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三章 虛空明月 文 / 踏雪真人
第三章虛空明月
「高歌為什麼沒回來啊？」
「誰知道，也許又去殺人了吧！哈哈……」
整潔的病房中，白裙銀髮的梅卿卿滿臉的疑問，回答她問題的王五軍則哈哈大笑，對於高歌的去向似乎毫不擔心。
看到梅卿卿明艷照人的玉容上沒有任何笑意，王五軍有些尷尬的收斂笑容，對旁邊病床上方正涵道：「老方，你和她說說……」
方正涵沉默了下，才緩緩的道：「你應該為遇到高歌的人擔心，而不是擔心高歌。」方正涵方正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顯然並非在調侃梅卿卿。
連一向深沉嚴肅方正涵都這麼說，梅卿卿忍不住好奇的道：「在月行天究竟發生什麼了，難道高歌在裡面殺人了麼？」
王五軍嘖嘖感歎道：「你看到高歌戰鬥，就知道什麼叫殺人不眨眼了！啊、」王五軍說的興起，忍不住伸手比劃起來，可才一抬手，扯動胸口和肩膀上的幾處大傷口，粗豪的大臉抽搐成一團，再說不下去。
梅卿卿失笑，微露的雪白貝齒和明眸中笑意，綻放出讓人目眩的靈動嬌美。「你們的傷沒事吧？」看到王五軍的痛苦樣子，梅卿卿終於想起來要關心下他們的情況。
王五軍愁眉苦臉的歎氣道：「這下命苦了，外傷還好辦，就是體內的異種法力很麻煩，白教授說了，至少要養三個月！老方也要兩個月才行……」
梅卿卿有些驚訝，兩個人也只是王五軍渾身裹滿了繃帶，但有學院的秘傳外傷靈藥白玉髓膏，只要筋骨沒斷，再嚴重的外傷，七八天總好利索了。
要按照王五軍的說法，兩個人都無法參加下個月舉行的世界論劍大賽了。梅卿卿心中一動，想到高歌還有幾顆九轉洗髓丹，對這種法力震盪來的外傷都有奇效。可九轉洗髓丹何等珍貴，王五軍他們和高歌的關係又很差，高歌怎麼會拿出來給他們療傷呢。
王五軍見梅卿卿沉默不語，笑著道：「這下你好了，直接進入正選名單，嗯，記得不要在我面前表現的太開心啊，我會很不爽的……」王五軍很瞭解梅卿卿的性格，知道她一向開朗大方，對於這樣的玩笑並不會介意。
梅卿卿白了王五軍一眼，「這笑話可不怎麼好笑啊！」
正在這時，葉千秋推門進來了。看到梅卿卿在，葉千秋隨意的點頭招呼道：「卿卿你來了……」葉千秋十分欣賞梅卿卿獨立而堅韌的個性，經常在各個方面指點梅卿卿。對梅卿卿來說，葉千秋也是亦兄亦友，兩個人的關係非常好。
當然，梅卿卿和葉千秋都是沒有男女方面的心思，彼此之間並沒有什麼曖昧。
梅卿卿微笑道：「是啊，我看看王五他們，竟然受了那麼重的傷，真是……」梅卿卿說著直搖頭，對於這樣的無謂冒險很不理解。
葉千秋目光掃過王五軍和方正涵，突然向梅卿卿問道：「你重傷好的那麼快，和高歌有關係麼？」
梅卿卿點了下頭道：「是啊……」梅卿卿雖然不會瞞著葉千秋，卻也不會多說什麼。畢竟九轉洗髓丹非常珍貴，梅卿卿也有義務替高歌保密。
葉千秋伸手拿出一個小巧瓷瓶，對王五軍道：「希望高歌會給你們帶來驚喜吧……」葉千秋打開瓷瓶，倒出了三顆晶瑩如同寶珠般的藥丸。
王五軍本來還滿臉輕鬆隨意，看到那幾顆藥丸虎目一下瞪大到極限，不敢置信的道：「九轉洗髓丹？」
葉千秋端詳了兩眼，點頭道：「看樣子，應該是了！」
就是一向深沉的方正涵也有些震撼，雖然臉色沒有大的變化，可眼眸中的驚異，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
「一人一顆，好大的手筆啊……」葉千秋見識不凡，手中能動用的資源也很多。九轉洗髓丹還不足以讓他失態。只是，為了療傷，隨手就能贈送九轉洗髓丹，高歌的大方，還是讓他也有些震驚。
王五軍接過一顆九轉洗髓丹，激動的道：「以德服人麼？那我、服了……」王五軍也是一腳踏在金丹門檻上的人，九轉洗髓丹，對他有著無比重要的作用，他怎能不激動。
方正涵望著手中的晶瑩丹藥，也有些激動。這是結丹的希望啊！以為他們的資質修為，結丹不過是遲早的事，可越早結丹，成就元嬰的希望就越大。
這個禮物，讓人無法抗拒。王五軍那句話雖然是在開玩笑，卻未嘗不是他的心裡話。
在經過月行天一行後，葉千秋他們三人對於高歌都有了更深一步的瞭解。
就王五軍親眼見到的，高歌就已經殺了四名金丹。此外，還有一去不返的另外四名金丹。還有消失的紅衣主教和三名審判騎士。
