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八十七章 文 / 陌小鬼

    第八十七章

    「小煙，別猶豫了，快走啊。」李二姐姐的聲音帶著驚恐與淒厲：「我來幫你抵擋一陣，快走啊。」

    是的，不能再猶豫了，紅衣厲鬼已經近在咫尺，這種著紅衣的鬼，殺起人來是不分清紅皂白的，更別提天理，可是，子漠哥哥怎麼辦，我走了，他怎麼辦？

    李二姐姐已經抓住了紅衣厲鬼的雙腳，那厲鬼尖利的指甲一下又一下戳到李二姐姐的頭上、臉上，李二姐姐不鬆手，只是拚命讓我趕快跑！

    「子漠哥哥，你跟我走，快！」不由分說，我拉起子漠哥哥的手，拚命往門外跑。

    「怎麼了？」子漠哥哥雙眼無神，迷茫得像一灘無力的肉，任由我拉著他跌跌撞撞，迎面張牙舞爪衝過來一些鬼怪的幻形，我閉著眼睛，硬著頭皮衝開去。

    「啊……」身後是李二姐姐淒慘的叫聲，對不起了李姐姐，我要先救子漠哥哥。我把子漠哥哥安全送出鬼樓就回來救你，雖然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救你。

    打開電梯的門，電梯裡黑壓壓的是淒慘的女鬼，我絕望了，拖著爛泥一樣的子漠順著樓梯往下跑，樓道裡，走廊裡，到處是陰魂不散的呼喊聲，冷淡的月光下空洞洞地瀰漫迴盪。子漠哥哥的手柔軟和冰冷。

    不知道是怎麼樣一口氣跑下了10樓，子漠哥哥已經體力透支，原神不定了，我把他小心地放到街口的草坪上，看他昏迷不醒卻又不像會有生命危險，便不管不顧地又衝向了鬼樓，李二姐姐還在裡面，我和李二姐姐已經認識了十幾年，她可以為了保護我不顧一切，我也一樣。

    「李姐姐！」我大喊著。

    跑到樓下，我抬頭看了一眼10樓昏暗的窗子，鬼火重重。

    驟然間，一個物體穿過窗子飛了出來，一路張牙舞爪，轟然一聲巨響砸到了我身邊的地上，地面上一片呻吟連綿。

    「李二姐姐？」夜色下我試探性地問著。

    「小煙……，是、是我，摔、摔得我眼冒金星。」李二姐姐趴在地上，大花褲衩被扯得亂七八糟：「沒有衣服遮羞了，嗚……」

    「她們怎麼你了？」我擔心地走過去，別著頭，李二姐姐雙目流血，大青臉上是清晰的抓痕，深而長，頭髮凌亂，樣子可憐而可怖。

    「她們只喜歡英俊而生性風流的男人，不喜歡美麗而漂亮的女人，更不喜歡我這麼醜的女鬼，打了我一陣就把我扔出來了。」到底是鬼，從10樓摔下來也沒關係。

    「那，我要去看子漠哥哥了，你真的沒事嗎？」我焦急地問。

    「嗯，我沒事。」李二姐姐坐在地上：「只是一時頭還發暈，你先去照顧子漠吧，我隨後就來。」

    子漠哥哥依然躺在草坪上昏迷不醒，這時候看上去，他整個人憔悴無神，不知道那些妓女鬼是什麼時候纏上他的，如果是因為風流鬼上身，那麼他對曼麗姐姐所做的一切，就都是不受他自身控制的，或許，我真的錯怪了他。

    「小妹妹，這個人你認識嗎？」兩個在一旁觀察了很久的警察終於走了過來，藉著手電的光，他們警覺地照著我和子漠問。

    「嗯，他是我的、我的、我的哥哥，他剛剛受驚嚇暈倒了。」我求救地望著他們：「我想送他去醫院，你們能幫幫我嗎？」

    「好的，我們現在叫救護車來。」一個警察拿出了手機開始撥號。

    「你們怎麼會在這個地方？」另一個小警察狐疑著：「我們已經觀察你們很久了，你們是從那座樓裡跑出來的，那座樓已經查封了好多年了，你們怎麼會去那裡？」

    「啊？」我眨著迷茫的眼睛：「我不知道。」

    「呵呵，算了算了。」那個小警察被我眨巴得有點無奈：「你這無辜的樣子，一看就是好孩子。」

    「警察也喜歡美麗的女人。」李二姐姐幽幽地飄過來，近距離地觀察著那個小警察。

    用好色小警察的手機打了阿五他們的電話，說子漠哥哥住院了，讓他們過來幫忙，電話裡，阿五的聲音像爆破了一樣，緊張加擔心。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怎麼會這個樣子，他怎麼會單獨叫你去鬼樓裡面過什麼生日？」醫院的走廊裡，阿五扯著脖子，臉憋得通紅，小護士不滿意地瞪著他。

