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1 山窮水盡 文 / 慾望

    11山窮水盡()

    房子，房子，我們需要房子，真正屬於自己的，至少能夠遮遮風，蔽蔽雨的房子。

    新良素芬深情地呼喚。

    房子就是新良素芬的神馬，神馬就是浮雲。

    光想是沒有用的。為了房子，新良打算節衣縮食。

    其實衣本來就沒有添置，都是舊衣服補來補去，補丁連著補丁，補丁重補丁，要節也談不上，那就只好縮食了。

    但在那個年頭，溫飽都成問題，浮腫者到處都是，餓死人也非個別現象，有的地方甚至出現了人食人的現象。

    本來就不夠吃，保強「分家時」的瓜分，縮食談何容易。

    但還是要節省縮食，哪怕一丁點一丁點地縮也要進行，而且必須進行，只有這樣，才表明自己在行動，至少說自己是在向那個方向努力。新良就這麼想著，用那十分珍貴的糧食換回一片片瓦。在種種模凌兩可中，做著家有房子的夢想和準備，不管是身體上的，還是心理上的。

    事實上，這樣的想法儘管實在，溫馨著素芬，但房子如同空中樓閣，純屬奢望，解決好肚子問題已經不錯了。

    新良在省吃，只不過省下來的那點吃的，都入了明家那嗷嗷直叫的嘴中。看那咂得呱呱響的小嘴，喝了一肚子湯水的新良偶爾也會露出難得的一絲絲笑容。

    分家分來的那點口糧哪裡夠吃，新良一直在算計，怎樣才能節約糧食，撐到下季分糧。喝稀湯吃麵糊，怎麼算怎麼節省，三個月的口糧也只能勉強撐4個月。

    那時候的新良還想到一個節糧的辦法，那就是幫忙。

    在人家家裡需要請人做事幹活的時候，自告奮勇地去幫忙，幫忙是要管飯的，這就是新良不是辦法的辦法之一。新良能幹，力足，捨得氣力，誰都想這樣的人來幫忙，而且人家還是主動而來，自然高興了。

    讓請人的主人家憂愁的是，新良活路是幹得不少，但飯量驚人，想請請不起！

    缺糧的年代，是難以接受的。所以，很多人家即便有事，都是自己解決。

    家裡糧食所剩無幾，莊稼地裡的作物還是禾苖，要接上季談何容易。

    新良素芬快要斷炊了。一家子面臨有上頓找下頓的境地。本就缺糧的年境，家家都叫缺糧的境地，想借，猶如畫餅充飢，青天白日夢。想出去要飯吃，隊裡還不准，再說到處糧食不足的年代，要也不一定要得著。

    沒有辦法，實在沒辦法的新良素芬收工之後又多了一個活路，挖野菜，捋樹葉，挖草根，把本應於餵豬的葉子、騰、草，弄回來，加上鹽和一點點粗糧，當作口糧。

    可是到後來，連這些都難弄到了。

    看著面黃肌廋、一籌莫展的素芬，新良的心就一陣陣地發疼，自己自小到大，過的就是有上頓沒下頓的日子，可素芬是他的金磚，連她的肚子都喝不飽，哪裡還能奢求快樂，給她幸福？

    歎息從心底裡發出，之後是歎氣。四眼相對，一陣陣絕望從眼底泛出，透過無神的眼簾，迷漫在這個家徒四壁的根本不屬於自己的房子裡，除了明家偶爾的叫喊聲外，家裡了無生氣。

    不要叫喊，叫喊了也是沒有用了，而且還要花費氣力，有這點氣力還要留著去勞作，去掙工分。新良伸去粗糙的雙手，輕輕地拉過素芬，捏起糙硬的衣袖，慢慢地擦拭她那盈盈而出的淚花，互相緊緊擁抱在一起，用自己的體溫相互溫暖著，那才是他們最溫暖幸福的時刻。

    有什麼辦法？辦法和出路在哪兒呢？

    命運真是多難，老天如此無眼。

    轉機難道真的沒有了嗎？轉機，你在哪兒呢？

    無奈，又有什麼辦法呢？

    真的是山也窮，水也絕。

    素芬哭泣。

    新良仰天長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