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十七章 九轉洗髓 文 / 踏雪真人
第十七章九轉洗髓
說話的聲音柔和悅耳，又有種難以形容的威嚴。
中年官員恭敬的聞聲而退，並回頭給了高歌一個眼神，示意他可以進去了。
高歌在一旁暗忖道：「贏禎小妞還滿威風的麼！」和贏禎待的久了，說也說了，笑也笑了，鬧也鬧了，摸也摸了，親也親了，上也上了，贏禎在他面前又特別的柔順，讓高歌幾乎要忘記了贏禎的公主身份。
看到中年人的恭謹樣子，高歌才恍然而悟，哪怕是對於這些為皇家工作的中層官員而言，贏禎的身份也是高不可攀，是他們所必須仰視的。
推開紫金黑檀木門，高歌進了房間。入目的是一張形制古雅的書案，一位中年人正在伏案批寫什麼文書。
書房寬大整潔，在書案後是幾排書架，上面擺滿古老的線裝本書籍。在一側雪白牆壁上掛著一幅字，上書四個大字：知雄守雌。
高歌很自然的就把注意力放在了那個中年人身上，不只是因為他居中而坐，更因為他身上的淵深難測的皇者氣度。
中年人相貌雋永清秀，頜下短髯修剪的極為精緻，給中年人平添了幾分成熟而威嚴的氣息。身上的紫色華袍，材質華貴，剪裁合體，隱隱間有黑色龍紋在其中游動流轉。
不用說，中年人就是贏禎的父親，帝國的最高皇帝陛下贏明。他極少在帝國的公眾媒體前露面，但萬年的帝國傳承，卻讓他能緊握帝國的軍政大權，沒有任何力量能夠與之抗衡，是當之無愧的帝國第一人。
贏禎站在中年人身旁，正在伺候文案。她又換了一副古代仕女的裝扮，上身是淺紅色的短孺衣，下身垂地水綠長裙，腰間繫帶，掛著一串晶瑩翠綠的玉環，盈盈如出水清蓮，端莊淑容清雅柔婉。
按照事前所教的禮儀，高歌距離贏明十五步的地步停住腳步。贏明也在這個時候放下手中的工作，抬起頭正視了著高歌。
贏明的長眉入鬢，雙眸神光湛然而悠遠，顯得心意深沉難測。高歌和贏明對視一眼後，很有禮貌的鞠躬致禮道：「高歌見過陛下……」按照禮儀所教的，鞠躬過後，高歌應該微低著頭，視線下垂，以示對皇帝陛下的恭敬。
不過高歌卻不習慣這樣低三下四的，雖然沒有昂首挺胸，卻保持一個極為自然的站立姿態。不過還是微微收斂目光，並不與贏明對視。高歌思忖：「怎麼說也是便宜老丈人，還是不要太隨意啊。」
贏明淡然道：「不錯，果然是英氣勃勃。」，高歌舉止自然，眉宇間銳意逼人，站在那宛如一柄絕世神劍，鋒芒畢露。贏明識人無數，雖然高歌略顯無禮，可他並非故意做作以博取注目，完全由心而發，這種自然之態，恰是一個他身邊的年輕人所缺少的。
尤其是那種鋒芒，讓贏明極為激賞。年輕人就要有這種積極向上銳意進取的精神。作為皇帝，他希望手中的寶劍越鋒銳越好，現在，還遠不到擔心自己為鋒銳所傷的時候。
不知為什麼，贏明不自覺的對高歌印象非常的好。高歌身上的氣息，也讓他覺得親切舒服。這種潛移默化的影響，就是元嬰境界的贏明也沒有察覺。
「陛下過獎了，高歌慚愧……」高歌按照正常的套路客套著。
贏禎輕輕點頭，示意高歌應對的不錯。作為共患難的夥伴，兩個人若在贏明面前表現的過於冷淡，反到讓人生疑。贏禎恰到好處的扮演著關係親近而不親密的上級兼朋友身份。
贏明不理會這些套話，直接道：「與公，你提出了生化戰神甲的方案，並研製出別出機杼的紫宵雷光炮，對帝國都有著重大的貢獻。與私，你救了朕的愛女，是救命的大恩。我決定賜封你為勳爵，以表彰你的功勳，如何？」
按照原本教授的禮儀，高歌原本要自稱德鮮才卑，惶恐不受。直到皇帝再次示意時，他才能接受。高歌卻沒工夫做那花樣，直接鞠躬道：「多謝陛下。」
贏明眼中露出一抹笑意，這個高歌，的確是個趣人。不過，贏明國事繁忙，也不能把時間浪費在無名小卒高歌身上。能抽出幾分鐘來見高歌，大半到是看贏禎的面子。
贏明又勉慰了高歌幾句，如少年天才、奇思妙想之類的話，由皇帝陛下說出來，當然有著不同尋常的意義。要是別人，早就被皇帝讚賞的找不到北了。
被皇帝恭維，也讓高歌覺得滿心愉悅。但還是很清楚自己的份量，並沒有因此飄飄然。這些話當然是要謙讓一番，否則的話，也太過狂妄無知了。
又說了兩分鐘，高歌覺得和皇帝說話實在太累，不等到時間，找了個機會，急忙向皇帝請求告退。
贏明當然也不會挽留，不過高歌的表現還是讓他很滿意，覺得這個少年雖然銳氣逼人，卻著實有才智，也有其沉穩的一面，是能做大事的人。吩咐贏禎道：「禎禎，你領高歌去金霜殿領十顆九轉洗髓丹。」
贏禎對高歌低聲提醒道：「還不謝過陛下……」
高歌對此雖然不太在意，在贏禎提醒下也不能裝傻，只能再次向皇帝陛下表示了衷心的謝意。
