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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百九十三章 魔道苦海 文 / 無咎無譽

    第三百九十三章魔道苦海()

    契斯尚未來得及答話,諸多信徒們嘩然大怒:「小丫頭有什麼本事,敢放出這樣的狂言?」

    「小女孩不知天高地厚,有了幾分實力就敢小視我們神秘宗教嗎?」

    「荒謬,你以為你是誰,能饒我們全宗上下的性命?」

    ……

    唐盈弦與龔天翔也覺得葉凝這話說的太狂妄,但他們此刻幫著葉凝,就是天大事情也得跟她站一起。

    葉凝對眾人的話恍若不聞,道:「契斯,你若貪生怕死不敢自刎了結,除非今日將我葉凝殺了,否則我絕不會善罷甘休。」

    契斯慘然一歎:「若非各位相助,契斯這一戰已經輸了是事實,既然葉小姐鐵心要我契斯老命祭奠你的愛人,契斯不敢厚顏不從。」說完舉起魔杖向著自己的腦袋瓜上點去。這一點看似輕巧無力,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一下一旦敲實,契斯必定是頭破血流,腦漿迸裂。

    正當契斯魔杖要敲在額頭上時,眾人忽的感覺天地間猛的一顫,一道熾白色的光幕突兀的從天而降,擋在了契斯的額頭上。『砰』的一聲,這一敲落在光幕上,光幕仿若銅牆鐵壁,竟自巍然不動。

    契斯心中一凜,立即明白是誰的動作,恭聲道:「放出團團長契斯見過神使大人,契斯無能,辱及宗教,請神使大人降下神罰。」

    正當所有人大惑不解的時候,茫茫無盡的天空之中,悠悠的飄下一道蒼老的聲音:「不應作而作,應作而不作,悔惱火所燒,證覺自此始。若人罪能悔,悔已莫復憂,如是心安樂,不應常念著。葉小姐,殺機既起,業障即生。天道往還,一飲一啄自有天定,回去吧。」

    契斯和諸位信徒紛紛恭敬的對著天空行了一禮,契斯又對著葉凝行了一禮,轉身向著來路回去。竟沒人再敢停留。

    唐盈弦等人相顧駭然,心頭狂跳,先天!這個聲音的來源一定是一位先天強者!

    如果說唐盈弦在面對那些壬級癸級心中雖膽怯心虛,但還能強行理論的話,面對先天,她連最基本的說話膽量都已消散了。雖然他們沒有親眼見到先天強者的本體,但是先天之威好像無處不在,這一瞬間,她竟有種雙腿發軟之感。

    葉凝的神情卻陡然激動起來,顫抖道:「你知道什麼?你從未失去過心愛的人,又怎會明白我的感受?」她猛烈咳嗽起來,鮮血狂噴。

    天空中傳來一陣輕歎:「魔道苦海,回頭是岸。」一陣寒風吹過,聲音消散。

    葉龍突然想起了什麼,大聲道:「慢,把師父的冰劍還來!」

    已飛出千米外的納伊爾一聽,心下微微冷笑,肥胖的身體一個加速,消失無蹤。葉龍等人等了半天,卻不見任何回音,不由得怒罵道:「混蛋,一群卑鄙的小人。」

    唐盈弦從未看過神情如此激動的葉凝,葉凝修煉冰心訣,最多只是氣息激盪吐血,神情上永遠都是那種冷冰冰的樣子。這個世上,能看過她除了冰冷以外表情的,恐怕就只有她的家人和那已死的石步存了。

    她扶著葉凝,擔憂道:「凝兒,怎麼樣了?」

    葉凝心神受到契斯心靈秘術的創傷,冰心訣的『十二少,十二多』已出現裂縫,此刻她想起石步存的死,自己卻無能為他報仇,心神激盪之下,全身都顫抖起來。她嘔血似乎就像吐水,看的唐盈弦等人心驚膽戰,這樣嘔下去,她沒死也因失血過多而死了。

