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265章 墜入深淵 文 / 華年
第265章墜入深淵
剛宰殺母暴龍退回營地什麼也不知道的一凡,手提著血刀,拉起其中一名臉色不對勁的同學問道:「怎麼回事,還有一頭暴龍呢?」
那名同學情緒激動地道:「剛才有一位女同學,她提著探照燈將那頭獨眼暴龍重新引到叢林,一直不見回來。」
「什麼?怎麼會有那種事情!」一凡心下突然湧起了不安,直接將那名激動得說話不清不楚的同學提了起來,急問道:「給我說清楚,那女同學到底是誰?」
那名同學見一向不慍不火的一凡,突然變得殺氣騰騰,特別是他手上還提著一柄能夠輕易宰殺恐龍的血色凶刀,更是嚇得不輕。
口吃了半天,卻說出了幾乎讓焦急的一凡抓狂的答案,「我……我……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旁邊另外一名同學替同伴解圍道:「那女同學我們確是不認識,不過應該跟你相熟,就是上次溜跑去洗澡的那個女生,她長得跟你班上的卡琳娜一模一樣,只是衣著不同,應該是雙胞胎姊妹,有的時候我也分不清她們倆誰是誰,可能那個跑掉的是卡琳娜也說不定!」
怎麼可能是卡琳娜,一凡在心裡吶喊道。
他用腳指頭去想也知道跑掉的必定是艾米莉,不過她這次跑掉的動機卻讓人恨不起來。
看著旁邊幾名同學望過來的眼神,顯然是在說快點救她回來,畢竟剛才一凡宰殺暴龍的英姿還停留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一凡也知道事不宜遲,沒有再廢話,一手提刀,一手執槍,朝著眾人所指的方向追了過去。
少了兩頭暴龍攪和,場面已經得以控制,他也是見局勢好轉這才決定放棄營地防禦,前去救人。
如果一凡是像士兵隊長馬奧那樣的職業軍人,是不可能放棄營地,轉移去救人。
雖然艾米莉跑掉是為了大家,但此時營地上有更多需要他們拚命保護的目標,在士兵們眼中,人命有的時候值得他們拚命守護,但有的時候卻會變得毫不值錢,關鍵時刻,他們會以數量來衡量,以此計算得失。
一凡衝進叢林後,周圍環境變得安靜起來,而剛遠去不久的暴龍,那沉重的腳步聲再次落入耳中,但已經變得幾不可聞。
他剛放倒了一頭暴龍,氣勢如虹,感覺只要一刀在手那裡都去得,宰了幾頭擋路的迅猛龍,沿著聲音傳來方向便全速追了上去。
他快速奔跑了足足十多分鐘,這才好不容易追近在前面奔跑的暴龍,心裡不得不再次歎服在前面領隊的小妞有夠厲害,他可是尋著聲音追來,而不是參照地上的足跡,比跑前面的一人一龍少走了不少彎路,結果還是讓他追了半天。
四周的霧消散了不少,他戰鬥服上的各種探測器正逐步恢復正常狀態,隨著霧團的變淡,儀器探測距離穩步提升。
這情形很可能是風向變了的緣故,將由峽谷吹上來的怪霧驅散。
魯斯發現的峽谷在營地西南側,而他們所在身處的海邊,盛行東風,正常情況下,來自峽谷的霧是吹不到營地方向。
霧團雖然開始逐漸飄散,但仍然非常濃密,不依靠儀器難以行走。
叢林入夜後本來就容易起霧,由海上吹來的霧氣可一點也不比峽谷的遜色,但只要不是來自峽谷的霧就沒有問題,一般的霧並不會對儀器產生太大干擾,更別說燒燬元件。
