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十七章 「我來了……」 文 / 踏雪真人

    第十七章「我來了……」

    空茫茫的空間中，沒有了奪目的神光，沒有了元氣爆裂的波動，高歌的黑色長衣滿是血污，衣衫下的似乎軀體似乎已經潰散消失，只餘下一件空蕩長衣。

    明銳的眼眸中一片黯然，再沒有斬神裂天的銳氣。明耀的斬神劍，也失去了堂皇正大的神光。高歌滿是血污的臉上，還是掛著一絲奇異的微笑，有幾分譏諷，幾分落寞，幾分深沉。誰也說不明白其中的意味。

    「你不是很囂張，現在怎麼和條死狗似的？」慧妃冷笑著譏諷道。想到之前高歌的囂張尖刻，對比高歌現在的狼狽狀態，慧妃心情特別的愉快。

    困獸猶鬥，這個時候的高歌雖然狼狽不堪，卻分外危險。慧妃和神秀剛才全力出手，這是也要回氣調節，好醞釀下一波的攻擊。

    用言語刺激高歌的同時，神秀和慧妃的也都鎖定了高歌氣機。般若佛珠控制高歌的所在空間。神秀手下的六道輪迴雖然收斂不放，卻更具有威懾力。

    無形的氣機如鎖，從各個層面鎖定高歌，高歌有任何神意變化，都會引動兩個人雷霆一擊。這樣的情況下，慧妃才有餘暇去譏諷高歌。

    高歌嘿然低笑，「我像死狗麼，也是被你們咬的啊……」在底層長大的高歌，可不在乎這個。

    慧妃佔盡上風，也有了從容氣度，聞言並不生氣，反而微笑道：「敗者的狂吠，聽起來真是悅耳，呵……」

    神秀眼眸中露出一絲悲憫，輕歎口氣道：「高歌，你也是絕代強者，在末路之際，還要在言語上爭鋒，卻不閒太小家氣了麼？」

    高歌瞥了眼神秀，「我一輩子都這樣，難道要死了，還要裝出風度翩翩，真是可笑！不過，你這個人虛偽陰險，死的時候也還是會擺出高僧架勢來的吧？」

    神秀心胸深沉，在這個時候更不會生氣，溫言道：「我們雖是敵人，貧僧卻佩服你的絕世劍道，人生誰能無憾，最後未了心願不妨說說，貧僧若能辦到的，當不推辭。」

    高歌雖然將死，卻還未死。神秀這番話，也是要在高歌心中種下必死的心念，同時瓦解高歌同歸於盡的念頭。神秀的手段，可謂高明。

    沉重的傷勢，也讓高歌的情緒有了明顯的波動。雖然還不至於為神秀的言語所動，卻不免的回想起往事。

    幼時淒苦，飽嘗人間艱辛，故此心狠手辣，卻仍有一腔熱血，有仗劍天涯斬盡不平的理想。少年時，膽氣豪勇，敢為朋友仗劍殺人。雖然衝動，卻是平生快事。也是因為那件事，改變了一生的軌跡。

    上學後，雖然修為低微，卻也攪動風雲，不計毀譽，我行我素，放蕩不羈，說的上開心自在。

    此後，進入研究所，遭遇贏禎，從此和帝國的命運絞纏在一起。一路上，修為越來越高，心卻越來越冷。回想起來，反而的修為低的時候更為快樂，所求更為簡單。

    「縱然神劍無雙，又真能斬盡世間不平麼？卻是連心中的不平也斬不盡啊！」高歌有些悵然的想到。

    按照事前計劃，雷霆軍和贏禎應該盡力牽制慧妃。贏禎有阿房，同為空間神器，縱然再不濟，牽制慧妃幾分鐘也並不困難。

    也許是沒有決斷，也許是有了別的心思，贏禎，並沒有出現。不論如何，高歌的略有些失望。

    神秀手中有神器，贏禎沒有及時出現，兩個關鍵變化，讓高歌墜入了絕境。

    高歌神思轉動卻不露一絲異樣，反而哂笑道：「就憑你們兩個狗男女，也想殺我麼？」神秀的心思，高歌如何看不出來，雖然情緒有些波動，嘴上卻不會落了下風。

    「罪過……」神秀雙掌合十，勸慰道：「高歌，你何苦如此！入滅在即，當斷執念。」

    慧妃鳳眼微微瞇著，譏嘲道：「你還在心存僥倖麼？知道你為什麼是孤兒？因為你的父母厭棄你。知道你為什麼沒朋友？因為每個認識你的人都厭棄你。呵，你這樣神厭鬼憎的人，難道會有人救你？哦，對了，你還有幾個女人，那她們在哪裡呢？你的人生，注定是個悲劇啊！呵呵……」

    慧妃玉容上的笑容，說不出的譏誚，幾句話，卻是陰毒狠辣，直刺高歌的痛處。尤其是他的孤兒身份，任憑高歌有通天之能，也改變不了的那個事實。神秀當好人，慧妃當壞人，一正一反的不停刺激挑動高歌情緒。

