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集 【151 黑道也開會】 文 / 冰川王子
【151黑道也開會】
海天山莊是一座建立在半山腰處的休閒山莊，佔地面積極廣，聽說老闆的後台極硬，不但在道上赫赫有名，而且在官場上也是頗有援手，平日裡時常可見一些政府官員出沒於此。
山莊一進大門就是一片綠地，沿著水泥路面向前二十米左右就是一處大花壇，花壇共分三層。最下面一層以碧草為主，間雜著一些不同顏色的小花，像是一塊碧綠的繡毯一般；中間一層以淡粉色的芙蓉花為主，向世人說明了蓉城這個名字的來由；最上面一層則是一個水池，中間有一塊假山，雖然體積不大，卻是頗顯層巒疊嶂，估計是從太湖弄來的上品奇石，假山的周圍種著一些荷花，由於季節不到，此時倒是欣賞不了「映日荷花別樣紅」的美景。
整座花壇像是一座環島，東西南北四個方向中，向南通往山莊大門，向北通往山莊主建築群，向西通往停車場，向東通往一片林中精舍。先前龍傲停車的地方就是西側的停車場，他領著幾個盟友沿著寬寬的水泥路徑直朝山莊的主建築群走去。
那裡是一處仿古式建築，龍傲對建築學沒什麼研究，也分不出是哪個朝代的建築風格，只是淡然掃了一眼，這些建築明顯都是後來新修的，並不是古代流傳下來的那種，所以無論外形多麼有古樸之意，都沒有多大的欣賞價值。
當然，這只是在龍傲眼中而言，其他人則多多少少對眼前的建築群表現出驚訝和欣賞的神色，畢竟平時見慣了城市裡的現代建築，冷不丁的來到這樣充滿古風的地方，自然是會感到神奇的。
沿著規整的石梯拾階而上，首先映入龍傲眼簾的是一座氣勢恢宏的大殿，高大的牆壁被沿成了傳統的朱紅色，不同於真正的古代大殿，牆壁上被開了許多扇裝有透明玻璃的窗戶，再加上大殿頂部的透明天窗，采光的效果非常不錯，坐在大殿裡，不點燈也不會覺得光線暗。從這一點上來說，古代皇帝的金鑾寶殿遠遠比不上這裡。
大殿的門口敞開著，頂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面用草書寫著【致遠殿】四個大字，龍傲掃了一眼，發現落款者自己並不認識，連名字都沒聽過，不由得搖頭感歎，此人的字已到了化神入字的境界，卻並不出名，可見無論是哪一行，在民間都潛藏著無數的高手。
剛走到門口，裡面已經有工作人員迎了出來，微笑著躬身在前面引路，把龍傲等人帶了進去。大殿裡很寬敞，正中間是一張黑色的大型會議桌，圍著會議桌擺著了一圈座椅，每個座位都擺著一塊銘牌，上面寫著一個個名字。另外，在四周靠牆的地方也擺著椅子跟茶几，顯然，有身份的人就坐在中間，地位低下的只能靠牆坐著。
看到龍傲進來，大殿裡已有的幾個紛紛將目光投了過來，一看清來人的長相，全都站了起來。
龍傲出現在蓉城道上的時間並不長，跟其他社團打交道的次數也是極少，所以大家都知道他的相貌特徵，但親眼見過的卻是極少。此時看到這尊殺星的真容，不由自主的就讓那些先到的人都站起來，像是準備迎接上級領導一般。
龍傲雙眼在大殿中一掃，彷彿亮起了兩道閃電般，見到在場的都是些小社團的老大，他也沒什麼結交的興趣，便跟在工作人員身後，逕直來到會議桌邊，在放有自己名字銘牌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雙眼一閉，開始養起了神。
見到他如此舉動，其他人自然知道他不想說話，沒有人自找不痛快上來攀談。和龍傲一起進來的那幾個盟友便朝著靠牆的椅子走去，與那些先來的人低聲聊了起來。
沒過多長時間，便陸續有人在工作人員的引領下進入大殿，各自找位置坐下，其中也有一些是坐在會議桌旁的，不過看到龍傲閉目養神的模樣，也沒人跟他打招呼——事實上蓉城道上勢力較大的那些人中，還真沒有誰跟他有交情，打過交道的諸如青羊會的老大方義鴻之流都已經死了，自然不可能跑過來跟他說話。
龍傲並不是在擺架子，他閉上眼睛的原因，是因為在進殿的時候察覺到一股很強大的氣息，這股氣息並非是肆無忌憚的向外釋放，反而像是在努力的收斂，但又沒有收斂成功。龍傲對這股氣息有一絲熟悉的感覺，本想循著蹤跡過去看個究竟，不過考慮到場合不對，只好按下自己的好奇心，改用神識暗中去探查氣息的來源。
在海天山莊主建築群的東側有一片密林，隔著鬱鬱蔥蔥的樹木隱約可見林間修建的一棟棟精舍，讓龍傲心動的那股氣息便是從其中一棟精舍裡傳出來的。
「師父，我們剛才搜遍了整座山莊，仍然沒有找到你所說的那個高人，會不會……」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恭敬的半跪在地上，對坐在面前的中年人說道。
「不會，為師可以肯定，那個人身上的氣息絕對是大先天的境界！」蒼老的聲音從中年人的口中說出，顯然他的年齡和他中年人的外表並不相符，「剛才也是為師想岔了，不該派你們去找，畢竟進入大先天之後，只要自己不顯露的話，旁人很難察覺得出來。即使是為師親自去找，只怕也會當面錯過高人，畢竟為師現在還差一步才能進入大先天境界！」
