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豪門深院幾多愁 第一百七十八章 束手亦無策 文 / 琉璃弦月
第一百七十八章束手亦無策
愛？可笑的女人，真的以為皇上愛她嗎？葉凝碧對王瑞丹的單純感到不屑。葉凝碧突然替夏遠昊感到不值，這樣的男人值得更好的女人，而不是和這樣庸俗的女子站在一起。
夏遠震見葉凝碧今晚似乎心事重重，低頭詢問道：「怎麼了？」他的頭緊貼著她的螓首問，呼出的熱氣都噴在她的耳邊，葉凝碧一驚，抬眸望向上座，只見夏遠威的眼神裡透出一絲狠厲，葉凝碧連忙將頭往後移開，不自然道：「沒有事。」夏遠震也察覺到葉凝碧的閃避，心生不悅，道：「本王問你，你不要敷衍本王。」
葉凝碧知道他生氣了，安撫道：「臣妾是被你嚇了一跳。」
夏遠震這才滿意的點頭道：「是本王疏忽了。」貿然詢問，難免會嚇到她，夏遠震接受她的解釋。
看到夏遠震有些滿意的轉過頭去，葉凝碧才稍微的鬆了一口氣，夏遠威站在上面道：「今日是朕和霜妃的兒子滿月之喜，因此朕特意請眾卿家前來歡慶，同時也要宣佈，朕的第四個皇子，賜名承業，同時升母霜妃德妃之位，入主鍾粹宮，葉尚書官升正一品，德妃之妹晉王妃照料皇子有功，特賜封為晉國夫人。」
聽到這道旨意，首先變了臉色的是葉凝碧，接著夏遠震的臉色也變得灰晦暗起來，而皇后仍是端著一臉的和藹微笑望著殿下的眾人反應，至於她的心裡想什麼，已經是沒有人知道了。
鍾粹宮是德妃所居住的地方，在宮中，德妃的地位，僅次於皇后，皇上這麼做，很明顯，就是分薄皇后的權利，同時，也抬高了四皇子的身份，這一瞬間的變化，可以說是激起千層浪。
葉凝霜也沒有想到夏遠威會這麼快就將她封為德妃，她原本以為，就算會將她封為德妃，也得在皇子滿週歲的時候，今晚真是太出乎她的意料，讓她喜不自勝，忙抱著孩子走下座來，同時葉善卿和葉凝碧也出列，三人一起跪下叩頭道：「謝皇上。」
夏遠威笑瞇瞇的道：「平身。」
葉善卿和葉凝霜都站了起來，唯有葉凝碧還在跪著不起，葉凝霜本來滿面喜色，看到葉凝碧這樣，立刻臉色有些變了，低聲道：「碧兒，快起來啊。」堂下的各大臣也面面相覷，夏遠震更是立刻緊張起來，不知道葉凝碧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夏遠威看著依然跪著不起的葉凝碧，問道：「晉王妃，你還有什麼事嗎？」
葉凝碧平靜的抬頭，從容的道：「臣婦謝恩之後，是想向皇上請旨，准許臣婦離宮回家，臣婦在宮中待的時日太久了，如今姐姐母子平安無恙，臣婦也該回自己家了。」
夏遠威的臉色立刻變了，不過，他很快就恢復從容，心裡卻暗忖，這個葉凝碧，也太大膽了，竟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來要求回家，家？是哪裡？晉王府嗎？實在是太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了，她算準了在這個時候，自己沒有理由拒絕她的要求。
夏遠威手上的指甲已經深深的掐入了自己的掌心中，葉凝碧，你以為這樣，你就可以如願了嗎？看著殿下垂首而跪的葉凝碧，縱然心中恨的牙癢癢，臉上卻始終不敢表露出來，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道：「這件事容後再議，今日是朕和你姐姐的小皇子滿月的大喜日子，你這麼說，也不怕你姐姐不高興？」
葉凝碧心中立刻急了，皇上這麼說，分明就是還想找借口拖延自己，不讓自己離宮，可是這個皇宮，自己實在是待不下去了，張口還欲再說，身邊的父親已經低聲道：「碧兒，不要再說了。」
葉凝碧向來聽父親的話，見葉善卿也開了口，只得不甘不願的閉了嘴，謝了恩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夏遠震在桌底拉過她的手，道：「別急。」一時半刻也急不來，皇兄若是那麼輕易放人，他反倒有點奇怪。
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夏遠震又補上一句話：「母后會幫你的。」
葉凝碧暗暗苦笑，現在找太后，不就等於挑撥他們母子原本就脆弱的關係，若是有什麼事情，只會加速皇帝對夏遠震下手，葉凝碧抽回了手，淡然道：「這件事情，從長計議吧。」