    唐盈弦連忙在她背上的幾處要穴點了幾下,葉凝才停止嘔血,臉色卻已罩了一層灰暗。唐盈弦拿出九香露餵給她吃下,葉凝這才停止嘔血。

    唐盈弦將葉凝扶起,龔天翔安慰道:「凝兒,君子報仇,十年未晚。等你恢復了以後,聯合石家,再去找那些卑鄙的小人討公道。」

    「十年……十年……」葉凝呆呆的望著白茫茫的天空,淚水流下:「我還要苦守十年麼……」

    唐盈弦等人見葉凝癡癡的樣子,心中發酸,險些也掉下眼淚來。均想,凝兒真是性情中人,為了愛情竟已這樣如癡如幻的地步,倘若步存不死,與她白頭偕老,恩愛千年,該是一對怎樣令人艷羨的傳奇壁人?數千年前的白氏夫婦,也不過如此了。可惜,老天偏偏要給她開這樣的玩笑,剛剛找到了至愛,至愛就受小人迫害而死。

    正在這時,一陣大笑聲傳來。唐盈弦等人轉頭望去,只見有四道人影從山腰上飛奔過來。四人動作好快,唐盈弦等人只一個眨眼,四人就已站在了他們的面前。

    唐盈弦等人大吃一驚,仔細看去,一個是藍眼睛的老年土耳其人,一個身材高大壯碩,光著上半身,高鼻深目,紮著一條馬尾辮的胡人,一個是印度人,還有一個是中年女子。

    龔天翔暗暗震驚,這四個人,他竟一個頭看不透。

    那個藍眼睛的土耳其人滿臉和藹的笑道:「葉小姐現在情況似乎很不妙,我們四個對葉小姐的堅貞十分感動,特地來幫助葉小姐的。」土耳其人並非全部都信仰神秘主義,還有一些散修。這些散修良莠不齊,什麼人都有,修煉什麼功法的人也都有。

    那個高大的胡人虎目凶光一閃:「那幫神秘主義的傢伙真是道貌岸然的雜種,不守信義也就罷了,居然還搶了葉小姐的寶劍。」

    那個中年女人皮膚黝黑,看起來像是非洲人,她輕笑道:「沒錯,老娘早就看那幫人不順眼。」

    最後那個印度人是個苦行僧,眼睛微合,什麼話都沒說。

    葉龍跟徐靜大喜,心想看這四人實力不弱,倘若他們來幫師父的忙,那師父的壓力至少輕一點了。他剛想替師父謝過,後面又有一群人湧了上來,那些人來自各個國家,不過都忌憚似的看了那四人一眼,都站在四人身後不遠的地方。所有人都盯著葉凝身旁的那把灰色的玄劍,貪婪,火熱的目光相互碰撞,似乎要擦出火花,將這片山頂都燃燒起來。

    唐盈弦與龔天翔臉色都沉了下來,這夥人,顯然來的不善。瞥了瞥身後的葉凝,她此刻臉色灰暗,受創極重,恐怕他們就是看中了這點,特地來趁人之危的。

    龔天翔拱手道:「各位前輩,葉小姐的主意已定,打算回國與石家聯手再來,諸位的好意就心領了。」

    說起石家,眾人中一大部分面色都是變了一變,近來石家在華夏國內隨著那史上第一天才石步存彗星般的崛起,石家已進入所有人的視線。他們雖然對石家不大瞭解,但是能夠擁有一整套空間秘術的家族,又能培育出那種等級的天才,絕對非同小可。這還只是眾人的猜測,但一個多月前的俄羅斯進攻葉家的時候,俄羅斯慘敗,就因石家插手的關係。

    後來世界的各大勢力因毗濕奴金角的碎片的事情聯名上門之後,石家卻一點帳都不賣,給所有人狠狠的吃了閉門羹,讓世界各大勢力的人都不得不灰溜溜的悻悻回國。

    當時這件事情廣為流傳,世界諸多勢力都淪為靈能界的笑柄,同樣的,石家也名聲大噪。石家越是強硬,世界各大勢力心裡越是忌憚,不敢輕易徹底鬧翻。欺軟怕硬,這是人類的劣根性,靈能武者身上,也同樣普遍。這件事情自然讓整個中國人臉上倍兒有光,隱隱中,石家有成為中國第一靈能世家的趨勢。