「起來吧，一會兒你們師兄弟二人還要去參加擂台賽，先調息一下，把精氣神水平提升到最佳狀態。」中年人揮了揮手，一股柔力將白髮老者托了起來，顯然這人的一身功力已經是當世少有的了。
白髮老者恭敬的朝中年人施了一禮，然後退後幾步，轉身離開了房間回去調息準備。
中年人緩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踱起了步子，嘴裡喃喃道：「一個甲子過去了，不知道當年那些同道是否還安好。唉，如今的世界變化實在是太快，只可惜人們對武學之道越來越不認同，眼看祖輩傳下來的武功絕學就要盡數沒落，實在讓我等習武之人無顏去見師門先祖啊！」說到最後，中年人滿臉落寞滄桑的神色，抬眼望向窗外，一振衣袖，兩眼射出精光，「不管怎麼樣，身為青城弟子，老夫有責任有義務將祖宗留傳下來的武功傳承下去！待此間事了，老夫便要歷足紅塵，尋找那根骨出眾的傳人去，否則……在老夫突破到大先天境界之前，只有三年可活，可惜！可歎！」
就在這個神秘的中年人暗自悲傷歎息的時候，致遠殿裡的人已經陸續到齊，蓉城道上勢力最大的十位老大攜手來到會議桌前，含笑四顧。
負責會議主持的，是蓉城道上有名的中立勢力，也是十大勢力之一的紫衣會會首袁紫衣。袁紫衣是為數不多的幾個女性龍頭老大之一，其掌控的紫衣會遍佈全市的娛樂場所，消息情報的打探能力超人一等。由於其屬下大多是年輕女孩子，戰鬥力極為低下，以前也曾有人打過紫衣會的主意，不過袁紫衣的後台相當強硬，當天就讓打紫衣會主意的人團滅了。經此一役，紫衣會便成為道上唯一的一家中立勢力，為其他各方勢力提供情報服務，以此換取酬勞。
別聽袁紫衣的名字不錯，實際上她已經是年近五旬的中年婦女，靠著良好的保養和化妝品的功勞，表面上看起來像是三十出頭，倒也經常能迷住一些不知內情的小青年，為之神魂顛倒。
「各位當家的，今天邀請大家到海天山莊，一是相跟大家聚聚，畢竟日久年深，大家都在一個城市混飯吃，彼此低頭不見抬頭見，總需要經常聯絡聯絡感情才好。」袁紫衣笑容滿面的環顧四周，「這二來嘛，大家可能也都聽說了，由青龍會、天龍門、袍哥會等十家的當家人提議，近期內成立一個涵蓋蓉城所有地區的聯盟，成立這個聯盟的用意不是為了霸佔蓉城的地盤，而是為了整合各方勢力的資源和優勢力量，經過統籌調配之後，形成一股超強的力量向周邊城市擴張，爭取有朝一日能夠統一全省的黑道！」
此話一出，下面的嗡嗡聲便響了起來，靠牆坐著的那些小勢力老大彼此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這個消息誠然早有耳聞，但當場聽到人家宣佈還是給了他們很大的震驚。對於他們這些小型勢力而言，身邊的地盤就已經足夠了，根本沒想過什麼向周邊城市進軍的事情。他們顧慮的是，一旦這樣的聯盟成立，他們的獨立性是否就會消失，要知道，當一個小社團的老大，和在一個大社團裡當中層成員，差別是相當大的！古人有云「寧為雞首，不為牛後」就是這個道理了。
袁紫衣早有預料，見此情景並未急著說話，而是滿面含笑的坐在那裡看著大家，幾分鐘之後，周圍的議論聲逐漸降了下來，她這才接著說道：「我知道在座的各位有很多疑慮，害怕加入聯盟之後會失去自主性，但是在這裡我要告訴大家的是，這個聯盟其實是比較鬆散的，它的作用有三，一是調節聯盟內部成員之間的矛盾，在內部進行仲裁，這樣可以有效避免成員勢力之間的拚鬥而產生的損耗；二是為聯盟內部成員提供保護，想必大家也都知道，能夠坐在會議桌前的各方勢力大多都有官方的後台，而靠牆坐的各位基本上都沒有什麼後台，這也是為什麼你們的勢力不足以坐到會議桌旁的原因之一，一旦加入聯盟，各方後台會統一起來，照顧所有的內部成員，這樣大家就不用擔心以後警方的各種行動。」
聽到這裡，又是一陣議論聲響起，可以說，比起第一個作用，大家更關心的是第二條。以往每回警方一有什麼行動，有後台的都會提前知曉從而進行規避，而小型勢力沒有後台罩著，所以往往會成為警方行動的主要目標，損失慘重。如果真如袁紫衣所說的那樣，能夠共享後台保護傘，這倒是個不錯的消息。
看到大家的情緒逐漸平穩下來，袁紫衣繼續說道：「這第三點麼，就是聯盟內部的資源統一進行調配，成立總指揮部，為進軍周邊城市做準備。蓉城再大也畢竟是有限的，大家在這塊土地上打拼了這麼多年，難道沒有覺得自己的天地太小了嗎？如果聯盟成立，到時候可以統一向周邊城市進軍，出力多的，最後分到的好處就多，出力少的，最後分到的好處就少，沒出力的……嗯，我相信不會有這樣的勢力存在。」巧妙的開個小玩笑，頓時讓大殿中的氣氛輕鬆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