王五軍雖然表面不做聲色，但他真的被震撼了。高歌的強橫凶殘，已經很難用言語去形容。萬中無一的金丹強者，在他手下就像是草人般，簡直是想怎麼殺就怎麼殺。一劍斬出，對手就只能受死。那是一種讓人絕望的強橫。
他也明白了，為什麼高歌在道壇論劍時對眾人那麼不屑。的確，那個時候眾人氣勢洶洶的邀戰，相比於月行天的殘酷戰鬥，不過是兒戲而已。
高歌有資格鄙夷不屑，這種戰鬥，對他幾乎沒有意義。
而高歌表現出的義氣和擔當，也同樣讓王五軍驚訝。如果不看高歌拔劍殺人這一面，他這個人並不壞，至少人品沒有問題。是個可以放心結交的朋友，而不用擔心他為了什麼利益在背後捅你刀子。
神秘、強大，對敵人冷酷無情，對同伴義氣過人，敢於承擔責任，雖然口舌刻薄，卻很講理，並不會仗著絕對強勢的力量壓迫別人。
葉千秋等人回來後，都默契的不對其他人說起月行天的經過。他們對高歌的辣手並不太贊同，可站在同伴的角度，他們都默認了高歌行為。高歌也許無法做朋友，卻是真正值得信任的戰友。
有了九轉洗髓丹，王五軍和方正涵的傷勢就算不上什麼了。梅卿卿看到事情這麼容易被解決，心中高興的同時，又禁不住惦念起來「高歌到底在危險的月行天做什麼呢？」
被梅卿卿惦念的高歌，正在白茫茫的月行天中自在的御劍飛行。
在傳送陣運轉的衝霄白光中，高歌趁機御劍化光而去。不論是近在咫尺的葉千秋，還是傳送石台上的其他修者，都沒有察覺到不妥。
受到奧斯汀暗算差點當場身死，讓高歌意識到月行天的危險。尤其是面對元嬰級的強者，只要一個疏忽，就能讓他粉身碎骨。
煉化的玄武戰天甲能任意幻化外形，只看外表，就是周遜也無法認出玄武戰天甲來。高歌選擇的外形是一副黑色全身重甲。
黑色重甲的表面光澤暗黑幽深，似乎能吞噬人的視線。剛硬的稜角，肩、肘等部位一排排尖錐，讓盔甲有了一種森然的殺氣。
厚重如山嶽，猙獰如魔神。身穿重甲的高歌，給人一種無比強大的壓迫感。尤其是密封的頭盔表面，只能看到高歌鮮紅如血的雙目，只是看著，就讓人從心底感到恐懼。
玄武戰天甲，天妖屠神訣的金丹，沒有了葉千秋等人，高歌把自己現在的最強狀態展露出來。有著玄武戰天甲，高歌的修為很輕鬆的被提升了十倍。如果需要，高歌可以瞬間提升到二十倍左右的修為。
元氣值已經達到五十萬，神魂力量超過一百萬，達到巔峰狀態的高歌，有把握應對一切元嬰等級的強者。
這幅打扮的高歌，不論是法力還是外形上，甚至是神魂的波動，都和原本的高歌完全不同。就是最熟悉他的贏禎，也難以認出此刻的高歌來。
如海般浩瀚的法力雖然內斂不放，可天妖屠神訣凝聚的強大肅殺力量，卻有著無窮的威懾力。高歌一路向上，所有的精獸看到高歌後，都會立即躲避。哪怕精獸沒有血肉，可源自生物的本能，讓它們都會對高歌感到恐懼。
高歌也沒心思獵殺精獸，專心向著月行天最上層前進。越向上，不但人跡越來越少，甚至精獸也越來越少。
不眠不休的飛行了四天，高歌才到達月行天的最上層。在這裡，太陰精氣已經凝結成一粒粒玉米粒大小的太陰精氣結晶。
玉米粒般太陰精氣結晶閃著淡淡的白光，半透明狀。無量的太陰元氣結晶堆積在一起，讓月行天的最上層就像是一鍋粘稠無比的玉米粥。
高歌身處其中，神識只能感應到萬米以內的情況，至於六感，幾乎都被封閉住了。隔著玄武戰天甲，高歌都能感覺到太陰結晶那種涼沁沁又粘滑無比怪異感覺。
那種感覺，說不上難受，可也絕不舒服。而在這裡已經沒有任何聲音，顏色也始終是單一不變。那種空寂，讓人心裡無比的壓抑。要不是高歌道心純淨，只是這種空寂，就讓人難以承受，情不自禁的發瘋，或是被空寂同化，喪失一切應該正常的情緒。
要是沒有玄武戰天甲護身，只憑高歌自己，也不可能在這裡長期的生存。強烈太陰結晶，無時無刻侵蝕同化著一切不同性質的存在。在這裡呆久了，就是高階的精獸也會被同化成沒有任何意識的太陰結晶。
「啵……」似乎什麼一個氣泡破碎的輕微聲響中，高歌渾身一輕，從粘稠如粥的太陰結晶中脫身而出。
在他眼前的是一片青蒙無盡的虛空，虛空上方，是一輪渾圓的明月。他腳下，就是白茫茫深廣無變的太陰結晶之海。
明澈的月光灑在結晶之海上，似乎每一顆結晶都在閃耀光芒。用眼睛看上去，億萬萬顆結晶從各個角度發射著光芒，無數細微的光芒匯合在一起，又形成了無比宏大壯麗的美景。
自然之美，一至於斯。
以高歌的純淨道心，在這一刻也不禁為之沉醉。
不知過了多久，高歌心中募然一驚，自空靈清明的心境中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