    之所以還沒有正式成為,是因石家的實力隱藏的實在太深,根本沒有人知道石家的真實情況,更沒有知道石家有多少高手。所有試圖前往石家暗中試探的人,無一例外的,剛悄悄潛入星光養生園百米以內,就有人出來接待他們,搞得許多人尷尬狼狽不已。

    有許多試圖光明正大登門拜訪的人,可惜石家外面有一個專門的接待廳,無論有多重要的客人都被安排在那裡接待。也有許多試圖與石家搭上關係,但是星光養生園就像一個烏龜殼,除了幾個老僕人時不時的會出來採購以外,平時根本沒人出來,出來也十分難以接近。總而言之,石家軟硬不吃,靈能界現在真正進入過石家星光養生園的人,除了石步存的一些朋友以外,沒一個人踏進去過。

    唐盈弦將所有人的臉色都看在眼裡,上前一步道:「各位,葉小姐是石家的少主夫人。葉小姐的事情,就是石家的事情,以石家的實力,區區神秘主義宗教並不放在眼中,感謝各位的好意了。」

    最先來的那四個人互視一眼,土耳其老頭微笑道:「石家身處華夏腹地,隱世不出,在我們土耳其內部的事情,石家鞭長莫及,且遠水解不了近渴。葉小姐不用客氣,我們也只是仰慕葉小姐而來,並無其他的意思。」

    唐盈弦在心中細細的將『鞭長莫及』,『遠水解不了近渴』這兩句話念叨了一遍,覺得這兩句話說的很有弦外之音。唐盈弦瑩瑩秋波在四個人身上轉了一圈,又在他們身後的眾人身上轉了一圈,發現其中竟有中國人的存在。她心中暗罵,這幫懦夫,利益當頭,什麼民族同胞都不管了。

    她心思電轉,對著葉龍道:「短信發出去了嗎?」

    「短信?」葉龍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迷糊道:「什麼……」

    唐盈弦連忙搶口,埋怨道:「這石家辦事效率怎麼這麼低?究竟是他們的少主夫人還是我們的少主夫人?少主夫人在外受了傷,又受人欺侮,他們竟來的還這麼慢。」

    葉龍還有些迷糊,徐靜已反應過來,連忙道:「快了,剛才回短信說馬上就來接少主夫人回去了。」

    眾人心中一凜,站在四人身後的觀眾們都不禁交頭接耳,有的四下張望,看石家的人到了沒有。那四個人也不禁心下坎坷,雖疑心唐盈弦兩人故弄玄虛,但石家少主夫人在外,石家沒理由任她單槍匹馬來險地的道理。近來石家聲明太響,四人都覺得不惹為妙。那胡人最先忍不住,喝道:「葉小姐,我們也不與你繞彎兒,在下有個仇敵實力太強,我缺少一把趁手的兵器,葉小姐倘若把你手的劍借給在下一用,我忽爾烈必定感激不盡。」

    那中年女子道:「葉小姐的劍可真是世間少見,與納伊爾厚顏無恥奪去的那一把是一套吧?嘖嘖,太可惜了,葉小姐倘若不見外,可否借給我仔細看一看?」

    在四人身後的圍觀者聽他們說的冠冕堂皇,實際上就是想把劍拿到自己的手中,紛紛暗中鄙視。奪就奪,說這噁心話也不嫌寒磣?

    唐盈弦見四人已撕下了偽裝,她冷冷道:「這兩把劍是石家的至寶,你們拿了這劍,就不怕遭到石家滿世界的追殺嗎?」

    那土耳其人道:「這就不牢小姐掛心了。」他先是看了眼一臉萎靡虛弱的葉凝,忽然向前踏了一步,龐大的氣勢翻江倒海般從他的身上衝出,四周光禿禿的山石一陣顫慄驚震。唐盈弦面色蒼白,踉蹌後退一步,龔天翔連忙向旁邊走了一步,將他的氣勢盡數接了過來。

