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不准你娶她 文 / 冷小星
第五十六章不准你娶她
隨後,就是黃昏了。丫鬟們進來,給雪兒餵了藥和水後,都退下了。太陽落山,又有丫鬟進來給兩間屋子點了蠟燭,之後看了雪兒的情況,又離開了。
秋,似乎一下子冷了起來。外面下著毛毛雨,溫度也是突降到十度以下。雪兒被裹得嚴實,雖然身子受到了傷害,卻沒有一處內傷,不曉得是不是莫彥故意所為。只是折磨她時,一如既往紅了眼,又如何考慮了這些?
都是表面傷,雖然剛開始看著像是活不了,卻是情況樂觀。此時安穩地睡著,既沒有發炎也沒有發熱。
這一夜,莫彥沒有回來。他在軍政殿中的臥椅上,和衣而睡。沒有喊人,就沒人敢進來,所以穿著朝服,沒有蓋被子。兩天沒睡,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可他卻很累,疲倦的不願意做任何事。一覺睡到清晨,早朝前,才有太監進來叫他起來。
早朝無非是小國的事,該部署的都部署好了,大軍也還沒到,莫彥便如平常那樣一言不發。下朝後,太子找他吃飯,剛在暖香閣坐下,莫兮突然進來了。
「哎呀,大皇兄有好吃的也不叫我。」說了話,就那樣坐在了莫彥的旁邊。
莫哲笑著說道:「誰知道你也在宮裡面呀,只是今日怎麼起得這樣早,倒是叫我驚訝不少。」
莫兮已經架起了一口菜,舉到嘴邊一下子塞了進去。「好吃。」他含糊地說。
暖香閣有一張炕,特殊材料製成。燒火之後,炕上始終保持著相同的溫度,還會有淡淡香氣飄起,猶如詩境一般。暖香閣也因此得名。
這一次的飯食,便在這炕上進行。一張黑木炕案橫在中間,一邊坐著太子,一邊坐著莫彥。莫兮進來後,脫了靴子坐到莫彥一邊,與自己的二皇兄挨得很近。
嚥下美味的菜餚,莫兮這才賣乖地說道:「起來早,是為了跟兩位哥哥加深一下兄弟情誼嘛。」說著,還用胳膊肘蹭了蹭莫彥。後者卻像是一尊佛像,泰然而毫無變動。
似乎莫兮從沒有帶走過雪兒,也似乎莫彥從沒有下過禁令。莫兮此時的模樣,就像是渴望疼愛的孩子,眼淚巴巴地看著自己的二哥。
莫哲打量著對面兩人,彷彿悟出些什麼,藉故離開了。結果,太子張羅的一頓飯,沒動一筷,只剩下另外兩兄弟,直挺挺地坐著。
「莫兮。」冷冰冰的聲音從身邊傳來,莫兮擺出一張大大的笑臉。
「什麼事,二皇兄?」
「坐到對面去,既然有話說,還是面對面舒服一些。」
莫兮撓了撓頭,感慨著說道:「真厲害,這樣都能被你看穿?好吧,我坐到對面去就是了。」
莫兮說罷,順著炕沿兒小心地繞過桌案,走到對面坐下。隨後,便是一慣的可愛笑容。「二皇兄,咱們可是親兄弟呀,幹什麼不准我去你那裡?」
「你說呢?」莫彥看著他,毫無表情。
「我說?就是不知道才問你呀,你還叫我說。」莫兮一副委屈的模樣,莫彥終於是挑了挑眉,算是有了些反應。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可是禁令不會改變,你也不用白費口舌了。」
莫兮癟了癟嘴。「好了好了,不就是因為我帶雪兒出去的事嘛。只是出去散散心,什麼都沒有的。」說完,看了一眼自己的兄長,還是起初的毫無表情,莫兮便撅起了嘴。
「真得什麼都沒發生。」
「你們之間的事,我不想知道。只是規矩卻不能因為你是王爺就了,吃飯吧。」
莫彥拾起筷子吃起飯來,一下下根本就沒有因為莫兮的直視而感到絲毫的變扭。莫兮的嘴越撅越大,表情如同得不到糖吃的孩子,馬上就要哭出來似地。
「二皇兄最討厭了。好吧,既然你不准我們相見,我就去找父皇去。本來,雪兒顧忌自己的身份沒有答應我的請求,所以我還想著等她回心轉意了就馬上去求父皇。可你這樣橫刀奪愛,我該考慮一下,先不要雪兒同意,直接去找父皇去!」
莫彥放下筷子,看著對面的莫兮。「她是我的貼身丫鬟。」
「那又怎麼樣?不是你的妻子,我就有希望!」說完,莫兮突然意識到什麼,趕緊探過身,焦急地說道:「二皇兄可不能為了阻止我們而娶她為妻,千萬不能。」
莫彥愣了一下,隨後冷哼了一聲。「娶她?莫兮,她只是個卑微的丫鬟,我再怎麼不同意你們在一起,也不會娶她。」
莫兮馬上安心地笑起來。「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隨後,他瞅了瞅莫彥。「二皇兄,你真得不答應嗎?反正早晚我會說服父皇將她賜給我的,何不現在做個好人呢?」
「免談。」冰冷冷的一句話。
原來就要哭了,聽到莫彥絕情的話後,噌地一聲跳下了炕,指著莫彥委屈地哭訴道:「你是最壞的人,是世界上最不稱職的哥哥!」
說罷,拎著自己的兩隻靴子便跑出了暖香閣。莫彥愣了一下,直到莫兮跑出去了,才放下筷子。真是的,怎麼就跟個孩子似地呢?
無奈之後,看著一桌的菜餚微微發呆。是嘛,早晚會求得父皇的同意?父皇那樣的憐愛他,說不定真得會被說服。只是,阻止他們相見的原因,卻不僅僅為了一個規矩。真得同意了,要他的顏面何存?
思及此,順手拍了桌子。力道之大,整個炕案都塌了。外面候著的奴才趕緊跑進來看,紛紛問他有沒有事。莫彥沒有搭理他們,只是坐到了炕沿兒邊上。馬上有奴才過來,幫他清理了身上的飯菜,又有奴才拿著靴子給他穿上。
莫彥站起來,離開了暖香閣。太陽早已升起,吹來的風卻依舊冰涼。莫彥走在暖香閣外一道道的迴廊上,表情很是恐怖。心中只有一句話:他莫彥的女人,一輩子只能是他的!
這就是他對於如此氣憤的解釋。可既然僅僅為此,何不直接殺了雪兒。一個丫鬟的命微不足道,又能保全了他所謂的體面,何樂而不為呢?
可他,卻絕不會殺了她。
這就是矛盾,莫彥本能迴避的矛盾。可迴避不能改變現實,這位嗜血南王,正在慢慢改變……
因為沒有內傷,所以比金鞭那一次輕了很多,又得到了周全的照顧,雪兒第二日便恢復了意識。只是受傷終究是受傷,醒過來後,便感到了一陣陣蟲蛀一般的疼。
咬著牙堅持著,緊閉的雙眼邊,那一圈濃密的睫毛卻掛上了晶瑩的淚珠。太疼了,不准自己叫出聲,卻無法阻止湧出來的眼淚。更主要的是,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