追逐中的一凡愕然發現,在他的前面除了艾米莉和獨眼暴龍外還有另外一個身影,仔細分辨後竟然是魯斯。
魯斯早前跟一凡一起去檢查探測器出現故障的地點,卻在中途遇上由峽谷吹來的怪霧,儀器失靈,隨後又遇到乘機前來偷襲的恐龍。
最後,他在一凡的掩護下,安全爬上了大樹,但一凡卻已經來不及跟上。
沒有了儀器輔助,在漆黑的叢林中寸步難行,唯有一直呆在樹上等待救援。
救援還未等到,反而是叢林中那怪霧卻緩緩退去,儀器也有部分恢復了工作,但發信器卻是完全燒燬,還是不能夠跟營地取得聯繫。
在他正在苦惱,該在樹上繼續等待救援,還是自行趕回營地的時候,戰鬥服上恢復了探測功能的頭盔卻發現了艾米莉和暴龍的身影。
這麼一來,剛才的煩惱已經不再是煩惱,他二話不說便從樹上滑了下來,從側面斜斜地追了上去。
一凡雖然發現了魯斯,想讓他先回營地,但魯斯的通信器卻一直處於關閉狀態,其實魯斯的接收器也燒掉了,自然不可能接通通信。
兩人雖然都在追著暴龍屁股跑,但卻隔開了一段距離,想好好地說句話也不行。
事實上,一凡現在也沒有多餘氣力跟魯斯打招呼,早前使用了那由紫芒形成的臂刀,後遺症現在才表現出來,腳步有點發虛,明顯是體力不支的前兆。
一凡埋頭猛追,結果又跑了幾分鐘,本來距離暴龍較近的魯斯,反而跑到了一凡身後。
魯斯雙手一直抱著不輕的激光步槍在跑,反觀一凡,左手空著,而右手執著一柄輕如錦帛的布刀,能夠輕鬆自如地擺臂,狀態自然不同。
這個時候,一凡已經逼近暴龍,卻始終追不上,特別是暴龍那條晃得厲害的尾巴,讓他根本接近不了。
他本想掏槍射擊,但又怕傷到前面亂竄的艾米莉,要在起伏的叢林,還是急速奔跑中進行移動射擊,他可沒有絕對把握。
實在沒辦法之下,唯有讓領跑的艾米莉變更路線,透過頭盔擴音器大聲道:「繞著跑!」
艾米莉也是知道一凡跟在身後,她身上的保護衣性能雖然比不上戰鬥服,但也絕非廉價品。
聽到一凡的吩咐,她立即改變奔跑路線,向左側迂迴繞跑。
而隨後的一凡側直接向左側橫向移動,這麼一來,他便有了足夠的射擊空間。
一連數槍打在暴龍那寬大的身軀上,可能是手槍的威力太小,又或者是暴龍不願意放棄追逐了半天的獵物,對在旁邊騷擾的一凡毫不理采。
見手槍不能夠湊效,便直接提刀衝上前,沖艾米莉大聲喊道:「跑來我這邊!」
在外圍繞跑了半圈的艾米莉,非常聽話地直接衝著一凡跑來。
而一凡此時,雙手執刀,努力調整紊亂的呼吸,嚴陣以待,務求一擊即中,重演營地中擊殺母暴龍的一幕。
但計劃總比不上變化來得快。
就快跑到一凡跟前的艾米莉,不知道是因為心情放鬆了下來,還是體力不支,又或者被什麼拌到了,腳下突然一軟,整個便摔倒在地。
當她迅速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暴龍那巨大的身影已經將她完全籠罩了起來。
在這危緊關頭,一凡甩手丟掉布刀,奮力前衝,將愣在原地艾米莉撲倒。
他這奮力前撲,可是就連吃奶的力氣也用上了,這才險險地趕在暴龍那碩大的嘴巴到達前將艾米莉救了下來……
兩人抱作一團,像滾地葫蘆般在地上一連翻滾了十多圈才停了下來。
一凡順勢從地上彈了起來,拉著還沒有找到方向感的艾米莉發力狂奔,再一次險險地躲過了暴龍踩下來的大腳丫,他在地上翻滾的時候可是一直注意著背後狀況。