    那土耳其人冷哼一聲:「老東西,識相的就讓開?你覺得你這點能耐,能守的住?」

    龔天翔也感覺到對方氣勢似乎無窮無盡般,他心中頗感吃力,但還是堅定道:「身為前輩,竟敢趁人之危。龔天翔捨去老命,也須得跟你周旋到底。」

    土耳其人哈哈笑道:「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了!」

    他藍色的眼睛中精煉的光芒大閃,龐大的氣勢頓時如同潮水般湧了出去。龔天翔頓覺一座泰山壓在了自己的身上,撲通一聲,雙腳直踏入石頭之中,竟一直沒入膝蓋。對方的實力,已達辛級之境,他初入己級不久,在對方手中著實毫無還手之力。

    唐盈弦大驚:「外公!」

    龔天翔嘴角帶著一絲血跡,他皺紋疊疊的老臉上盪開狠戾之色:「石先生於我有恩,今日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護佑他妻子的周全。盈弦,快帶著凝兒走,我拖住他們。」他低吼一聲,雙手在一起交叉相疊,一條金色的細絲從他的手腕中抽了出來。細絲如同一條靈活的小蛇,激靈靈的向著土耳其人直刺過去。

    土耳其人邪邪的笑道:「就這點實力,還敢說什麼拖住我們?你拼了這條老命,也不過如此罷了。」他粗厚的手掌向下一拍,亞靈氣噴發,龔天翔金色的細絲登時如同霜打的絲瓜軟了下來。

    一個己級,一個辛級,兩者之間差距實在太大。他忌憚的只有葉凝,如果不是葉凝的狀態半死不活,連抬個手都無力繼續的話,他是絕不敢來的。但儘管如此,他還是小心翼翼,生怕葉凝突然發難。所謂富貴險中求,他現在就是這麼對自己說的。

    龔天翔噴出一口鮮血,金色的細絲再次飛舞起來。淡淡的金色能量順著細絲上蕩漾開來,在空間中劃過一條細絲的鋒刃,向著土耳其人攔腰切去。

    土耳其人冷冷道:「執迷不悟,你這麼想死,我這就送你上路吧!」他大手一揮,細絲所化的鋒刃登時消散無形,他再次抬起大手,狠狠的向著龔天翔頭上落去。

    唐盈弦大叫:「外公!」剛想撲上去,忽聽一道冰冷的聲音道:「慢!」

    土耳其人下意識的在龔天翔腦袋一寸的地方收住手,他轉頭望去,只見葉凝冷冰冰的看著他。他心中一突,將手收了回來,他不敢在一切都還沒有確定的時候把事情做絕。他認為,自己只要沒有真的殺人,葉凝就算還能爆發出強大的力量,也不會趕盡殺絕的將他殺死。

    葉凝在徐靜的攙扶下有些搖晃晃的站起來,她手輕輕一招,灰色的玄劍自動飛到她的手中。劍鋒輕輕顫動著,似乎在與主人此刻的心境相合拍。

    唐盈弦連忙將龔天翔抱過來,朝他嘴裡塞九香露,道:「外公,你沒事吧?」

    龔天翔臉色蒼白的搖了搖頭:「被他氣勢傷了一點,不礙事。」

    所有人感受到葉凝那冰冷的目光傳來的時候,背脊一下子就涼颼颼起來。包括那四個人在內,所有人都下意識的退後一步。這個女子此刻看似弱不禁風,好像隨時都要暈倒過去,但是在她搖晃虛弱的嬌美的身體中,似乎蘊含著一種特別的力量,讓所有人都不敢小視。

    她是一個能夠將癸級後期*迫的走投無路的壬級,在她的身上,臨死一擊,將足以讓任何高手膽寒。

    灰色的劍芒從顫動的劍尖輕輕的吞吐浮動著,像是一朵劍形的白色火焰。火苗在風中躍動著,像是在舞蹈,又像是臨死前的掙扎。裹著她美好的身體的白色長裙已被鮮血染的淒紅,彷彿是一朵謫落在凡塵荒山,受了傷的白蓮。

    葉凝推開了徐靜扶著的手,搖搖晃晃的緩步向著土耳其人走去。她沒有什麼強大的氣勢,吞吐不定的劍芒隨著她每靠近一步,土耳其人頭上的冷汗就流下一滴。其他三個人也不禁向後倒退,似乎眼前走來的不是一個少女,而是一隻可怕的凶獸。

