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百零九章 女王,永生的印記 文 / 無咎無譽
第二百零九章女王,永生的印記()
石步存坐到床沿,輕輕的撫摸著她精雕一般的臉龐,這是第二個真正為自己失去生命的女子。他心裡,充斥著一種感動和愧疚。毫無疑問的說,自己是幸運的。為自己失去生命的女子可以用三生九葉草還魂復活。可是,若有可能,他實在不想再將那剩下的五片葉子用到任何一個令自己如此心醉的女子的身上。
芸芸在石步存的旁邊,小著聲道:「夢熏姐想要救你,連她家裡的極空手和百冥蟬絲手套都拿出來懸賞呢!」
石步存一震:「怎麼回事?」
小雨接過話道:「你在別墅裡被邪氣照住了,她很著急,要上去幫你。可是外面被結界擋住了,她破不開,就拿出這兩樣東西出來懸賞。誰如果幫她打開結界,就把這兩樣東西贈送給他……」
南宮若靈三人想起當時的場景,不禁心中感動。也許親眼所見的她們,才能深刻的體會到當時的夢熏心裡的焦急慌亂與那深深的癡情。這個平凡的女孩兒,用她的實際行動告訴了所有人,她為愛,真正付出了一切,她所擁有的一切。
西門若水看了看小雨,張了張嘴,卻又閉上了。
石步存急道:「最後被誰拿走了?」
小雨搖頭道:「沒有,我們還沒來得及破開結界,你就已經出來了!」
石步存放下心來,拿起夢熏如玉的素手,放在自己的臉上輕輕的摩挲,眼角有些濕潤:「你知道嗎,你越是這樣做,我越是覺得自己實在是個混蛋,根本不值得你這樣來對我……」
一旁的小雨黯然的低下了頭……
衣夢熏的恢復估計還要等數個小時,石步存精神力極度虛弱,終於撐不住回去休息了。
這一覺,他睡的十分難受。他的大腦似乎沒有一刻停止過運轉,無數個夢境交織,亂七八糟,什麼都有。當他醒來的時候,感覺腦袋脹的有兩個大,卻又想不起有關夢境的任何東西。
他搖了搖頭,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感覺腦袋恢復了一點才坐起身來。外面昏昏沉沉的,也不知是晚上還是早晨。他走下床,倒了杯水,咕嚕咕嚕的連續喝了三杯。又定定的站了一會兒,大腦才恢復了正常的邏輯思考能力。
他歎了口氣,這覺睡的,比他跟同階高手打了三百回合還要累。
打開房門走了出去,客廳的燈亮著卻沒有人。外面的空氣很清新,帶著些微的大海般的濕氣,應該正是早晨。他心中不覺有些悵然,自己一覺怕是睡了近二十個小時了吧!不知道夢熏醒了沒有!
他心中頓時十分的掛念,連忙快步向著夢熏的房間走去,恨不能一步跨到她房間的門口見見她。將那個美麗動人的女子摟在懷中,吻著她鵝脂般的瓊鼻,細語輕柔的責備她一番:「你怎麼可以拿自己的傳家寶這樣的胡鬧?」
他不想她因為自己,而備受自己祖宗怒罵她不孝。也許在那個女子的心裡,寧願死後無顏面對列祖列宗,也寧願承受因不孝而被打入地獄的苦厄,她也要去救他。她甘願將一切的罪惡擔在自己瘦削的肩膀上,只要這個男子安好無損,她就無怨無悔!
石步存的腳步越走越快,走過長長的石板小道,小道兩旁的竹葉輕柔的拂過他的肩膀。清晨的露水無聲無息的將他的衣服打濕,隨著逐漸接近夢熏的房間,他能感覺到自己心跳加速,心中的那種似乎隨時都要噴薄而出的感情在萌動著,在澎湃著。這種感覺,就像是隔了一個世紀沒有見過她一樣的迫切。他也能感覺到,自己起先所想好的所有責怪的語句,遇到那美麗的容顏時,都將化作一腔火熱,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只想衝過去抱著她,吻著她!
夢熏房間的房門沒有關,是半掩著的。一把將門撞開,屋內還依然瀰漫著陣陣令石步存陶醉其中,不忍自拔的茉莉花香。這是她最愛的香水,也是石步存的最愛。
「夢熏……」他下意識的用力吸了兩下,驚喜的叫了一句,卻猛然發現房間內空空如也!他能感覺到那淡淡的茉莉花香一遇到他時,十分歡快的縈繞在他周圍,溫柔包裹著他的全身,似乎具有靈性的融滿了佳人的相思與愛戀。
他怔了怔,心裡頓時充滿了一種莫名的失落與焦躁。他連忙奪門而出,快速的跑到院子裡,像是一個遺失了母親的孩子,驚慌失措的四下亂找,嘴中叫著:「夢熏……夢熏……」
佳人芳蹤渺渺,倩影難期,似乎就在前方對著他淺笑,可是當他不顧一切的衝過去時候,只有一根根竹子在風中輕輕的晃動。隱約的律動奏起,沒有了曾經的愉悅,也沒有了曾經的輕快,是一種低沉的嗚咽!