出了書房，贏禎和高歌還是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兩個人甚至沒有用神識交流。在始皇殿內，沒有任何舉動能瞞過皇帝陛下的。
贏禎到底不同，到了白玉廣場上，就有一部專用飛車在等候她。兩個人上了飛車，直接自雲海中飛了下去，而不用在從升降梯上進出那麼麻煩。
雖然有外人在，卻不妨礙高歌和贏禎正常的交流了。
「九轉洗髓丹，是對築基期修者的無上仙丹，甚至對金丹期修者也是不可多得的靈藥。不但能伐毛洗髓，還有滋養神魂之效。不過，此丹也不能多用，築基期至多用三顆，金丹境界，也只能用十顆。多用的話，藥效超過身體承受的極限，對人反而會有害。」贏禎給高歌解釋著九轉洗髓丹的藥效。
說完，贏禎又有些羨慕的道：「此藥比洗髓丹珍貴百倍，現在帝國也是用一顆少一顆了。估計存數不足萬顆。一下賞給你十顆，這真是罕見的厚賜。」
上萬顆靈藥，聽上去很多，但考慮到帝國上層權貴的人數，就可想而知缺口有多大了。何況，贏明也不能一下用盡。至少要為下一代留下一半以上。相比之下，第一次見面就賜給了高歌十顆丹藥，這種厚待極為罕見。罕見到贏禎都有些嫉妒了。
領了九轉洗髓丹，贏禎就直接駕車出了阿房宮，把高歌送回玉清景陽學院。從阿房宮的法界中飛出來後，贏禎臉色頓時輕鬆了幾分。
「呼，可出來了，待在那裡壓抑死了……」贏禎雖然還有顧忌，不敢和高歌公然親熱，不過態度卻徹底隨意起來。「等下送你會學院，小萱在那等你呢，要和你商量下世界論劍大賽的事……」
高歌對試劍大賽也興趣很濃，但也還是覺得那不過是個虛名，不值得費太多的心力。否則的話，他只要結丹，冠軍就沒有任何懸念。
不過對學院來說，榮譽是非常非常的重要。榮譽讓學生有歸屬感，有集體感，有榮譽感。一個重視榮譽的學院，才能有凝聚力。
小到學院，大到帝國，都需要集體的榮譽，來維持向心力和凝聚力。讓學院的學生為學院自豪，他就會熱愛學院。讓帝國的人民為帝國自豪，人民就會熱愛帝國。
良好的物質條件是集體存在的基礎，榮譽，則是集體對於精神層面互相認可的必然需求。
贏禎看到高歌在沉思，突然問道：「聽說，有個梅卿卿的小姑娘曾說過，你要在世界學院試劍大賽上獲得冠軍，就做你的女朋友，是不是？」
和熱戀的女友談論前傾慕對象，多少讓高歌有些尷尬，「這個，年少輕狂、年少輕狂……」
贏禎臉上的笑意愈發古怪，「聽說，你還當場賦詩一首，差點就把人小姑娘騙到手了？」
高歌摸著額頭作苦苦回憶狀道：「哎呀，時間太久了，居然有些記不得了……」
「切……」贏禎嬌哼。要說這個世界上最瞭解高歌的，贏禎應該算是第一了。有了神交的優勢，這是卓文萱都難以比擬的。贏禎當然知道高歌的記憶有多變態，別說兩年前的一首詩，就是他三歲時隨便某天吃的什麼，只要他願意，都能立即想起來。
贏禎也不想過分逼迫高歌，畢竟，也是過去的事了。想了下道：「不行，你也要給我寫首詩，只單獨屬於我一個的……」
這個要求，看起來很難，其實贏禎只是要求高歌給她自己寫一首，並沒有要求詩有多好。
高歌有三世傳承，抄一句應景的還是不難。神思一轉道：「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高歌念的雖是殘句，卻極為貼合兩人現在的情況。而李商隱的這兩句也是傳世名句，流麗華美，意味深長。其中所用典故，也沒有文化差異。贏禎身為公主，對於古詩詞有著極為深厚的功底，不但很容易理解了此詩，更理解到了此詩的心心相印、孤而不淒的絕美境界。
贏禎低聲念誦了兩遍，明艷絕倫的玉容上反露出一片黯然，「不知何時，我們才能光明正大的待在一起……」
高歌只能再抄，「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這首由詞化來的詩自然是不和韻的，但這幾句也是極為貼合情境，自然又讓贏禎一陣感動。
高歌的說的這幾句都是傳世名句，其文字工巧精妙，情韻兼勝。若從詩歌角度來說，遠勝高歌給梅卿卿念誦的那首質樸小詩。
卓文萱雖是好友，贏禎卻不想讓她知道她和高歌間的私情。因為怕在卓文萱面前露出馬腳，贏禎在學院門口就把高歌放了下來。
雖然依依不捨，不過高歌的幾句詩卻也讓她鬥志昂揚，滿心歡喜。因此，走的極為痛快。
站在玉清景陽學院的門口，高歌甚至有了些陌生的感覺。畢竟，他只在這個門口進出過一次而已。
高歌邁步進入大門時，就傳來一聲大喝，「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