    那土耳其人直退到懸崖邊方才猛然驚醒,他頭上汗水淋漓,像是在農地裡頂著艷陽剛剛作物過的樣子。他突然雙目暴睜,『啊』的大吼一聲,雙手捧在胸前,一顆白色的能量球在手中形成。他像丟橄欖球一樣,狠狠的朝著葉凝的身上丟去。

    葉凝玄劍一揮,森寒的劍氣如同劃破一隻橡皮球,光球去勢不減,分成兩半向著她兩邊激射過去。

    轟隆隆兩聲巨響先後響起,這片已經被削下一大半的托羅斯山再一次慘遭破壞。葉凝繼續冷冷的向前走著,爆炸形成的強烈氣流波動吹動著她的白裙,讓她看起來愈發的美若天仙。

    所有人都緊緊的屏住了呼吸。沙石的滾動聲隨風飄來,天地間,只剩下了這道單調的噪音。

    「可惡……」土耳其人見葉凝漸漸靠近,這種緩慢持久的壓力像高壓機一樣不斷給力上升,讓他幾乎要發瘋崩潰。他色厲內荏的亂叫幾聲,手中能量彈不斷的形成,不斷的朝著葉凝擊打過去。

    葉凝玄劍連揮,在吞吐不定的劍芒幻舞成的網絡下,所有的能量球都被分成了兩部分,分別向著四面八方激射過去。其他人害怕被波及,紛紛向後倒退,驚懼的看著葉凝。她即使受了那麼重的傷,仍然不是一般的辛級可以對抗的。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所有人對視一眼,打消了趁勢爭奪的想法。

    葉凝一劍橫削過去,一隻能量球化成兩部分。眼看已離土耳其人不足十五米,她沒有再停留,劍芒突然大漲,灰濛濛的光芒化作一條灰色布條籠罩住土耳其人。這個土耳其人對葉凝本來就心存懼意,剛才又被她連續壓近弄得魂不守舍,葉凝的這一劍捲過來,他竟只來得及慘叫一聲,身體已被切成了十幾塊。

    血肉與內臟噴灑了漫天都是,懸掛飽蘸在光禿禿的岩石上。一切陡然間像是一個煉獄血場,讓所有人瞳孔一陣劇烈的收縮。

    葉凝轉過頭,冷冷的看著其他人,似乎對於這可怖的場景沒有任何的動搖。所有人大駭,那個非洲中年女子,印度苦行僧,胡人不住的後退,而他們身後的那群人則轉頭就往山下跑。

    葉凝右手玄劍連劃幾道劍氣,左手冰氣也隨之拍出。玄冰兩氣在奔跑的人群中融合排斥爆炸,巨大的風暴夾雜著石塊血肉,在慘呼聲中向著四面八方噴射。

    那三個辛級眼看不對,也轉頭就跑。葉凝玄劍一抖,已將三人籠罩起來。三人大吼一聲,印度苦行僧使出婆羅門法印,雄渾剛正的力量對著葉凝的劍氣擊打過去。那非洲中年女子雙手像拍巴掌一樣一拍,一條黑蛇張開血盆大口,對著葉凝的手猛咬過去。最後的胡人則抬起拳頭,崩天塌地的朝葉凝猛砸。

    他們知道,此刻不盡全力,他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轟隆聲交擊,葉凝身受重傷下,受到能量的反噬吐了一口鮮血。強行運轉冰氣,對著三人拍過去。冰氣與玄劍的玄氣融合排斥,爆發出龐大的能量,瞬間將三人淹沒。而葉凝也搖搖晃晃的,終於支持不住跌倒下來。

    四周已屍體橫陳,血肉模糊,這一下至少有近五十個人被她徹底的留在了這片荒山之中,剩下的一些人則不敢有絲毫停留,爭先恐後的逃的遠遠的。葉龍徐靜都頭一次經歷這種場合,捂著嘴巴躲到一邊大口大口的吐了起來。唐盈弦好上一點,但小臉也是一陣蒼白。她上前將葉凝抱起,發現她已暈了過去。絕美的臉上似乎還帶有剛才的煞氣,看的她心頭一陣驚懼的亂跳。

