一臉肅穆對著葉凝碧道：「想著法子，盡快離宮吧，若是母后和霜妃問起，就說是本王的意思。」回到晉王府，皇兄想什麼都是白想，可若繼續呆在皇宮裡，那麼，葉凝碧想逃脫皇兄的掌控，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也是遲早的事情。
葉凝碧也意識到這件事情很嚴重，她點點頭道：「我也知道。可是皇上又是不肯放人，怎麼辦？」
她是奉旨入宮的，難道還能悄悄走掉嗎？
夏遠震微勾唇角，道：「你可以求本王啊，本王心情要是好的話，說不定會幫你。」
葉凝碧本來還在苦惱著離宮的事情，現在見到夏遠震不正經的樣子，又想到自己入宮，完全是因為眼前這個人害的，就氣不打出一處來，她狠狠瞪了夏遠震的一眼，道：「要我求你，下輩子吧。」說完，腳狠狠踩上夏遠震的腳，夏遠震慘呼一聲，葉凝碧早一溜煙跑了。昨晚她被他狠狠擰了一下，正愁著沒有機會報復一下，既然他送上門來，葉凝碧才不傻，白白放過這個機會。而被踩了一腳的夏遠震暗暗後悔，自己怎麼會這麼好心去幫這個女人呢？才剛剛脫險，就想著要如何算計他，說到這個，夏遠震也發現，葉凝碧的心眼也蠻小的，昨晚不過是擰了她一下，今天就報復回來，看來這個女人是惹不得的那種。
葉凝碧一踏進緋紅殿，便看到葉凝霜正坐在軟椅上喝茶。
看到葉凝碧回來，葉凝霜放下茶杯笑道：「碧兒，姐姐沒想到你和太后這麼投緣，太后居然留你在她那裡住，怎麼樣，昨晚睡的好不好？」
葉凝碧聽她這樣說，立刻知道一定是太后派人來傳了話，太后向自己下藥的事，還是不要告訴姐姐了，免得她擔心，於是露出笑顏道：「還好，只是換個地方睡覺而已，小皇子呢？」
「還沒睡醒，奶娘在看著呢。」葉凝霜看她無精打采的模樣，心裡微微詫異，面上卻沒有顯露出來，她上前將葉凝碧散落的一根髮絲輕輕弄到耳後根，埋怨道：「母后的宮裡都沒有宮女嗎？怎麼你的頭髮都沒有梳理好？」
葉凝碧因為急著要走，就簡單梳了一個髮髻，並沒有過多的裝飾，僅僅在頭上插著一根金鳳髮簪，就急急忙忙離開了鳳曦宮，現在聽到姐姐這麼說，她立即分辯道：「不是，是我自己急著要回來，就胡亂梳理了一通。」
葉凝霜點了點她的小鼻子笑道：「你呀，總是這麼大意，這樣在宮中可是不允許的，幸好你沒碰到什麼人，若是碰到了皇后，非得被訓斥不可。」宮中女子，是要保持儀容整潔的，若是儀容不整，那便是對皇上不敬，
葉凝碧心道，我碰到了皇帝，算不算什麼人呢？不過這話她可不敢說出來，只是笑著點點頭道：「我以後會注意的。」
拉著葉凝霜坐了下來，葉凝碧慢慢斂去臉上的笑容道：「姐姐，碧兒想回家了。」
葉凝霜心中一驚，緊緊的抓住葉凝碧的手道：「為什麼呢碧兒，是不是在姐姐這裡委屈了你？還是，你發生什麼事情了？」
葉凝碧忙搖頭道：「姐姐，你不要胡思亂想，我只是想著，現在小皇子也已經平安出生了，你的身體也恢復的差不多了，那碧兒就沒有什麼留在宮中的理由了，這宮裡，規矩繁多，實在不適合我。」
葉凝霜知道，這只是葉凝碧的借口，真正的原因，恐怕還是因為……，葉凝霜的眼眸劃過一抹深思，半響，她才道：「姐姐知道為難你了，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這皇宮就是這樣的，規矩多，人也多，你就多委屈一陣，好不好？」
葉凝碧見葉凝霜面有憂色，她安慰道：「晚霞會幫著你的，有沒有我都一樣。」
葉凝霜驟然起身，道：「你是你，晚霞是晚霞，一個外人怎麼跟自己人相比？」若是你獲得皇上的聖寵，姐妹二人聯手將皇上霸佔，這後宮就是葉氏女的天下，難道這傻丫頭還不明白嗎？
「凝碧，你別回什麼王府，好好呆在宮裡服侍皇上有什麼不好。你看那個景王妃，現在多威風，她還不是借你的風嗎？」葉凝霜的話剛剛說完，葉凝碧就掩住她的嘴巴道：「你瘋了，你不為小皇子著想，也得替你自己想想，這景王妃的事情，哪是你我能說的嗎？」頓了頓，葉凝碧繼續道：「再說了，我不是說了嗎？我對皇上沒有任何男女之情，我只當他是姐夫。」
