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龍游隱山 第43章 廳前斗文 文 / 莫言吾
第43章廳前斗文
現在的雲七如坐針氈,額頭不斷的冒著冷汗,雖然現在還未到熱的季節,卻是覺得口乾舌燥。
「老爺,小的……」
就在雲七不得已開口之時,楊文官卻跑了進來,開口就道:「父親大人,先生交我作的詩,我已經作好,請父親大人過目!」此時的楊文官一臉迫切的將手中的宣紙遞給楊子庭,行至雲七身旁,眼神示意了一下,意思是:看,關鍵時刻本少爺來救你了。
原來楊文官當初在雲七被叫走之後,就擔心自己偷箭的事東窗事發,於是便悄悄的跟在雲七身後,也潛到大廳之外偷偷聽了起來。雖然他也很想知道雲七的真實身份,但畢竟兩人現在是同一條戰線,恐怕雲七也有難言之隱,於是便想出這一計。
「唔?遞來我看。」楊子庭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這個腦殘兒子竟然會作詩,當下也覺得好奇,便開口到。
看了一會,雖然發現詩中有些地方很是不押韻,字寫的也馬馬虎虎,但和以前相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獄,心中也甚感寬慰,輕輕的將手中宣紙放在桌上,臉上浮出笑意,道:「文官,你如今的表現,為父很滿意,但切記不可驕躁,還需一心一意好好讀書。」
「是,父親大人!」楊文官恭敬回道,此時心中也很是得意,這一計還真是一舉兩得。
不等他想完,楊子庭又道:「好了,為父很是欣慰,你先下去吧,我與雲七還有些話要說。」
不是吧,我就這麼悲劇?雲七不經心中想到。摸了一把頭上的汗滴,艱難的開口道:「是,老爺。」
楊文官見狀暗道不好,急中生智,趕忙說道:「額,父親大人,我還有些詩詞上的問題不懂,還想求教雲七呢。」
楊子庭露出一臉狐疑,道:「哦?你要向雲七求教?」接著又看向雲七:「你也會作詩?」
雲七已經在心裡感謝楊文官八輩祖宗了,什麼理由不找,偏偏找這個,不過這樣也比說出自己來歷要好的多,趕忙應承道:「回老爺,小的讀過些書,會做些詩詞,對些對子。」
楊子庭一聽,頗有驚訝:「哦?你還會對對子?」
雲七趕忙恭敬的一禮道:「不敢欺瞞老爺。」
楊子庭來了興趣,這時也不急著追問雲七來歷,反正時日頗多,便道:「那老夫便考考你,如何?」
雲七此時什麼都不敢想,拚命的在回想以前讀書時學過的詩詞還有對聯,口中答道:「請老爺出題。」
楊子庭想了一下,看到屋外的滿園春色,當下開口道:「如今正是春季,你便用春再結合這屋外的園景作一首詩。」
「春……屋外的景色……」雲七暗自低語,腦袋開始運作,絞盡腦汁的在回想以前學過的關於春天景色的詩文,只可惜幾乎全部還給老師了,順便抬眼看了看楊子庭,老爺子倒是不著急,悠然自得的坐在那裡。
腦中不斷閃過殘破的畫面,李白,杜甫,王維,杜牧等詩詞大大一一閃過,可沒有一首他覺得能應對楊子庭出的題,只好接著想,李商隱,孟浩然,劉……恩?等等,孟浩然貌似有一首春曉跟題目很貼切,大致內容還記得,待仔細想了一會,便胸有成竹的說道:「老爺,小的有了!」
「噗……」坐在一旁的楊文官一口將剛喝入口中的茶水噴了出來,瞪大了眼睛看著雲七:什麼叫你有了!男娃還是女娃?
