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十一章 氣吞山河 文 / 踏雪真人
第二十一章氣吞山河
依山而建的雄城青城，現在滿山都在熾烈火焰。樹木、花草、房屋早化作一團團蒸騰飛揚的烈焰，甚至是山石都開始熔化燃燒起來。
熾烈狂暴的火焰，似乎能燃燒一切。熊熊火焰中，血肉的被火焰一烤，化作蒸騰的熱氣，味道濃烈而刺激。
在幻魔界中，人的血肉肢體都是神魂精氣投射而成。受傷時，不但會鮮血四溢，還會留下殘肢斷體。只有人物真正死亡後，因為幻魔界的法則保護，人物神魂會自動退出幻魔界，人物在幻魔界的所有痕跡就此全部消失。
但之前留下的血肉，卻會因為幻魔界的法則，存在一段時間後，才會被幻魔界吸收轉化。
現在的青城，到處都是橫飛的血肉和熊熊烈焰，看上去很像西方傳說中的煉獄。才一登陸就看到如此刺激的場面，讓高歌也有想驚訝。
但最讓他驚訝的還是青城上空的那個恐怖存在。那是一隻黑紅斑紋的巨大飛虎，身長足有十丈，肋下生出兩對黑色肉翼，巨虎的額頭上有一個金光閃閃的王字。碧綠的虎眸閃亮如電，渾身纏繞著千百道如蛇般青色電光。無需作勢，就有種雄霸天下的威猛霸道。
相比之下，漫天飛舞攻擊的修者們，就如同一隻隻蚊蟲，雖然出手是各色光芒四射，可無論是法器、法術乃至於各種劍光，一觸及到巨虎的護身的青色電光就崩碎瓦解，就像無數燦爛的煙花在閃耀生輝。看上去燦爛的攻擊，對於巨虎來說甚至是無關痛癢。
高歌神識強橫，輕易的洞悉到各色光芒掩蓋下的黑色巨虎真身。巨虎看上去沉穩平靜，但高歌能感應到，它身上的雄渾而暴戾的力量正在無休止提升，劇烈的元氣瘋狂的波動著，似乎在一股毀滅的氣息正在擴散。
而讓黑色巨虎狂怒的，應該就是它腹部的那道巨大的傷口。傷痕由巨虎下頜處起直到小腹，長長的創口幾乎把巨虎剖成兩片。創口上那股鋒銳無匹的刀氣始終不散，不但阻止著傷口的癒合，刀氣還在不停的侵蝕著巨虎的身體。
高歌暗暗驚歎，如此凌厲凶狠的刀氣，出手的人最少也元嬰級強者。在青城範圍內，能有這般能力的只有青城城主冷刀鄭淵了。
高歌在青城待了幾年了，也沒見過鄭淵。只知道此人一向閉關修煉，生性冷硬，沉默寡言，生平最是愛刀，除此之外，居然沒有別的愛好。這樣一個人物，對青城的管理卻很隨意，甚至稱的上放縱。
不過也沒人敢在青城放肆。因為鄭淵不滿的時候，從來不說，只是提刀上去殺絕滿門。鄭淵在青城的三十年間，已經有十七家幫會超過三十萬修者死在他刀下。據說，鄭淵刀法酷烈凶橫，刀下從無活口。也正是如此，青城雖然幾乎沒人管理，卻從沒有亂過。
今天青城毀於一旦，鄭淵無論為什麼理由，都會出手的。不過那黑色巨虎竟然挺過這般凶狠的一刀，讓高歌頗為驚奇。以此來推測，這只妖獸至少是七階巔峰！
妖獸、妖魔都是按等階劃分，和法器相同，一二階對應練氣，三四階對應築基，五六階對應金丹，七階對應元嬰，八階對應化神，九階對應大乘。
至於妖獸、妖魔的定義則很簡單，不服從修者的一切獸類形態存在，就是妖獸。不服從修者的一切人類形態存在就是妖魔。至於天魔、蟲族等另有評定的標準，不能和妖獸、妖魔混為一談。
幻魔界的妖獸、妖魔也都是外層空間的真實存在。擊殺這些妖獸後，按照幻魔界的法則，修者能吸取到其中一些力量，提升神魂本源。妖獸死亡後身體、神魂都會被幻魔界吸收，有幾率重新凝結出一件法器甚至法訣。
等階越高的妖獸，殺死後的收益越是巨大。像黑色巨虎這種七階的高階妖獸，那一定會凝結出法器，甚至是多件法器。
天空上萬修者，也都知道黑色巨虎的危險。不過，巨大的利益誘惑讓他們無視了這些。真要能殺死這只巨虎，受益的也不過是少數人。但人就是這樣，面對巨大利益時，很容易就忽視了其中的風險。
在幻魔界死亡，雖然有法則保護，神魂也是不免受到一定傷害。最輕微的傷害，也要溫養十天半月才能恢復。攻擊而攻擊越是暴烈兇猛，神魂受到的傷害也會越大。當然，在法則的保護下，神魂受到的傷害是有上限的。
正因為代價不大，每個人面對巨大的利益時，都想著要搏一搏。而黑色巨虎受到重創的一幕，所有人都看到了。雖然鄭淵也在黑色巨虎的反擊下死了。但正是這樣慘烈的戰況，讓眾人心中更是活躍起來。