葉凝霜環住葉凝碧的肩頭，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可皇上對你有意思也是真的。凝碧，別死心眼了，伺候好皇上，將後宮的聖寵握在我們兩姐妹的手裡，到時候，你要什麼有什麼，還怕什麼？」
葉凝碧幽幽歎氣，她和姐姐的想法是離得越來越遠的。
葉凝霜見她歎氣，也不敢再說下去，生怕激怒了她，只能在旁開解道：「這後宮向來是只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的地方。歷朝歷代，有些家族為了鞏固恩寵，多半都會送兩三個女兒進宮的。一來互相有照應，二來也是預防皇帝的寵幸會旁落在別人的手裡，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沒有理由把到手的東西還往推，不是嗎？」
葉凝碧轉過臉，盯著葉凝霜的眼睛，道：「姐姐，你變了。」若是以前，姐姐一定會說，這後宮是見不得人的地方，已經送了一個女兒進來，何苦再糟蹋另個女兒。
葉凝霜訕訕的別開眼，道：「人都會變的。」在後宮呆久了，即使不想變，也不得不變。剛開始的時候，她害怕皇上，卻要強裝著笑臉去服侍他，後來，為了保住聖寵，也為了保住性命，不斷將皇帝往別人的懷裡推，甚至還特地跑到德容宮去侍奉皇后，討好皇后，對別人的惡毒諷刺，她也只能裝作看不到，聽不見。現在好不容易在這後宮站穩了腳跟了，可偏偏又失去皇上的聖寵。她，葉凝霜可以不為自己打算什麼，可那個孩子，卻一定要趁早打算。把妹妹獻給皇上，是她現在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葉凝碧見姐姐的臉色不太好看，知道自己的話語刺激了她，她低頭對葉凝霜道：「姐姐，我和你追求的不一樣，你或許是為了皇上才留在宮裡，可凝碧卻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不想去過這種深宮怨婦的生活。」
葉凝霜譏諷一笑，道：「那你要過什麼樣的生活？想找個稱心如意郎君，白頭偕老嗎？凝碧，別傻了，就算你不成為皇妃，你以為你所期望的愛情，真的會存在嗎？像我們這種閨閣的千金，生來就是送給皇上當女人的。若是運氣差的，進不了宮的，也多半是找那些富家公子，草草嫁了了事，到哪裡去找什麼如意郎君？你和晉王已經是夫妻了，日後，王府裡也會陸續娶進各種各樣的側妃和小妾，晉王現在還貪著你年輕貌美，新鮮感又強，對你多寵幸了一點，可時日一久，他還能對你一心一意嗎？我還聽說了，這次你之所以會進宮，完全是因為晉王有了新歡，所以你受不了，跑回了娘家，對嗎？說起來，你還是比我幸福，你不高興的話，隨時可以跑回娘家，而我呢，要是不高興的話，還得繼續呆在這宮裡。凝碧，你說，你忍心讓姐姐一個人呆在這個地方嗎？你忍心姐姐的孩子日後吃苦嗎？」
葉凝碧實在想不到，只是要回家，姐姐會如此激烈的反對，葉凝碧只好安撫道：「我也不是立刻就走，你不用想太多了。」在沒有得到皇帝的允許，她也不敢擅自離宮。可夏遠震會幫她嗎？
葉凝碧第一次發現自己心裡很害怕面對未來，她不知道這次回去以後，怎麼勸說太后取消婚事，也不知道她和夏遠震之間最後會演變成什麼樣子，而令她最為惶恐不安的是皇帝，從皇帝今早的行為來看，自己想擺脫他，未必就那麼容易。為什麼頭疼的事情，全擱到一塊了，葉凝碧躺在自己的床上煩惱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