    葉龍與徐靜很快就適應過來,他們來時候的商務飛機停在托羅斯山的另一邊,當即引領著唐盈弦和龔天翔向著飛機方向奔去。

    一路上看到零零散散的一些人,他們雖不敢靠近,但還是隔著老遠對著葉凝投來恐懼,憤怒的目光。剛才的那些人中,有一部分只是想看看熱鬧而已,還有一部分僅僅是仰慕葉凝的風采,想來近處看看,可是沒想到竟也被葉凝的玄冰互搏炸成了碎肉。其中不乏身份金貴的人,倖存的人包含著悲痛,在葉凝等人走了以後,去亂屍橫陳的山崗上收回慘不忍睹的屍體,憤然回到家族門派。

    唐盈弦等人回到商務飛機中,將葉凝放到豪華的沙發上,給她塞入幾顆九香露。

    葉龍看師父受了這麼重的傷,她的兩個徒弟卻如此沒用,一點都幫不上忙,心中十分愧疚難過。他心中狠狠的發誓,將來定要好好的努力,修出成果,助師父一臂之力。

    龔天翔歎道:「凝兒這樣下去,遲早會因殺伐太重陷入萬劫不復之地。魔道苦海,回頭是岸。原來那位神秘宗教的神使大人早已看出凝兒心中的業障了。」

    唐盈弦與徐靜兩人細細的給葉凝擦拭著身上的血跡,唐盈弦無奈道:「她性情本就孤僻清傲,總是拒人千里之外,無論有什麼事情總是自己一個人默默的忍受。步存死後,給她打擊太大,所有的苦楚她無人可訴說,全部都積聚在心中,長此以往,自然而然生出了魔障。她剛才在山崗上那一通亂殺,只怕要引起不小的麻煩了。」

    龔天翔沉吟道:「她是由愛生恨,好在她現在陷入的還不深,她還知道冤有頭債有主去找契斯。如果不加以引導,她恨上了全世界的人,見人就殺,那就真的成一個魔女了。」

    唐盈弦苦笑道:「依我看,她已經有恨上全世界的人的趨勢了。你們忘了她怎麼說的嗎?如果契斯自刎,她就放過神秘宗教上下所有的信徒。這已說明她心中已經開始在向魔道邁進了,而且,想要引導她,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凝兒這樣的人,越是受傷的時候越是沉默,越是沉默越是難以溝通,那就更加難以引導了。也真難為那石步存,他竟有這麼大的魅力,讓一個女子為他如此顛倒癡狂。」

    葉龍急道:「那……沒辦法了嗎?難道就任由師父這樣下去?」

    唐盈弦搖頭道:「我是沒辦法了,倘若那石步存能復活,凝兒定能恢復過來,但這顯然不可能之事。」

    龔天翔道:「還是找她的家人吧,讓她家人與她溝通!」

    唐盈弦笑道:「沒用的,外公,受情傷的女子,父母也難以溝通,更何況是凝兒這樣的人?」她想了想,道:「還是把她帶回石家去吧,那裡是石步存的家族,在那裡,她心中魔障或許能減輕一點。」

    正在這時,葉凝醒了過來,她迷迷糊糊道:「我不去步存家!」

    眾人愕然,唐盈弦柔聲道:「凝兒,石步存的父母親人都在那裡,你與他們生活在一起,或許能讓你心中好受一點。」

    葉凝用力的搖頭道:「我不去!我就在這裡,等我傷好了去找契斯報仇,報完仇我就去輪迴找步存。」

    眾人哀聲歎息,為葉凝的不幸而惋惜傷感。唐盈弦等人也不好再堅持,葉凝醒了過來,就自己拿出丹藥放入嘴中打坐恢復起來。這架商務飛機功能齊全,尾艙裡還有一個小休息室,葉凝就在那裡靜修起來。

    唐盈弦等人坐在沙發上小聲聊天兒,唐盈弦這時候才有空問道:「你們二位怎麼稱呼?」

    葉龍道:「我是葉龍,她是我的妻子徐靜。蒙師父看的起,我們拜入了她的門下。」

    「葉龍?」唐盈弦與龔天翔都是一怔,覺得這名字似曾相識。唐盈弦眼波流轉,道:「啊,什麼時候的事情?」

    葉龍當即將葉凝救他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但有關徐靜的方面,自然不再提。那段黑暗的過去,他們都只當那是一場可怕的噩夢,全世界知道的人僅僅他們兩個和葉凝,葉澄城而已。

