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一夜恩三世緣 文 / 冷小星
第二百零一章一夜恩三世緣
風嵐皇后看向自己的兒子。「太子莫傑的妻子,太子妃段湘正是紅焰國嫁過來的郡主,自然也帶來了陪嫁丫鬟。」
陪嫁丫鬟,不過是很普通的一個詞,很常見的現象。可此時這四個字聽在莫彥的耳中,卻充滿了深刻含義。因為這四個字帶給他從沒有過的愛情,也同時帶給他無盡的煩惱。此事這四個字,又成為了一條線索。
「我竟然都不知道……」
莫彥瞇著眼睛,自言自語地感歎,風嵐皇后笑了,像是得意又像是感慨。
「你從來都不會對這種事感興趣,更何況是過去了多少年?」
看著自己的母親,可他卻在想別的事。就算是陪嫁丫鬟,也應該有記載的。可整個皇城對於這個名字毫無印象,這突然得知的意外,不過也是沒有用的消息罷了。
回到議事殿,已經成了一個雪人。太監趕緊幫著他抖掉身上的雪,解下那一身的狐裘斗篷。莫彥坐回到桌案後,又有宮女端來了熱茶。熱氣騰騰,冒著青煙。莫彥看著,卻沒有喝。他現在排除了一切的干擾,重新捋順線索。
鸞雙,痛恨著皇族,痛恨到要犧牲自己的性命來詛咒。那麼,她一定遭遇了什麼。普通的丫鬟,就連出府的機會都少,又怎麼會接觸到皇族呢?所以這個鸞雙,一定是服侍皇族的丫鬟。這是莫彥最初的想法,雖然無法得到印證,卻從沒有改變。
現在的問題是,鸞雙,並沒有在任何記載中出現。倘若她真得是服侍皇族的丫鬟,理應有記載的,為什麼找不到她的名字呢?
莫彥瞇起了眼睛。難道,這個鸞雙一直都是隱形的存在?從來都沒有被記錄過?!可就算沒有記錄,總會有親人朋友還記得她,連記得的人都不存在,為什麼?
宮女太監再次進來,他們撤走了桌上的差點,擺上了午膳。莫彥依舊沒有動筷子,他只是站起來,走到殿門口,看著外面的白雪。
初雪,無風,雪花垂直而落。像是神的恩惠,美麗異常。
「來人。」
「是,王爺。」
「告訴總領太監,弄一份名單,五十一年前在皇宮、在太子府和皇子府當差的奴才,無論男女,現在還活著的人,將他們的名單整理出來。馬上,弄好了送給本王。」
「奴才遵命。」
手下人去了,莫彥重新坐回到桌案邊,拾起筷子吃了幾口菜。菜,還是熱的。
一個人,不可能完全成為隱形人。鸞雙侍奉過皇族,痛恨著皇族,弄得渾身是血卻活著找到了厲害的巫蠱師,這樣的女人不可能不被人知曉。其中一定存在著隱情,一定有人知道她。
所以,他要名單。然後,一個一個親自審問,就算已經離開了皇宮,也要抓來。倘若上天還有一絲眷顧,就會叫他找到那個知曉的人。
可然後呢?莫彥輕聲歎息。
然後,依舊要看造化了……
初雪下了一天,晚上的時候止住了勢頭,風,便開始刮得厲害。太監來報,說太子過來了。
莫哲病了一陣子,這才好了一些。迎著寒風過來,著實叫人擔心。
「皇兄,這可不是明智的選擇,受了風寒,又要躺回去了。」
莫哲卸下斗篷,馬上有太監送來手爐,他抱著,笑呵呵地看著對面的莫彥。
「無事,在家躺得久了,反而渾身難受。不如過來,幫你分擔些國事。」
莫哲說罷,看著一側的案上,累成山的奏折。不由得搖首歎息。「真是辛苦你了,本來都是我的事。」
莫彥一臉的淡漠。「就當是我暫時替你一陣子,你不是已經做了很多年了嗎?我做這一年,又算得了什麼。」
莫哲已經做到一側案邊,拾起了一本奏折看上了。莫彥望著他,那冰冷的臉上總算有了些笑意。
不論身世如何,也不論境遇如何,更不論未來如何,只要還有這樣的哥哥在,他的人生就不完全是悲劇。
因為太子在,真得分擔了他的勞累。許久不曾睡過的莫彥,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莫哲放下最後一本折子,長長地伸了懶腰,之後便看到了睡得香的莫彥。他摘下自己身上的薄被,走過去披在莫彥的身上。而後就站在他的身邊,看著他。
莫彥趴在桌子上,側著頭,露出一邊俊美的臉。這張臉,因為睡顏才褪去了平日裡的威武高貴,只剩下唯一美的感覺。
欣賞的目光,逐漸平靜下來,一張慘白的臉,此時沒有了任何的感情,卻像殭屍一般可怕。彷彿不再屬於人間之物,只不過是漂浮在地上,尋找仇家的孤魂野鬼罷了。
他,伸出了手,輕輕扶著莫彥身後的發。漆黑的發,蒼白的手,最鮮明的對比,最詭異的不同。莫哲,突然笑了一下。而這笑,更像是惡鬼,尋找到仇家的那一剎那,露出的笑。
莫彥,與雪兒消失了,都好。就像上一次,你不過一切地離去,帶給所有人的安寧。
可為什麼,為什麼要回來?現在,有什麼連朝政都要插手?知不知道,緊緊一個軍務,就已經讓我無地自容了。現在,連政務也處理得井井有條。
莫彥,究竟是你的悲哀,還是我的悲哀?要你成為我的弟弟,要你比我出色……
天還沒有亮,莫彥醒了過來。畢竟很多事壓在心頭,他睡不著。感到身上的薄被,他拿下來,看到了一側,也睡著了的太子。
沒有叫喚,便沒有人敢進來,這是議事殿的規矩。所以太子只穿著原來的衣物,在偌大的議事殿中,伏案而睡。而莫彥身上的被子,原本是他要太監拿來的。
莫彥走過去,又將薄被蓋在了哥哥的身上。可太子卻一下子驚醒,看到了莫彥的臉,這才微笑了出來。
「好不容易睡著,又要你擾醒了。再睡,恐怕就不容易。」雖然是責備,卻帶著笑的,聽在耳中,更像是玩笑。
莫彥沒有說什麼,只是又走到了殿門口,看著外面吹得昏天暗地的風。莫哲也走過去,站在他的身邊。
遠處,跑來了一個太監。兩個人同時皺眉,心中也都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太監跑過來後,跪著說道:「太子殿下,剛剛太子府來人稟報,皇太孫病重,請太子回府。」
皇太孫莫軒,自打出了娘胎,就沒有好過的時候。不怕死的奴才,都暗中猜測著,他何時夭折。可因為是皇長孫,儘管身子這個樣子,莫禎還是封他做了皇太孫。換言之,他就是皇位的繼承人。
而此時,這位重要的皇族一員,病重,不要說當爹的心急,就是整個皇族都為之焦慮。莫哲聽到消息後,臉都綠了。好不容易自己的身子有了起色,兒子卻出現了危機。莫哲什麼都不顧,跟著太監就跑了出去。而莫彥,則是命人趕緊去找最好的御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