石步存的眼淚不知不覺的流了下來,他不死心是四下亂找。追尋著那恍惚中的紫衣倩影,一遍一遍的大聲呼喊。似乎唯有如此,那美妙的紫衣佳人就會停下飄動的腳步,等待他的懷抱……
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響起,石步存看到從一邊的竹林中走來一道稍胖的身影,是環姐。環姐本來滿臉怒容的走過來,似乎要狠狠的懲罰這位膽敢在內莊大呼小叫的人。可一看到這個男子時,滿腔的怒火登時消失無蹤,轉而為一臉的驚愕:「石先生……」
她沒想到,一直給她沉靜儒雅,即使是遇到再大的風浪也是那樣平靜的男子會有這樣驚慌失措,淚流滿面的表情。她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這位男子就一臉焦急的拉著她問:「夢熏呢,夢熏上哪兒去了?」
環姐的手臂被他抓的生疼,連忙道:「她走了,昨天晚上就離開了!」
「她走了……她走了……」石步存呆呆的松下手,半天沒有反應過來。環姐心中登時長出了口氣,不動聲色的甩了甩還在劇痛的手臂。她道:「石先生,她走了沒跟你說嗎?」
她這句話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說錯了。他如果知道了,怎麼會這樣驚慌失措的尋找佳人的蹤跡?
石步存沒有聽到她的問話,心裡空洞洞的亂七八糟:「她走了,她走了,她為什麼要走?走了為什麼又不告訴我?」
環姐看他臉色蒼白,表情呆滯,關切的問道:「石先生,你沒事吧?昨晚慕小姐也走了!」
「小雨……小雨也走了?」石步存又是呆了呆。
「石大哥……」一聲清脆的童音傳入石步存的耳朵,芸芸滿臉驚喜,歡快的跑過來拉著他手臂:「你起的這麼早啊,我到你房間都沒人,我以為你也走了呢!咦?你怎麼啦?」
「一大早誰在這裡大呼小叫的?」又一道石步存聽起來很熟悉的聲音傳來,西門若水滿臉不悅的走過來,南宮若靈和葉凝也被驚動,過來看看情況。三個女孩兒看到石步存時,都怔了怔。
一時間,整個小道上站了六個人,顯得有些擁擠。一陣清晨的風吹過,四周竹木搖曳,沙沙不絕之聲形成了一曲低沉的離別之歌。
石步存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她們走了,為什麼不叫醒我?」
南宮若靈三人對視了一眼,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回答,芸芸天真道:「夢熏姐昨晚去看你了啊,在你的房間裡待了好幾個小時,到天黑了才出來呢。她說你那麼疲累,睡的很沉。而且,外面還有以前救過她的玄懷大師快要走了,她要去送行。」她忽的撅起小嘴,不滿道:「她騙人,去送行怎麼送了一個晚上還不回來,而且,我去問玄懷大師,他說她見過他以後,就直接離開了。小雨姐也是,昨晚也不告訴我一聲就走了。」
石步存怔怔的聽完芸芸那帶著埋怨的話語,心中一陣悲痛。為什麼自己昨晚睡覺要睡的那麼沉,連她在自己床邊站了數個小時都沒有感覺?隱隱約約中,他似乎想起夢境中的自己的臉,被一隻柔若無骨的小手輕輕的撫摸,還有一聲無言的輕歎……
西門若水看著石步存傷心落寞的神情,心中陡然一陣不忍。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張被揉的發皺的小紙條遞給石步存,輕聲道:「這是夢熏寫的,我在她臥室的紙簍裡看到的……」
「臥室的紙簍裡?」石步存怔了怔,打開一看,發皺的紙張上,寫的是泰戈爾的詩:我不知道從久遠的什麼時候,你就一直走近來迎接我。
你的太陽和星辰永不能把你藏起,使我看不見你。
在許多清晨和傍晚,我曾聽見你的足音,你的使者曾秘密地到我的心裡召喚……
那天我沒有準備好來等候你,我的國王,你就像一個素不相識的平凡的人,自動地走到我的心裡,在我生命的許多流逝的時光中,蓋上了永生的印記……
石步存身體顫了一顫,幸好被芸芸扶住才沒有跌倒。他喃喃自語:「女王女王,你既肯為國王付出所有的一切,為什麼卻偏要離國王而去呢?」
他定了定神,咬破自己的手指,把紙翻過,扭扭曲曲的寫下泰戈爾的另一句詩篇:只要我一息尚存,我就稱你為我的一切。只要我一誠不滅,我就感覺到你在我的四圍,任何事情,我都來請教你,任何時候都把我的愛獻上給你。只要我一息尚存,我就永把你藏匿起來。只要把我和你的旨意鎖在一起的腳鐐,還留著一小段,你的意旨就在我的生命中實現--這腳鐐就是你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