    葉龍說完後,有些臉紅道:「以前我覺得師父對我說話總有些溫和,我老是胡思亂想,現在想來,真是慚愧。龔前輩,唐小姐,我們的師公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徐靜也睜大一雙龍眼般的眼睛,聚集會神聽著。通過捕風捉影,他們已有大致的瞭解,他們越是大致瞭解,越是想繼續多瞭解一點。

    「啊,你們的師公……」唐盈弦突然輕輕笑了起來,覺得石步存那樣年輕,那種溫和性格的人做人家師公,實在有些滑稽。她心裡忍不住的想,他自己是修煉天才,可未必是個好老師呢。

    她笑道:「你們的師公我瞭解的也不多,不過估計你們自己也不知道凝兒那樣一個冷冰冰的人,怎麼會單單對你們另眼相看的吧?」

    葉龍連忙點頭道:「沒錯,我一直都很奇怪!」起先他覺得自己求兩句她就同意收徒,是因為葉凝雖然冷,但卻很好說話。後來隨著相處的時間長了,漸漸的明白,葉凝並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她對別人的冷,近乎於冷漠。什麼是冷漠?就是冷冰冰的和漠不關心。

    唐盈弦笑道:「如果沒人說,恐怕你永遠也想不透。她是因為你的名字叫葉龍!」

    「因為我的名字叫葉龍?」葉龍如墜五里霧中。

    唐盈弦慨然道:「沒錯,只因你的師公,曾經也用過你的這個名字假冒她的僕人。」

    「師公用過這個假名?」葉龍與徐靜一震,恍然大悟,葉龍喃喃歎道:「這樣說來,我是佔了師公他老人家的光啊!原來是這樣,師父對我莫名的溫和,那也是覺得我的名字她比較親切的緣故。」想起自己曾經的胡思亂想,登時臊的臉紅耳赤。

    徐靜興致盎然道:「師公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為什麼會死?」

    唐盈弦眼波一轉,笑道:「這還是由我外公說吧!我外公當初困在戊級頂峰,之所以能踏入化靈,就是他點撥的呢!」

    葉龍和徐靜一震,心中登時充滿敬仰之情。沒想到師公他老人家連化靈強者都能點撥出來,這種境界,即使他們的師父也辦不到。

    龔天翔笑著用手點了點唐盈弦的額頭道:「小丫頭,你自己也是想聽聽他以前的事跡吧?」

    唐盈弦調皮的吐了吐舌頭:「我對他以前也不大瞭解,師父你跟他熟悉,傳奇英雄的事跡我以前略有耳聞,卻知之不詳。」

    龔天翔撫了撫鬍鬚,端起香檳酒啜飲一小口,咳嗽了一下嗓子,道:「我呢,頭一次聽說他的名字還是在雲南遊歷時,一個老友跟我提起的。當時啊,他在天海殺了巫家數位戊級長老,一把火把巫家的整棟別墅大樓都燒的乾乾淨淨。我當時聽了以後,就拍腿叫好,巫家人喪盡天良,壞事做盡,這一把火燒的大快人心哪。我當時便想著趁新秀榜大會之便,來結實一下這位少年英傑,就從雲南一路走到天海了。」

    徐靜驚呼道:「雲南走到天海?」

    龔天翔笑道:「對我們修煉者而言,別說從雲南走到江蘇,就是從中國繞著地球走一圈,也是大有人在的。」

    龔天翔心中對石步存本就心存感激之情,說起他的事跡更是添油加醋,有聲有色,激情澎湃,聽的徐靜葉龍眼中直冒金星,就連唐盈弦也不禁悠然神往。尤其是說起當初石步存參加新秀大會,揮手間滅掉十二個壬級,再揮手間殺死幾十位化靈時的情景,更是激動興奮的站起身來,揮舞著拳頭把石步存當時的英雄風姿說的天下無雙,活像一個說書先生。