    一名絕世強者最後的反擊，沒有人願意嘗試。神秀和慧妃費盡心思，不停的用言語試探、誘導、刺激高歌，就是要把高歌的情緒控制起來。

    慧妃的言語是尖刻，試著激起高歌負面情緒如憤怒、沮喪、傷心等情緒。對於平常人來說，憤怒等情緒會提升人的潛力。但對於高歌這個層次的強者來說，任何不必要的情緒波動都會影響他的力量運轉。

    神器層次的交鋒，一點細微的情緒波動，放大到神器上，都是難以彌補的錯誤，都會改變戰鬥的結果。

    高歌知道兩個人的打算，他雖然心緒起伏，卻遠沒到有機可乘的地步。在慧妃的言語刺激下，他也想到了很多的被扔在記憶角落裡的事。

    自從懂事起，高歌就記住所見所聞所感的一切，從不會有任何遺忘。但對於自己的身世，高歌卻是沒有任何記憶。

    在小的時候，高歌也曾幻想過，他的父母會在某天，把他帶回家。帶回到一個溫暖舒適的家。這個夢想，在眾多的眼淚和血水中，慢慢淡化消失。

    高歌只記住了老柳頭的一句話，人，只能依靠自己。父母，朋友，愛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責任。

    任何人的幫助，都要去感激。但當需要幫助時，沒有人伸出援手，也不必怨恨。作為一個男人，要對自己負責，而不是指望著別人對你負責。那是一個很可笑的想法。

    高歌只身前來，而不是領著雷霆大軍進攻，對於現在的處境就有所準備。神秀真的擁有神器，這個最壞的可能出現。那也只是如此，還沒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想要擺脫現在的處境，高歌至少有兩種辦法。甚至是反敗為勝，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這兩種辦法，都要付出不菲的代價。不到萬不得已，高歌並不想使用。

    戰鬥到現在為止，已經超過兩分鐘了。預期中的援軍，還是沒有出現。高歌真的有一點失落。難道真如慧妃所言，他的人生是那麼的失敗麼？

    高歌臉上的神情變化不定，眼眸中的光芒忽明忽暗，看起來情緒波動的極為厲害。神秀和慧妃卻都嚴陣以待，高歌的不穩定是他們需要的，但這個時候更不能出錯。

    兩件神器一起出手，只是殺高歌也算不上什麼成就。把斬神劍奪過來，那才是真正的成功。神秀和慧妃，都有著這種心思。

    斬神劍實在是太強橫了，今天如果不是神秀在修為上高一層，還有兩件神器輔助，別說是擊殺高歌了，就是他們都難以在那斬神劍下自保。

    高歌目光掃過神秀和慧妃，見兩個人雖然神色輕鬆，內裡的元神卻凝聚如山，不停積蓄的法力，只要一點異動，就會引動雷霆一般的爆發。

    甚至不需引動，只要兩人的元氣積蓄到頂點，也會自然的爆發出來。高歌目光閃動，才想要催發隱秘絕招時，募然靈覺一動，那是源自與神魂深處的隱秘聯繫。

    這也讓高歌改變了主意，手中斬神劍神光猛然一振，一劍化萬鋒。電閃間的刺出的劍光，切斷了神秀和慧妃兩人的氣息鎖定。

    瞬息，方圓百米內，都是白金劍光的純粹世界。所有的神意，所有的氣機，所有的元氣，都被鋒銳無匹劍光斬碎。就是空間法則，在劍光下也扭曲破裂，一個完整的空間，被高歌的劍光硬生生割裂掉了一塊。

    慧妃的般若佛珠，頓時失去了對高歌的控制。在高歌劍光的引動下，積蓄已久的神秀和慧妃同時出手。

    般若佛珠在慧妃頭頂上放射出萬道青光，高歌的劍光領域為青光一照，頓時停滯了一下。慧妃正想繼續發動般若佛珠鎖定高歌的空間時，般若佛珠卻猛然波動了起來。

    「有人來了……」慧妃心中微微一動。轉瞬又根據那熟悉的氣息判斷道：「阿房！」

    雖然只和阿房戰鬥過一次，慧妃卻對阿房印象無比深刻。贏明區區一個化神，能在六名大乘的圍攻中擊殺一人，重傷兩人，最後還成功逃遁而去，說起來，都是阿房的能力。

    般若佛珠雖是神器，卻不是用來攻伐戰鬥的。在這方面，天生的就不如阿房宮，而作為空間神器，般若佛珠很難壓制住阿房。感應到阿房出現，慧妃心中有了一絲不好的感覺。

    雖然預料到阿房就在這裡，可贏明重創，就算能夠苟延殘喘，也不可能再有一戰之力。突然出現的阿房，氣息綿長寬廣，雖然少了幾分深沉難測，卻顯得神完氣足，並沒有一絲衰弱之態。

    「不是贏明！」根據氣息的感應，慧妃立即做出了第二個判斷。

    「我來了……」贏禎的神識在般若世界中震盪起來。短短三個字，卻有著不容動搖的決絕堅定。無比強大堅凝的意志，散發出了真正的強者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