楊子庭皺了皺眉,很不滿的看了他一眼,便對著雲七說道:「那你說來。」
「是,老爺。」雲七雙手往身後一背,踱著步來到廳門口,微抬著頭,半瞇著眼睛,一副大詩人的做派,先是深吸一口氣,緩緩吟來:「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吟完還閉著眼睛裝作細細回味。
此刻再看楊子庭的表情:驚訝,目瞪口呆。過了半響,老爺子才回過神來,口中不斷的重複念叨雲七剛才的詩句。
雲七此時忐忑不安,雖然他知道這是一個架空的歷史,但這首詩原本就不是他的,而是囂張的剽竊,心中總有些緊張。等了半天卻不見楊子庭回應,忍不住小聲問道:「老爺,小的作的詩還行麼?」
「呃、」楊子庭一下回過神來,口中不斷說道:「好,好詩,好詩,詩中詞句簡單,意境確是非凡。」
不是吧?雲七邪惡的想道,口中卻說:「謝老爺誇獎!」
楊子庭又追問道:「你還有什麼形容此季節的詩詞?再作幾首。」
「啊!不是吧!」雲七崩潰,這老頭難道上癮了?再一看到楊子庭迫切的神色,也只好硬著頭皮答道:「是!老爺!」
俗話說萬事開頭難,凡事這頭一開,後面就容易的多。雲七正是如此,剽竊了這首春曉,腦中頓時大量形容春季的詩文就不斷湧來,當下也不耽擱,口中又道:「人閒桂花落,夜靜春山空。月出驚山鳥,時鳴春澗中。」
「好!好!好!繼續!」
「草樹知春不久歸,百般紅紫斗芳菲。楊花榆莢無才思,惟解漫天作雪飛。」
「好啊!這首意境最甚,還有沒有?」
「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最是一年春好處,絕勝煙柳滿南都。」
「好詩,好詩!再來再來……」
雲七隻想暈倒,心中苦不堪言,這老頭濕上癮了,就算自己知道不少詩文,可也不能照這速度來啊。趕忙回道:「老爺,小的才疏學淺,一時半刻也做不出更好的詩了!」
「哦?才疏學淺?這話不對,老夫聽了你作的詩,意境非凡,若你要是說自己才疏學淺,那這天下便無幾人敢自稱才子了。老夫對你甚是滿意,甚是滿意啊。」楊子庭一連說了兩個甚是滿意,可見他現在心情非常愉悅,對雲七的看法也改變許多。
「謝老爺誇獎,小的受寵若驚!」馬屁還是要拍的,拍多了人不怪嘛,更何況作為現代人的雲七,對於馬屁之道自然是瞭如指掌,以前沒少給上司拍馬屁,倒真的算是意境非凡。
「你不必如此,你若沒有真才實學,老夫也不會誇你。」楊子庭搖了搖手,接著又問道:「詩文這一關就算你過了,下面老夫要考考你對聯。」
雲七一聽,心中暗自埋怨道:您老是濕過爽過了,可也不能這麼折磨我呀。確是毫無辦法:「請老爺出上聯。」
楊子庭想了一會,臉上一笑,道:「閒人免進賢人進!」
雲七細細想了一番,一會功夫便已想到,回道:「盜者莫來道者來!」
楊子庭沒給雲七思考時間,直接脫口而出:「獨攬梅花掃臘雪!」
雲七也不含糊:「細觀山勢舞流溪!」
楊子庭:「龍怒卷風風捲浪。」
雲七:「山色倒海海倒天。」
楊子庭:「山羊上山,山碰山羊足,咩咩咩。」
聽到楊子庭出的上聯,竟然模仿了山羊叫聲。楊文官一個忍不住,笑出聲來,卻被老爺子一眼瞪了回去。兩人現在斗的正歡,那容別人來打擾,就連親兒子也不行。
雲七不待多想,便回道:「水牛下水,水淹水牛角,哞哞哞。」
楊子庭站起身來,大聲喊道:「狗牙蒜上狗壓蒜。」
雲七也不讓步,身體向前一挺,鼻尖就快碰到老爺子額頭,慢聲回道:「雞冠花下雞觀花!」
老爺子終於沒有再出題,而是出神的看著雲七,臉上表情分不出是憤怒,還是吃驚。而雲七被看得頭皮一陣發麻,卻知道在這個時候,不能退讓。
良久,楊子庭後退幾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口中喃喃道:「你有此等才學,為何甘做老夫府上書僮。」
雲七正色道:「回老爺,小的心中感激老爺,在小的受難之時,是老爺收留小的,還提供小的吃住,每月還有餉錢。小的從心底感激老爺一家,所以請老爺放心,小的留在楊府,絕對沒有惡意。」
楊子庭這時候卻說:「擁有此等才學之人,怎可能是宵小之輩,老夫只希望你日後能多多督促少爺學習,日後老夫准許你和文官一同科考。」
科考不科考的雲七不在乎,他來到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想過要考取功名做官,他只想做個普通人,普通的有錢人,唯一的願望就是天天數錢,但這些話此時不能說出,不然就真的要捲鋪蓋流落街頭了。對著楊子庭又行一禮,恭敬的說道:「老爺放心,小的自會真心督促少爺,謝老爺相信小的。」
楊子庭看來有些疲憊,揮了揮手說道:「你們先回去吧。」
雲七剛要回謝,忽然聽到屋外發出一聲異響,然後就聽到輕盈的腳步聲由近而遠,看來剛才有人偷聽啊。
一路上,雲七就不停的在想:到底是誰偷聽呢?聽腳步聲似乎是女子,難道是翠紅?呃……不可能。那到底是楊文沁呢還是韓雪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