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一百零八章 文 / 陌小鬼
第一百零八章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週而復始，萌萌和小月之間的冷戰，小月和我之間的冷戰，持續。宿舍裡整日的氣氛都是尷尬，都是緊張，隨時會一觸即發。我依然會每週兩次晚上回宿舍很晚，謠言依然不間斷，可是漸漸地，也安靜了一些。
世界這麼大，值得拿來尋開心的事情總是不愁沒有新鮮的，今天你是謠言的主角，明天就是我，誰也不比誰聖潔多少，每個人的生活都可以拿來望文生義，無聊的人總是不缺少無聊的佐料。
我開始變得沉默起來，在學校裡，只和萌萌說話，也只有和萌萌之間才能有正常的對話，沒有悱惻，沒有挑釁。上課，吃飯，上自習，我和萌萌之間的感情不溫不火。
謠言事件之後，連續幾個月，魏小笙始終躲著我們，萌萌說聽別人說他經常喝很多酒，還學會了吸煙，一個人在宿舍裡偷偷哭，真不像是個男人。
十八歲就這麼來了，和子漠之間的感情經歷了小風波又重歸於好，和樂樂也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有了『家人』，也有老朋友和新朋友。我對自己說上天是公平的，給了我這麼多，總要讓我受點苦，如果這是交換，我覺得值得。
竹園大學的一號校花，是個風塵女學生，做為翡翠市最好的私立大學，這樣的消息總是流傳得很快，阿五他們或許早就知道我的處境，但是有演出的時候，他們總是裝出一副不知道的樣子，照樣打鬧嘻哈，甚至輕鬆得有些虛偽。
反正他們知道我是清白的，那麼就無所謂。
十二月，寒冬呼嘯，翡翠下了這一年的第一場雪，不大不小，剛好一夜之間將整個城市變成蛋白色，那個晚上我們唱午夜場，演出的空檔在通宵營業的大排檔吃東西，看著大大落地窗子外飄揚的雪片。
「煙，學校裡還好吧？」阿五不停往我碗裡添肉，似乎是漫不經心地問。
「嗯，還好。」我笑笑。
「和同學之間的關係可好？」猴子三若有所思，他們都是不會撒謊掩飾的人，要麼不開口，既然開了口，就很難撒謊。
「你別聽猴子亂說，我們是想，演出總是午夜才結束，你一個女孩子家，總是這麼夜不歸宿，別人會不會有什麼……」小四小心地接過話。
「沒事兒，你們放心吧，我挺得住！」我裝出輕鬆的表情大口地吃著肉，喉嚨裡劇烈地吞嚥，味道鹹澀，不過他們應該看不出我的委屈，他們都是粗線條的男人。
「有什麼委屈，就和兄弟們說。」老大說：「自從你做了主唱，樂隊的發展越來越好，現在我們都可以來有落地櫥窗的飯店吃宵夜了，未來一定會更好的。」老大總是仗義執言，把我們當成自己的親生弟妹一樣關心。
「呵呵，我知道的。」我笑著，手機在包裡響起來，這麼晚了，會是誰呢？
是魏小笙，我多少有點驚訝，他的舌頭有點僵硬，可能剛剛喝了很多酒，他約我半個小時後在學校旁邊的咖啡廳見面。算起來，我們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有接觸了。
阿五把我送到咖啡廳門口，說半個小時後來接我，我站在門口，看了一會阿五的背影，茫茫夜色中一個混濁的背影，雪片漸漸將他掩蓋住。
「小煙，有時候我覺得阿五挺可憐的。」李二媳婦幽幽地在我身後說，聽說她最近拜了一個什麼鬼師傅，專心練功，所以很少出來煩我，我倒樂得耳邊清淨。
「小笙，好久不見。」我在咖啡廳角落的位置裡找到魏小笙，他的酒應該已經清醒了大半，眼神比較正常，我站在他對面，拍打掉身上的雪，對他寒暄。
「坐吧。」他指著椅子，說。
「這麼晚了，找我有什麼事情？」我點了熱咖啡，然後問他，我想他大概聽信了那些謠言，也相信我是那種風塵壞女人，覺得追我這件事情很丟人吧，所以連見我的勇氣都沒有了。
「我想了好久。」他幽幽地說。
「想了好幾個月，果然是想了好久呢。」李二媳婦不滿地望著他。
「我還是喜歡你，我忘不了你。」他低著頭，聲音很鎮定。
「哦。」我木訥地點頭，雖然有點驚訝他這麼坦白，但還是猜不透他這時候找我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我想照顧你，保護你。」他說。
「我不需要人照顧，我可以保護自己。」我笑著說，淺淺地啜著咖啡，學校門口這家小店的咖啡做得很好喝，入口滑滑的，口感很舒服，我和萌萌很喜歡來這裡坐坐。
「不要再出去做那些事情了，你有什麼需要，我都可以幫助你。」他像是股了很大的勇氣，抬起頭，看著我的臉說這些話。我差點把嘴裡的咖啡吐出來了。
「我做哪些事情了？」我裝作不明白地問他。
「就是那些事情，所有人都在說的，你不要跟我裝糊塗了。」他有些被我激怒：「我沒有看不起你，這段事件我一直在想怎麼幫你，我不希望你這麼墮落下去，你是個好女孩，我相信你是好女孩子。」
「魏小笙。」我看著手裡的咖啡杯子：「既然你相信的是我，就該否定那些謠言的真實性。你卻相信那些東西，否定我。你說，你到底想要怎麼幫我？我不相信你。」
「小煙，我……」他結巴了。
「我告訴你，我沒有做過那些事情。我不相信你。」我看著他的眼睛，說。
「難道，所有人都誤會你了？」他依然不甘心地問。
「那不重要，我不在乎那些人怎麼看我。但是你，到底是相信謠言還是相信我，卻能決定我的失望與否。」我淡淡地說：「我要說的就這麼多，很晚了，早點回去睡覺，一會兒我還有演出，不陪你了。」我看見咖啡廳門口站著抽煙的阿五。
「那小子找你麻煩？」阿五看了看蜷縮在角落裡的小笙，問。
「沒有。」我回答：「我們快點趕回去吧，演出快開始了。」
「煙阿，有什麼難過的事情，別和阿五哥客氣，想哭的話，我這肩膀隨時都給你準備好了。」阿五說。
「嗯，我知道你對我好，阿五。」我笑笑：「我真的沒事兒的。」
有事兒沒事兒，日子都得照樣過，人都得吃飽飯，鬼都得快投胎。吃不飽的人餓得難受，鬼頭不了胎就會積累太多怨氣。一輩子這麼幾十年，哪裡總有那麼多事件去憂傷難過呢。
今天覺得誰對我不好，世界對我不公平，不抓緊事件享受生命，說不定明天就被抓取下了地獄，光陰短暫，何苦和自己過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