    「我、我、我不知道。」我低頭，咬緊嘴唇，子漠哥哥安靜地躺在觀察室裡掛藥水，醫生說只是身體虛弱受了點驚嚇，打幾針營養藥水就好了。

    「你不知道？」阿五聲嘶力竭地喊著，一時也無語。

    「小煙，你們看到了什麼？」精明的小四疑惑地問。

    「沒、沒看到什麼。」我不想讓他們覺得我是個能看到鬼怪的怪人，我希望在他們眼裡，我只是一個平凡而簡單的鄉下小孤兒。

    「你說實話，我們不會害怕的。」小四不依不饒：「自從上次去村子裡的墳地，你和你的那些鬼朋友那麼親熱，我就已經覺得不對了。」

    「我……」我有點哀求地望著小四，望著阿五，我真的不想告訴你們，不要再問了好嗎？

    「小煙，你還不相信我們嗎？」阿五有點失望地望著我：「你每天晚上都在自己的小臥室裡說話，難道真的是自言自語嗎？」

    「我……」是的，我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會和李二姐姐聊一會兒天，本以為他們聽不到，其實他們什麼都聽得到，只是聽不真切。

    「我們一直都把你當成最親的小妹妹，不希望你把一切都瞞著我們。」猴子三斤激動地接道。

    「我、我，對不起阿五、三兒，小四，老大，我騙了你們。」我難過著，眼淚在眼眶裡轉呀轉。」已經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看來是不能在對他們隱瞞了，可是如果我說了，也許他們就會漸漸地疏遠了我，我又會變成從前那個一無所有的孤獨的冷小煙，我不希望一切又變成那樣。

    「到底發生了什麼？」阿五偏著頭，焦急地問。

    「我能看見鬼，會給周圍的人惹來厄運。」鼓起了勇氣，我回答。

    良久的沉默。

    「可是，我們認識了這麼多年，你從來沒有帶給我們厄運啊。」猴子三終於不甘心地打破了寂靜。

    「小煙！」阿五的表情抽搐著，很用力地把我抱在懷裡，突然而來的擁抱讓我措不及防：「我早就想到會是這樣，不幸的人是你，而不是我們啊。」

    「為什麼這麼說？」阿五溫暖的胸口，傳遞著濃濃的煙草味道與安全感，我問著。

    「我不敢想像一個像你這麼美麗的小姑娘，從小眼裡見到的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想到這些我的心就很痛。」阿五激動地說：「我們認識了這麼多年，不僅沒有遭到厄運，反而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不僅從珊瑚鎮走了出來，還在翡翠有了小小的一片天，你根本不會給周圍的人帶來厄運，遭到不幸的那些人，是因為他們用不公平的方式對待你。」

    阿五的話，讓我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他似乎句句打動了我的內心，包括身邊的老大，小四，猴子三，他們每個人都用憐惜的眼神望著我，我終於不再因為能看到鬼而被人看不起被人排斥，他們能夠理解我，能夠接受我。

    「你們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人，在醫院裡大呼小叫，一會兒哭一會兒鬧，再鬧事我就要叫警察來了！」小護士終於忍不住走過來，劈頭蓋臉對著我們一頓咆哮訓斥，這才安靜下來。

    「病人醒了，你們可以讓一個人進去看望。」另一個小護士從觀察室裡走出來，對著我們面無表情地說，說完就端著托盤走開了。

    「我進去。」我起身就要進，阿五一把拉住了我。

    「小煙，你不要進去，以後也不要再見他。」他說：「我進去好了，這個男人不值得你自掛念著，即使是被鬼纏上了也不行，畢竟鬼不纏心裡沒有邪念的人。」

    我理虧，辯解了幾句，阿五態度堅決，只好不甘心地坐回了椅子上，看著阿五一臉嚴肅地走進了病房，很快便出來了：「我已經打了電話給他媽媽，韓三媽說會請人來照顧他，我們走吧。」

    「阿五哥……」我欲又止。

    「不要說了，我不同意你來照顧他。」阿五堅定地說。

    「那至少，讓我進去看看他。」我的眼睛又紅了。

    「不行，走！」小四走過來拉起我的手，一行五個人默默走出醫院，我不時回頭留戀地看著，希望能看到子漠哥哥，我知道他是被鬼纏上的，一切都不怪他，誰說鬼怪只纏心裡有邪念的人，我也經常被鬼纏，難道我也是壞人嗎？

    可是阿五不聽我的解釋，他不再給我和子漠哥哥見面的機會。他們給了我那麼多的關心和溫暖，我不忍心再讓他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