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用來消遣 文 / 冷小星
第六十五章用來消遣
站在乾坤殿門口,抬頭望著雪。今年的第一場,卻很不痛快。莫彥看著,心裡面更加的壓抑。伸出手,弱小的雪花飄進他的手掌中,還沒有看得清模樣便化成了水珠。自那天,過去了大半個月的時間,他都不曾回過南王府。總覺得到處是紅色,她的血好似魔咒般如影相隨。
嗜血南王害怕血,說出去一定會笑死人的,可,卻是事實。皺眉,遠處傳來腳步聲。一個太監手中捧著加急書信,朝這裡踉蹌著跑來。莫彥攔住他,問道:「前方戰報?」
「是。」
「給我吧,我拿去給父皇。」
「遵命。」
太監將書信交給了莫彥,莫彥這才轉身走進去。莫禎下了早朝後並沒有走,身體不好,便坐在偏殿休息。莫彥拿著書信走進去,他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兒子。
「手裡拿得是什麼?」
「前方戰報。」
莫禎放下手中的參湯,臉上有了些笑容。「這麼快就平定小國了?」說話間,莫彥已經將書信呈給了他。
莫禎趕緊撕下封印,將信紙掏出來。莫彥站在一邊,看著自己父皇的表情。原本是笑容,卻漸漸凝結,最後猛地將信紙扔到地上,狠狠地拍了桌子。咳嗽聲響起,太監趕緊過來給他捋順,又有太監端來了痰盂,莫禎咳了幾聲,用茶水數了數口。
莫彥皺眉拾起地上的信,看了起來。
是朱問的親筆書信,白晝的四十萬大軍竟然被擋在小國之外,小國叛軍不知道用的什麼手段,猶如鬼怪般殺不完,斬不盡,白晝損失慘重。
怎麼會這樣?天下都不瞭解白晝的兵士,莫彥也會如數家珍。白晝最英勇的猛士,怎麼會落敗在名不見經傳的小國手上。莫彥抬眼看著莫禎,顯然他也不能接受。咳嗽聲漸止,莫禎微微喘息。
「朱問在幹什麼?竟然說不知道手段。一個小國,竟然一步都跨不進去,他究竟是幹什麼吃的?!」
「父皇息怒。小國叛軍一夜覆國,本身就不可思議。想著,也是有奇妙的手段。」
莫禎歎息一聲,說道:「看樣子,他一個人是頂不住了。你有什麼打算嗎?」
莫彥將信紙整齊地疊放好,重新看向父皇,眼神堅定。「既然沒有求援,姑且先這樣。真得頂不住了,兒臣會親自帶兵過去。究竟怎樣的神出鬼沒,兒臣也想親眼見識見識。」
重新走出乾坤殿,雪下得大了。鵝毛般地飄灑下來,乾坤殿面前的廣場很快便積上了一層白色。太監打著傘過來,擋在莫彥的頭上。莫彥揮開了他的手,自己走下了台階。
一個人走在潔白的世界中,慢慢地被大雪包裹住了身體,彷彿變成這白色中的一員。回過頭,看著來時的路,腳印卻早被飛雪再次覆蓋,無影無蹤。莫彥轉過身,繼續走。雪,密集而下,霧濛濛地一片。遮擋住了視線,看不清前方。可練武之人,五官敏銳。即使被遮擋了視線,卻聽得到前方的聲音。
有人過來了,莫彥停下腳步,那人卻急匆匆繼續前行。直到可以看見彼此的近在咫尺後,那人才停下來,有些發愣地看著他。
莫兮,同樣一個人,同樣也變成了雪人。莫彥看著他,看著他身上潔白的雪,突然心生妒意。雪的擁抱,本是他一人獨享,卻偏偏冒出個莫兮來,同樣擁有了這醉人的體味。所以週身發出陰冷的氣息,即使在這冰天雪地中依舊明顯。
莫兮打了個冷戰。「二皇兄,你要離開了?」
「你呢?這個時候來乾坤殿,是找父皇的?」
「是。」
「真是難為你最近的勤快,怎麼,這一次換做找父皇加深感情了?」
「不,我找父皇是要懇求他,求他將雪兒賞賜給我。」
兄弟兩個面對面站著,在這白的世界中,猶如兩個雪人。直到莫彥低聲笑著,微微抖動的身子阻斷了雪花肆無忌憚的覆蓋。隨後,他定定地看著莫兮。眉毛睫毛上都是冰雪,看不清對方的眼神,可莫彥還是定定地看著莫兮。
「你瘋了?他現在是你的皇嫂。」
「是又怎麼樣,你何嘗對她好過?害得她小產,卻沒有看過她一眼。不再折磨她的身子了,便去折磨她的心?既然你只能給她傷痛,何苦揪著她不放?我看不下去了,我一定要懇求父皇,將她奪過來,捧在手心裡面好好呵護……」
莫兮再次豪言壯語,可惜這一回莫彥沒有給他說完的機會。他突然出手,抓住莫兮的肩膀將他摔在地上。最後單膝跪在他的腰上,將他一側的手臂扭到背後,自己則是按住了他的頭,將他的臉貼向冰冷的雪面上。
莫兮掙扎幾下,可怎麼抵得過親哥哥的武藝?他整個臉都貼在雪面上,含糊著大聲嚷嚷道:「這就是你解決問題的辦法,只會動用武力,只能欺負弱小。有本事,你去跟……跟……」
莫兮「跟」了半天也沒有說出下文,他是想說有本事你去跟誰誰一決高下。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誰還能比自己的親二哥更厲害了。莫彥聽到他這話,不自覺心中歎息。無論是做事,還是處理自己的感情,他都只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莫兮,這是我第一次打你,因為你太不爭氣了。想要拯救自己愛的人,不是用這種方法,你這樣的小孩子氣,什麼事都辦不成,卻可以傷害到別人。已經十八歲了,該有些自己的主意了。」
說罷,莫彥放開他,莫兮只覺得自己的胳膊都要掉了,一時間疼得起不來。莫彥站起來,看著那個向來放縱的弟弟倒在雪中的模樣,眸子中閃過一絲不捨。可很快的,便被憤怒代替。
「父皇他為國事煩心,你就不要拿這些個不像話的愚蠢念頭再去惹他發火,這種事就是天塌下來也不會被同意的。而如果你真得愛雪兒,就要懂得為她著想,唯一能做的就是離她越遠越好!」
越是天真的人,一旦動情就越是深刻。莫兮對雪兒動了情,恐怕這一輩子都不會改變,真是叫人頭疼。
雪,下了一天一夜,第二日清晨才停下來。王府的下人們早早起床,清掃路面的積雪。雪兒穿著厚厚的裌襖,披著狐裘,帶著皮帽,在靈心和晴雨的陪伴下,踏出了寢室的門。
從來的時候,就沒有好好看過這個地方。今日索性走走,也算是解了這麼多天悶在屋裡面的晦氣。積雪已經被清理乾淨,走在光潔的路面上反而沒有了意思。雪兒看看牆邊堆積的雪,索性走過去踩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