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八章 破陣 文 / 踏雪真人
第八章破陣
兩座高數千米的筆直陡峭山峰，如同兩把刺向天空的長劍，又如同兩根長長的立柱。在兩座山峰中間，則是一片幽深廣闊的山谷。
來到幽冥血域這麼久，高歌第一次見到霧氣。這種自然常見的東西，在幽冥血域是沒有的。但眼前的這片山谷，卻有一層薄薄的血色霧氣，阻擋這高歌探尋的目光，甚至把他的掃瞄的神識也阻擋在了外面。
反常的情況，就要探測明白了再做計算。高歌這麼冷靜的人，當然不會因為到了目的地，就迫不及待的一頭衝進去。
何況，兩座高峻陡峭的血色山峰上，深刻著大大小小數百個的修者文字「殺。」這些「殺」字，大小不同，筆法各異，或是殺氣逼人，或是飄逸超凡，但這些字都深入刻入山峰內部，並蘊藏著書寫著的強橫神意，讓這兩座山峰的字跡，歷經時間的洗禮，絲毫不損。
梅卿卿望著那幽深的山谷入口，總覺的心裡一陣陣發冷，這並非是害怕，而是源自金丹對危險的直覺。在梅卿卿看來，那山谷就像是絕世凶獸大張的嘴，充滿了無窮的危險。
山峰上深刻的眾多殺字，也讓梅卿卿認識到這裡一定是一個強大修者曾經駐足的地方。既然來這裡的都是大乘仙尊，那裡面，很可能有一個大乘仙尊的遺留下的各種法器、仙丹、經訣等。
但是，梅卿卿對這些並沒有太多的想法，她只希望高歌平平安安，就算不能回家，和高歌這樣兩廂廝守，她反而覺的更幸福。
在幽冥血域的戰鬥中，高歌雖然從沒有受過傷，卻不意味著他沒有遇到過危險。事實上，高歌遇到的危險要超出她百倍。高歌的勝利，都在生死一髮之間，稍有差錯，結局就完全兩樣了。
也正是知道這一點，梅卿卿才百倍的刻苦努力，為的就是能夠幫上高歌。一年以來，她也習慣了高歌做決定，要做的，就是全力支持高歌。
今天也不例外，梅卿卿雖然覺得山谷危險無比，卻還是信任高歌的決定，並不多言勸說。
高歌也看出梅卿卿擔憂的神色，安慰的輕笑道：「沒事，我看裡面佈陣的手法有些上古魔門的路子。經過漫長的時間，沒有人維護的法陣，總歸是會出現問題的。何況，千年以來，神文領域有了突破性的進展，就陣法的精微變化，卻是以前的大乘仙尊所無法想像的。」
就陣法來說，高歌的造詣的確是幾千年那些大乘仙尊所能比擬的。但是，大乘仙尊領悟了天地法則，佈陣的手法雖然粗疏，可在威能方面，卻是近代法陣所難以企及的。
高歌這番話，寬解梅卿卿的意味多一點。當然，高歌也不會拿他們兩個生命開玩笑，法陣再厲害，也是要建立在神文基礎上的。何況，眼前這個法陣雖然氣派很大，可簡陋的佈陣手法，還是給高歌留下很多的空隙。
有著智慧水晶提升千百倍的計算力，又有同根同源的天妖屠神訣，高歌不相信自己還過不了一個沒人主持的死法陣。
兩座山峰刻著的數百個大字，散發出無窮的殺意。哪怕這裡的妖獸智慧不高，卻也沒有妖獸願意帶著這令它們感覺難過的地方。
在山谷方圓數百里內，只有智慧最低的一些低階妖獸，無法感應到殺意的影響，還在這裡頑固的生存著。
高歌和梅卿卿在山谷對面的樹林中臨時挖了一個樹洞作為臨時居所。每天高歌就是圍著山谷上下左右的轉著圈子，從各個方位觀察山谷的變化。
有時候也會出去捕捉一些金丹級的妖獸，扔進山谷探查山谷內的反應。進入山谷的妖獸，很快就會被縱橫的血色劍光斬碎，連血肉都不留一分。
如此，一連觀察計算了數十天，高歌也親身進入試探很多次，才對法陣有了基本的瞭解。不過，要想深入山谷，高歌也並沒有太多的把握。
這個法陣有一個特殊之處，越向裡面越危險。可如果半途而退，卻比繼續前進還要危險。高歌幾次探入，在前面都很容易，可退出來時，卻遇到了巨大的危險。
幾次下來，高歌領悟到了此陣的要點，許進不許退。要想破陣，就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氣，奮勇直前。心中越是猶豫害怕，就越把握不住法陣那種有進無退的決絕神意，只能是死的越難看。
高歌本還想慢慢一步步的推進，借助著智慧水晶把法陣徹底破解，現在看來，卻必須要冒險了。