    他口沫橫飛說的興起,忘掉了壓低聲音,所有的話全部傳入葉凝的耳中。葉凝不知不覺停下靜修,隔著房門如癡如醉的聽著,聽的心中傲然高興,她愛石步存,並非愛他的英雄。而此刻聽起來,才恍然頭一次發覺自己愛上的那個男人,竟是一個如此絕代芳華的出色人物。

    唐盈弦眼波如水,怦然心動,想起與石步存第一次見面,他用的是石龍的身份。無論相貌還是身材都遠遠比不上石步存的本人,更比不上俞皓志。但儘管如此,在他一出現的時候,他過人的風姿與處世的氣魄竟把俞皓志完全壓了下去,讓所有人不知不覺的都把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也不禁讓她芳心萌動,暗生情愫。

    只是她與他之間畢竟相處的很少,她對石步存的感情也沒那麼深。後來知道他的本身之後,雖覺得他更帥了,反倒有點陌生起來。尤其是看到他與葉凝之間的愛情之後,更是自慚形愧,主動將那點幽幽心思掐滅在萌芽階段。

    此刻聽了龔天翔的驚歎絕才的語氣,不自覺的升起一種與葉凝相同的傲然感。看到徐靜與葉龍兩人像孩子一樣激動的臉上通紅,滿是崇拜英雄的神情,更是有一種像是他們在崇拜自己一樣的怏然自得。

    龔天翔講著講著,聲音低沉,後來竟老眼噙著淚珠,滿是悲痛。他說到了太枯林之中的事情,說到了石步存站在葉凝身後,孤身為她擋下所有強者的事情,說到了石步存帶著葉凝抓了兩個忍者逃入太枯林之中的事情……

    葉凝雙目迷離,隨著龔天翔蒼老低沉的聲音,她好像又一次回到了那歷歷在目的場景中。不知不覺間,她眼中已流下了淚水。

    龔天翔對於石步存和葉凝走入太枯林之中的那段時間並不知道,葉凝自顧自的陷入了那快樂的回憶中。每天與他在一起鑽研討論著各種玄奇的異獸,與他在一起坐在異獸蛋的旁邊,等待著小異獸出生,百蟻吠樹,古屍推棺……

    所有的一切讓她既有一種快樂充實感,又有一種強烈的悲痛在禁錮著她。龔天翔沉重的聲音,像是一曲悲情的歌唱,在她冰封的心田中唱起。葉龍和徐靜聽的早已淚如雨下,他們以前對師公死去有無數種猜想,直到現在才知道,師公是因穩固毗濕奴金輪守護家園而死。以他們現在的見識或許還不明白其中的關係厲害,但這不妨礙他們將之幻想成一種高尚的做為。

    ……

    石步存浮在數百米的高空,這片山脈雄奇冰峰,嶙峋巍峨,極目遠望,在冰雪掩映下的荒漠綠洲,群山迭起,仿若來到了地球的腹心處。

    「啊……這裡是天山了……」石步存看著四周美麗的景色不由得如癡如醉。暗下決心,找個機會,一定要帶小雪他們來旅遊。

    正在這時,在天山深處的上空忽有黑雲掩至,一股龐大的能量波動好像潮水一般不斷的向著這邊湧來。石步存心中一凜,身形疾速向著那邊趕去。

    巨大的藍色光幕從翻滾的黑雲中傾瀉而下,圍成一個巨大的圓柱。圓柱之中雷光電蛇,風捲沙石,藍色光幕不斷的旋轉,四周崇山峻嶺,綠野如毯,像是一個巨大的圓鑽頭在不斷的朝著天山深處鑽一般。石步存面色漸漸凝重起來,這股能量波動含而不發,蘊藏著極為深奧的玄機,明顯是出自一個大型陣法。這裡怎麼會有陣法運轉?

    隨著他不斷的靠近,隱晦的玄機波動愈發的強烈,石步存不敢過分顯眼,躲入叢林之中向著藍色光幕飛快的靠近著。他的速度極快,那藍色的光幕很快就進入了他的精神力範圍。龐大如同實質般的精神力凝聚過去,藍色光幕爆發出閃爍的光芒,竟將他的精神力全部彈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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