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一百零六章 文 / 陌小鬼
第一百零六章
很快就是我的生日，十八歲，少年和成年之間的分水嶺，從這一邊到那一邊，每個人都覺得自己走得很漫長很艱難，而在他人看來，或許只是一瞬間。
阿五他們早就說要給我開生日paryt，要熱熱鬧鬧地慶祝生日。
從小到大，每到生日這一天，總是會發生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所以沒有人認真地給我過過生日，只是一兩個煮雞蛋，小雨死後，我甚至連一聲生日快樂都沒有聽到過。
生日前一天，接到乾媽的電話，她說生日一定要去她家裡過，她要給我和萌萌舉辦一個成人儀式，慶祝我們的成年，原來我和萌萌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真是緣分。
這一天的行程很滿，白天，要和阿五他們吃飯，傍晚趕到楚家參加成人禮。很顯然，這個十八歲生日將會是熱鬧的，可是我依然覺得心裡有空蕩蕩的感覺，似乎有一個該出現的人，他沒有出現，那麼一切其他的繁華，就都只是沒有紅花的綠葉。
我在期待什麼呢，誰知道呢。
白天和阿五他們的聚餐，大家都喝了一些酒，話也很多，聊到動情的地方，回憶起幾年以來大家一起走過的路，幾個大男人都紅了眼圈。
晚上在楚家，很漂亮很巨大的生日蛋糕，我和萌萌穿著糖果一樣的洋裝，裝作愛心地吹了生日蠟燭，大家辟辟啪啪地拍著巴掌，一片親人團圓的溫暖。
有朋友，有『家人』，這對我冷小煙來說，已經是無以倫比的幸福了不是嗎，為什麼還是覺得不快樂呢。
帶著這樣不快樂的複雜心情，帶著滿臉虛浮應酬的假笑，結束了十八歲的生日，過了這夜，我就徹底是一個成年人了，童年少年，都是回憶和過去。
十八歲啊，多麼值得讓人憧憬的字眼，我從萌萌眼裡看到了無限的希望和想像，她期待明天是什麼樣子呢，那麼我呢，我該期待一個什麼樣的明天呢？
聽過了零點鐘聲，乾爸乾媽要派車送我和萌萌回學校，我說想走回去，他們不放心，就讓家豪這個混世大魔王護送我們。
「生日快樂啊，雙生花！」楚家豪帶著壞笑護送我們回學校。
「沒想到我們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萌萌，我真高興。」我拉著萌萌的手，言不由衷地說，手在口袋裡不停地翻動著手機，手機死氣沉沉，沒有聲響。
自從有了手機，便像得了什麼病，沒事就喜歡拿出來反覆地看，期待子漠的短信，等待一場矯情的電話。
「我一點都看不出來你有高興的樣子。」萌萌面無表情，她的手指在我手心裡也分外地僵硬：「你有心事，別想瞞我。」
「小煙，你有什麼心事啊？」楚家豪立刻變成一個大號的『路障』，橫在我面前。
「我哪裡有什麼心事？」我心裡虛起來，想推開他，可是他的力氣大得很，雙腳像是長在了地面上，一動也不動。
「你有心事，為什麼不告訴我啊？」楚家豪一臉不開心，固執地叉起了腰：「我可是你哥哥也。」
「大男人家少過問女孩子的心事，你走遠點，礙手礙腳。」萌萌的掃堂腿一伸，楚家豪就乖乖地讓路給我了。
「萌萌，我挺好的，你不用擔心。」我裝作灑脫地說。
「我倒希望像你說的那樣簡單。」萌萌歎氣。
手機響起，我的心徹底亂了。
是子漠，他打電話來。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很尷尬。
「煙，今天是十八歲生日。」他說，然後安靜，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你說話啊！」萌萌用手輕輕推著我。
「子漠，哥哥。」我囁嚅。
「煙。」子漠輕聲說：「恨我嗎。」
不回答，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見面吧，有什麼苦，見面說。」遲疑了半晌，他說。
放下電話，心跳還是不能平復。
「是誰啊？」楚家豪跳著腳圍著我亂叫，一臉糊塗和不高興，能讓心愛的乾妹妹這麼愁眉苦臉的電話，會是誰打來的呢？一定是個男人，而且是讓乾妹妹傷心的男人，真想把那個男人糾出來碎屍萬段。
「楚家豪，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你沒看見小煙這麼難過的樣子。」萌萌嚷嚷著。
沒辦法，我只能帶著萌萌和楚家豪一起去見子漠，前者是因為不放心我，後者是因為嫉妒心氾濫。
好久不見，子漠瘦了，也憔悴了，站在路燈底下，遠遠地，我差點認不出他，心疼。
「煙！」看見我，他的眼裡滑出一絲光線，緊接著看見我身後滿臉敵意的萌萌和家豪，失望瞬間覆蓋了那層光芒，我開始後悔，不該讓他們跟來。
「子漠，你瘦了。」我只說了幾個字，眼淚就開始在眼圈裡晃蕩了。
「我活該的。」他慘淡地笑笑：「我想，你是不會原諒我了。」
「拜託，這麼晚了，我們是不放心小煙才跟過來的，你以為我願意見你啊？」萌萌忙在我身後敏感地怪叫，順手扯著楚家豪往遠處走。
「你拉我做什麼啊？我聽不到他們說話了啦！」良久，還聽見楚家豪遠遠的憤憤。
路燈下，剩下我和子漠呆呆地對望，雙目相對，千言萬語。
「煙，我不希望你原諒我，哪怕我真的是無意識地犯錯。」他說。
「我知道，那天我們都醉了。」我回答。
「和好吧，我不想失去你。」他呢喃：「我很想你。」
「嗯。」我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麼，子漠說和好吧，我所有的偽裝和自以為是的堅強統統瞬間瓦解，我想和好不是嗎，我內心深處無時不刻在祈禱著能和子漠重歸於好，不是嗎，那些恨呢，那些不甘心呢？都跑到哪裡去了，統統不值他一句溫婉的祈求。
他伸出手，我的頭靠在他胸口，熟悉的溫度，熟悉的心跳，我的眼眶開始乾澀。總是這樣，不該哭的時候不能停，該流淚的時候沒有淚水。
子漠，能這樣和你抱著真好。
「煙，生日快樂，今天開始，你就是大姑娘了。」子漠的嘴唇在我耳畔輕輕翕動。
「子漠，我很想你。」我紅紅的臉深深埋在他胸口。
「我也是。」
「啊，那個臭男人竟然敢抱小煙。」牆角，楚家豪滿眼噴火，身體僵硬要往這邊沖。
「你少亂動，人家談戀愛，干你屁事啊？」萌萌拚命拉著他，嘴裡叫罵：「當著自己未婚妻的面，喊著別的女人，你什麼意思啊你？」
「屁個未婚妻勒，手都不讓我摸一下。」楚家豪氣憤的矛頭不知道該指向誰，開始轉向近距離的對象。
「想佔我便宜，做夢！」萌萌開始拳腳相加，這兩個人碰面，方圓百里，沒有安寧。
但是，不遠處的我和子漠，卻什麼都聽不到，彼此只聽到對方的呼吸。
重新聽到子漠熟悉的心跳，感受他的體溫，我告訴自己，有些人，要經歷一些波折，才能最終走在一起，也只有這些波折，才能讓他們之間的感情，更加堅定，不可摧毀，越發地發覺對方對於自己的重要。
這些胡思亂想，產生於戀人的懷裡，不知道對錯，也沒有時間分辨。閉上眼睛，世界都可以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