夏遠震有些奇怪，葉凝碧敢在這滿月宴上當著群臣的面要求回家，現在聽到自己提到母后，不但沒有欣喜，反而帶著淡淡的疏離，似乎不贊成自己去找母后似的。
可這其中的苦澀，只有葉凝碧心中才清楚。
其後的宴會，葉凝碧都是在神思恍惚中度過的，只隱隱記得，那些佳人爭相獻藝，琴棋書畫，吹拉彈唱，二十八般武藝皆顯神通，整個宴會熱鬧而激烈，明明是個滿月宴，給葉凝碧的感覺卻是選美宴似的。
宴會結束後，葉善卿遞了個眼色給葉凝碧，葉凝碧會意的跟著他，來到了廣壽殿旁一個小花園裡。
四周已經沒有了人影，夜深了，葉善卿接著幽幽的月光和花園的走廊裡掛著的幽暗的燈籠的光芒，深深的凝視著自己的小女兒，好半晌才道：「碧兒，你瘦了，告訴爹，是不是在宮中，受了委屈？」
葉凝碧心中一酸，多日來的委屈只想一下子宣洩而出，可是，她又不知道該不該跟父親說這些，畢竟，以父親現在的力量，告訴他也只是徒勞無功，可是，她又實在不知道該找誰去傾訴這些，心中的苦無處宣洩，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難過了，她低下頭，低聲的啜泣道：「爹，女兒只是想回家，女兒想您和娘了。」
葉善卿撫摸著女兒柔順的青絲，惆悵的道：「碧兒，爹知道，你在這後宮中，無論是身份還是地位，都無比的尷尬，爹今天晚上看皇上，根本就沒有放你回家的意思，爹猜想，你是不是，遇上什麼麻煩了？」
儘管葉善卿說的很委婉，可是還是一下子說中了葉凝碧的心事，葉凝碧猛然抬頭，看著葉善卿，驚愕的道：「爹…」
葉善卿看到葉凝碧的反應，便知道自己猜對了，心頭泛起了苦澀的感覺，他扶住了身邊的樹幹，喃喃的道：「爹就怕這樣，誰知道，竟然還是逃不過…」宮中傳出來的那些流言蜚語，他何嘗沒有聽過，景王妃入宮伴駕已經是公開的秘密，而女兒偏偏又和景王妃長得如此相像，眾人早把她二人列在一起，明的是說羨慕這二位王妃有幸伴在真龍天子身邊，暗的都是指著脊樑骨罵這兩個王妃妖顏惑君王。再加上今天破例封葉凝碧為晉國夫人，只怕明天流言漫天飛。前朝就有不少皇帝，就將那些封為一品的夫人收到自己的後宮裡寵幸，葉凝碧被封為晉國夫人，只怕是前兆。
葉凝碧看到葉善卿痛苦的模樣，心立刻揪了起來，她哭道：「爹，您不要擔心，碧兒一定會想辦法的，而且一定不會連累到您二老和哥哥姐姐的。」
葉善卿苦澀的道：「胳膊擰不過大腿，爹真怕…」
葉凝碧擦掉眼淚，堅定的道：「就算他是皇帝又怎麼樣?碧兒不願意做的事情，任誰都強迫不了。」
扶著葉善卿在一旁的青石凳上坐下，青草清新的氣息撲面而來，令人為之精神一振，葉凝碧道：「爹，女兒不孝，有些事情，女兒實在是做不到。如果女兒有什麼不測，還望爹和娘勿要以碧兒為念，定要安度晚年，否則，碧兒實在難以安心。」
葉善卿忍不住垂下淚來，道：「碧兒，傻丫頭，別說這些喪氣的話…」
葉凝碧截住他的話道：「爹，這不關您的事，就如您所說的，他是皇帝，試問又有誰能和皇帝相抗衡呢？只要能夠不連累到家人，那碧兒無論怎樣，就都會很開心了。」
不知為何，這一刻，葉凝碧忽然覺得再也無所畏懼，能夠出宮當然最好，若是夏遠威再次相逼，大不了就是一死，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葉善卿一時也實在是想不出什麼好的計策，看看夜實在很深了，只得先行離宮。
回到緋紅殿，葉凝碧倒頭便睡，連葉凝霜特意過來看她都不知道，只覺得心頭是從未有過的輕鬆，一覺就沉沉的睡了過去。葉凝霜看她精神不濟的樣子，也就沒有叫醒她，只是吩咐了人好好的照顧著她，自己則去張羅遷宮的事宜去了。
第二日一早，夏遠威就派來了趙公公，帶著一幫的侍衛太監，來為葉凝霜遷宮，葉凝碧自然也跟著葉凝霜來到了鍾粹宮。
第一眼看到鍾粹宮，葉凝碧的感覺就是，這裡雖然沒有緋紅殿看起來華美，卻是真正的大氣，雕欄玉柱，亭台樓閣，前後迴廊呈環狀相連，殿頂鋪黃琉璃瓦，鑲綠剪邊，正脊飾五彩琉璃龍紋及火焰珠。
進入內殿，裡面也比緋紅殿寬敞了許多，這裡早已經被打掃的纖塵不染，座椅茶几也早已擺放到位，葉凝霜看著這偌大的宮殿，曾經夢想了無數次的宮殿，終於踏在了自己的腳下，心中的那份愜意，也是不言而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