「卿卿，裡面的法陣很危險，我沒有餘力帶著你，你就在外面等我，如果我出不來，你就找個地方苦修，百年之內，總歸是能結成元嬰的。到時候，總有回去的希望。」狹小的樹洞中，高歌對懷裡的梅卿卿說著他的打算。
「不行。」梅卿卿握著高歌的玉手猛然發力，瞬間爆發出的力量，幾乎要把高歌的指骨捏斷了。
梅卿卿如此的堅決，高歌也不多勸。留在外面，也未必有多安全。在這個異界，孤獨一個人掙扎求存，也未必就是好事。
高歌也不再多勸，反手用力的握住梅卿卿的手，低笑道：「居然嚇不住你！那要先說好了，裡面的財寶三七開啊……」
「別想，最少也要五五開啊，否則我捏死你，獨吞得了……」梅卿卿玉容上滿是笑意的說道。
高歌壞笑，「那我先插死你這個貪財的女人！」高歌說著就動手的去探入了梅卿卿懷裡。
再進一步，就是生死未知的險途。梅卿卿和高歌，都選擇了最後的放縱。
一場瘋狂的放縱後，兩個人的神意和精氣反而達到了巔峰。在休整了兩個小時後，兩個人正式的進入了山谷。
山谷的前五千米，高歌早已經探查清楚，領著梅卿卿輕車熟路的向裡面行進。一邊還解釋道：「這門法陣屬於魔門的九靈封煞陣，不過被改的亂七八糟了，其中又有幾分天妖屠神訣的變化，直接連陣法的框架都變了，雖然佈陣的手法的粗糙，奈何他修為太高，放個屁也是能崩死人的！不過這等爛俗的佈陣，也留下了太多的破綻。
破綻太多，反而讓掩飾了真正的破綻。正因為他的亂七八糟，才讓我頭痛。因為咱們輸不起啊，他可以亂來，我們卻必須小心翼翼。」
梅卿卿從小就致力於劍道，在學院所學的也多是和劍道有關的學科，對於神文法陣，只有基礎的知識。高歌說的看似簡單，卻涉及到了大乘仙尊等級的法術變化，就是高歌自己也把握不住，更別說梅卿卿了。因此她只是靜靜的聽著，緊握這高歌的手掌，任憑高歌去哪都無所謂。
如此繁複的法陣，高歌也不大可能和梅卿卿解釋清楚。所以說這些，也只是讓梅卿卿放鬆心情，並對眼下的處境有個直觀的瞭解。
進入山谷後，雖然有薄霧阻擋，以兩個人的目力，也能看清楚方圓百米內的情況。高歌他們所在的位置，是一片高大卻不繁密的樹林。
粗大的樹幹，最高的大概有二十多米。樹木之間，相隔的距離很遠。腳下是半尺長的紅草。這些草非常的堅韌，一腳踩上去，歪而不倒。
為了防止御劍引起的元氣變化干擾法陣，高歌和梅卿卿都是步行。在這種紅草上走路，非常的不舒服。
粘稠的薄霧，裹在身上透出一陣陣的陰冷感覺，不但阻止身體對元氣的感應，更阻止神識的變化。
大乘仙尊就算是不通法陣，可憑藉著強橫絕倫的法力，布下的法陣依然可以維繫幾千年不散。這其中固然有法陣自身變化的因素，更多的還是大乘仙尊的法力在這個區域內，已經如同法則般的存在，這才能改天變地，讓高歌這樣的神文大師也覺得棘手。
不過，有著智慧水晶的幫助，高歌在神文計算上的能力提升千倍，他天賦超群，領悟了法陣的內蘊精髓後，竟然是毫不遲疑的一路直進。不管如何險阻，絕不停止腳步。
九靈封煞陣最重要的功效就是封存煞氣，其法陣本身並沒有攻擊力，只有隱形、封印等作用。不過，那位佈陣的大乘仙尊別出心裁，聚斂天地間無量煞氣，來推動天妖屠神訣中的一門至凶法門屠神印，讓這個平平無奇的法陣變得危險了千萬倍。
高歌一路突進，到了一座小溪前，小溪那面，就能看到一座石頭搭建的古樸建築，看上去規模不大，但卻是高歌進入異界來看到的第一個人類建築。這個發現，讓高歌和梅卿卿都精神一振。
高歌道：「最後一關了，我推測有三條路最安全，」高歌說著，說中的智慧水晶射出一個球形的水影，上面密密麻麻的標示著無數縱橫的各色光線，高歌指著其中三個金色的光點道：「你選一個。」
梅卿卿依照直覺選了一個點，有些猶豫的道：「這樣能行麼？」
高歌笑道：「看你的運氣了。」
空中的屠神印已經聚集了足夠的力量，若是還不能破陣，下一刻他們就要灰飛煙滅了。
高歌當先引導，兩個人御劍循著一條黯淡的光線引導，向著對岸飛了過去。才越過小溪，空中傳來了嗡的一聲低鳴，整個空間似乎突然間反轉了過來，一道紅光挾著毀天滅地的狂暴氣勢，電閃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