鄭淵應該幾天內都無法在進入幻魔界，他留下的這塊大肥肉，誰都有機會得到啊。所有青城殘存的修者，都在摩拳擦掌的等待著。
在進入幻魔界後，高歌就遭遇到了突來的變故。但煉獄一般的場景，天上恐怖的妖獸，反而讓高歌感到了興奮和刺激。和天上那群修者不同，高歌只是那種展現出來的殺戮、血腥和破壞而熱血沸騰。
在高歌的骨子裡，藐視一切陳腐無聊的規則、秩序。在煉獄一般的環境中，高歌感到的卻是肆意的自由。
烈火沖天的青城內，高歌正想御劍飛天之際，心中突生警兆。在高歌的神識感應中，那只蓄勢的黑色巨虎突然大嘴一張，全身的毛髮根根豎立，身體也明顯膨脹一大圈，聚集的元氣猛然提升到一個巔峰。
「吼……」經過短暫的醞釀蓄勢，黑色巨虎仰首狂嘯。宏大、高亢的嘯聲穿雲而起。就如同在平靜水面中扔了一塊大石頭，嘯聲起處，黑色巨虎的附近的空間猛然炸裂開無數波紋，隨後那波紋又八方擴散。
隨著音波的傳遞，億萬氣機狂暴波動震盪。天空的朵朵白雲，最先被撕裂成千萬縷雲氣，轉又潰散無形。而天上圍攻黑色巨虎的上萬修者，在直指神魂的音波中，就像是陷入了狂濤駭浪之中。
金丹以下的修者，神魂脆弱，無法和像金丹那樣抱元守一，在第一波嘯聲中就因為承受不住氣機劇烈狂暴的變化，先是頭顱被震碎，接著殘軀也被音波絞碎片片血肉。
數千的修者就像一顆顆血色煙花般，在高亢的音波用爆碎的血肉上演了一幕死亡的絢爛。
穿雲裂石，在此時絕非是一個形容詞。狂暴的音波不但橫掃八方，更直刺入青城山最內部。霸道的音波經過幾次微妙的調整，已經引動了整座青城的共鳴。
「嗡嗡嗡……」超低的音波下，青城山在顫抖，堅固的山勢從內部開始分崩瓦解。山體表面燃燒的大火，也在劇烈的震顫中迅速黯然下來。
虎嘯天下，氣吞山河。黑色巨虎的一聲狂嘯，橫掃八方。天空上倖存的修者，一時都在苦苦支撐，再沒有餘力做出任何攻擊。
站在青城內的高歌，在黑色巨虎狂嘯的前一剎那，神魂內的無相神光自發運轉，體內真力按照某種奇妙無比的線路運轉，身不由己的和黑色巨虎同時張口，不同的是，高歌的嘯聲近乎無聲，只是週身氣機和黑色巨虎的狂嘯保持了神妙無比的共振。
高歌就覺得渾身每個毛孔、每塊肌肉骨骼都在隨著那嘯聲震盪，那是一種舒爽入心的奇妙感覺。似乎在這樣的震盪中，身體被無數次的分解、重組。
在這個過程中，身體中的最細微部分都被觸及到。高歌才發現，他真力運轉的是如何的粗疏簡陋。許多需要真力運轉滋養的經穴，都沒有得到完全的開發。練氣十級的身體看似堅韌強悍，實則破綻無數。吐納的元氣，大部分都不受控制的散逸出去，做了無用功。
這些問題，不止是因為高歌突然的衝到練氣十級，更多的還是金剛神力訣本身就是一門簡單的法訣，根本不會涉及到如此細微的變化。
今天有了這樣的發現，讓高歌在築基之前，有了重新彌補以前修煉的錯誤，重新塑造一個完美的**。
音殺數千修者的虎嘯，在無相神光奇妙的複製下，高歌不但沒有任何受到任何傷害，反而因此看到自身存在的種種缺陷。
黑色巨虎並沒有在意渺小的高歌，天空上還至少有千餘名金丹修者，還在頑強抵抗。黑色巨虎好久沒有受到如此嚴重的傷害，狂怒之下，它要把這裡所有的存在都毀滅。不論是人還是物，都要變成一片飛灰。
「吼吼吼……」貫穿天地的高亢嘯聲，一聲高過一聲，似乎永遠沒有極限。每吼一聲，必有眾多修者應聲而爆。
眼見局勢不妙，已經有幾個人不惜施展秘法化作一線流光電閃而去。但是大部分修者，只能子啊吼聲中勉強支撐，哪有餘力逃走。
「吼、」一連吼了九聲後，吼聲似乎猛然消失了。天空上的修者還沒來得及慶幸，就幾乎同時爆碎成一團團血雨。
巍峨高聳的青城山，也化作漫天的塵煙，徹底的崩碎瓦解。
方圓百里內，幾乎成了一片死域。
一吼之威，竟至於斯。
倖存的高歌沒時間驚歎，體內的金剛神力訣剎那間運轉到了極致。哪怕是隔著漫天塵煙，高歌也能感到黑色巨虎那碧綠的眼眸正冰冷無情的注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