就在這個時候,終於從後趕上的魯斯,卻在暴龍背後大聲喊道:「不要再跑了,那邊是懸崖!」
同時,他手中的激光步槍爆發出一連光束,光束準確地打在暴龍的左腿上,試圖阻止它對一凡兩人的進一步追擊。
拉著艾米莉急奔的一凡突然停了下來,從腰間摸出激光手槍,對著身後的暴龍拚命射擊。
他不是不想跑,而是已經沒地方讓他繼續跑,正如魯斯所說,不知不覺間,他們竟然跑到了一處死地。
透過夜視鏡,地面上不遠處隱約可見一條朦朧的分界線,但慌忙中的兩人根本沒發現這異樣。
而眼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飄起了那怪霧,而在他們眼前的,正是魯斯早前提到的大峽谷,怪霧的源生地。
此時,一凡和艾米莉兩人正倒霉地身處一個「V」字型的懸崖尖端上,而回去的路已經被體型龐大的暴龍完全堵了起來。
他們那處之地,就像本來有一條架設在兩岸的石橋,此時卻斷掉只剩下一段橋頭。
一凡拉了拉發愣的艾米莉道:「我呆會從它的左側試圖突圍,吸引它的注意力,你看準時機再從它的右側開溜,以你的身手,從它的腳下穿過,跟魯斯匯合應該不難。」
他拍了拍手掌上那不知道因為緊張,還是長時間奔跑而疲勞發抖的小手,繼續安撫道:「放心,它的右眼已經瞎了,有我吸引注意力,你從它右側穿過的成功率相當高!」
暴龍顯然跟迅猛龍一樣,能夠看透這怪霧,知道這邊是險要的懸崖,並沒有對兩人過分進逼。
一凡雙手持槍,深深吸了口氣,先穩定情緒,他可不想只是當一個誘餌這麼簡單。
他輕喚一聲:「準備了!」
當他扣下板機,打算吸引注意力,再試圖突破的時候,「啪」一聲輕響從激光手槍中傳來,從槍嘴中並沒有光束射出,有的只是一絲弧光。
「見鬼!又是這些怪霧壞事!」一凡甩手丟棄已經壞掉的手槍。
他現在倒是希望手中的是一柄裝了穿甲彈的「銀鷹」,而不是一柄高性能的激光手槍。
這個時候,本來可以給與強力支援的魯斯,也遇上了同樣的問題,早前射擊後,手中的激光步槍正冒著濃濃白煙,而且還是在一凡手槍出事之前。
一凡又再從腰包中摸出一柄「布刀」,在空氣中抖了幾抖。
他本不願意在這個時候使用「布刀」這種近戰武器,在懸崖這種窄小的地方,可供躲閃騰挪的位置實在有限,就算最後讓他一刀將暴龍的腦袋劈了下來,他自己估計也要被撞下懸崖。
暴龍的耐性顯然在一凡想事情的短短幾秒間已經消磨殆盡,開始對身處懸崖峭壁上的兩人步步進逼。
一凡知道再拖下去,只會耽誤時機,他們所處的「V」字型的懸崖,暴龍每踏出一步,剩下可供他們穿行的空間越小。
他深吸一口氣道:「準備好了!看準時機就立即開跑,不要回頭!」
簡單交待完畢,他單手提刀,一步步迎著暴龍走去。
暴龍側著腦袋,用那只琥珀色的獨眼瞪著一凡,腦袋緩緩下壓,那半開的大嘴,露出一排像牛肉刀形狀的巨大尖齒,一絲絲白霧從牙縫中噴出。
如果它的嘴巴完全張開來,一個活生生的人也能夠一口吞下去。
一凡邁著堅定沉穩的步伐,一步步接近,當就快接近暴龍出擊距離,在暴龍做出動作前,腳下突然加速前衝。
暴龍不愧是處於金字塔頂端的存在,帶動著如此龐大的身軀,動作卻能夠做到靈活細膩。
它幾乎有一凡起步的瞬間便做出了反應,腦袋由上而下直接咬向一凡的腦袋。
全力衝刺中的一凡,身體突然一矮,雙腳在地上滑行,明顯是打算趕在暴龍大嘴咬下來前,先從它身下鑽過。
一旁緊張得要死的魯斯,在身上的武器報銷後,徹底淪為旁觀者。
只見他雙拳緊握,眼睛死死地盯在懸崖方向。
通過目測,一凡突然矮身在濕滑的岩石上滑行的速度非常快,完全可以趕在暴龍嘴巴咬下前從它身下穿過。
但暴龍並沒有輕易放一凡過去,只見它腳下突然後退一大步,那個碩大腦袋向後一縮,嘴巴不再由上而下啃咬,反而直接堵在了一凡面前。
一凡的奇招滑行,現在卻變成自己往它的嘴巴裡頭送。
看著在眼前慢慢放大的腦袋,一凡雙目一凝,雙腳在地上用力蹬踏,身體已經離地飛了起來。
「就現在,快!」他人在半空,仍不忙招呼艾米莉趕快溜跑。
艾米莉早已經悄悄地挪到懸崖左側,那裡是只剩下一隻左眼的暴龍視線的死角,再加上暴龍現在的注意力都被突然躥到它頭頂上的一凡所吸引,正是溜之大吉的大好時機。
說到逃跑能力,如果艾米莉自認第二,一凡也不敢去爭第一。
他叫喚聲剛起,艾米莉已經在同一時間跑了起來。
暴龍對於一凡竟然膽敢跑到它頭上一事顯得非常生氣,大叫一聲,腦袋猛然上抬,打算用那堅硬的頭蓋骨將一凡狠狠地撞飛。
一凡對於暴龍會用腦袋撞他,早已經在意料之中,恐龍都愛用腦袋撞擊的做法已經深深烙進記憶當中。
到目前為止,暴龍的一切行為,都還在他意料當中。
他伸出左手按在暴龍的後腦勺上借力,輕易便做出一個前空翻側身轉體的高難度動作。
最後他不僅成功躲過了暴龍腦袋的撞擊,還直接騎上了它的脖子。
相對於體操動作員,一凡的動作或許屁也不是,但對於第一次做這套的他來說,可是緊張得要命,一個把握不好,很可能便被暴龍的蠻力直接拋下懸崖,永不超生。
既然上了暴龍身上,如此好的機會,一凡自然不會錯過,右手提刀直刺。
「嗤」一聲輕響,布刀深深地扎進了暴龍那粗大的脖子裡頭,直沒至刀柄。
「嗷!」暴龍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大吼,整個身軀一下子挺得筆直。
一凡雙手牢牢執著刀柄不放,這才沒有被摔下「馬」。
暴龍表現得相當頑固,不停地晃著腦袋,想將一凡甩下來。
一凡拼盡全身的力氣,左手死抱龍頸不放,右手打算推動還插在暴龍脖子裡頭的「布刀」,一舉將它的腦袋切下來。
但無論他如何努力,插在暴龍脖子上的布刀卻終於一動不動。
布刀顯然被卡在暴龍脖子的骨頭上,不要說推,現在連拔也拔不出來。
亂晃亂動的暴龍不僅讓一凡騎「龍」難下,就連艾米莉也沒能夠順利地從暴龍身下穿過。
就在這個時候,「喀卡」一聲脆響傳入耳中,感覺像是什麼堅硬的東西繃斷時發出的聲響。
緊接著便是碎石的劇烈按摩聲,騎在暴龍身上的一凡只沉得身體突然一沉,整個人便開始往下掉。
一凡轉頭望向山崖,只見從懸崖突出的巨大峭壁竟然吃不住暴躁的暴龍蹂躪,一整塊齊「根」斷裂。
巨岩,暴龍,連同一凡和艾米莉,齊齊掉進了腳下深不見底的峽谷裡頭。
魯斯快步跑到崖邊,看著腳下幽暗的峽谷,傾聽著久久不見回音深淵,驚訝得合不上嘴,想大聲叫喚,但半天也發不出一個音符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