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瀟湘夜雨 第02章 岳陽樓 文 / 閆驚
廣一真人帶著弟子顏驥踏入瀟湘地帶,在南嶽衡山地界查尋了許久,也未找到那神火之源的半點蛛絲馬跡,期間也未曾遇見魔教中人前來搜尋神火之源,似乎魔教根本不重視一般。
先不管這聽來的消息是真是假,久尋不果,乾脆暫緩尋找,開始著力打聽瀟湘名醫『鬼醫』的下落,為其弟子顏驥解除『離心咒印』。
奈何鬼醫這等隱世高人的蹤跡也是極其難尋,師徒二人多方打聽之下,也只是得到鬼醫身在瀟湘一帶的消息。曾經也人見過他的蹤跡,但每當廣一真人按照行蹤地點走去,都沒能追上他的足跡,彷彿在與他師徒二人捉迷藏一般。
歲月長逝,師徒二人來到瀟湘已是一年半時間過去,神火之源與鬼醫的下落,仍舊雙雙不得。
中了「離心咒印」之後,只要不提運真氣,身子便無異常反應,所以顏驥這一年半以來也是相安無事,被師父傳授了大量法術法訣,天文地理,道門典籍等知識,學識漸豐。更從師父那裡得到許多珍貴的修行經驗,少走了許多彎路,於修行大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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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初夏,柔和的朝陽照著寬闊的瀟湘名湖「洞庭」,映得水波蕩漾的湖面,閃現波光粼粼。站在湖邊吹著清涼的湖風,眺望著遠處的湖面,會有心曠神怡,心懷大開的舒適感受。
青雲端,幾陣破空聲響忽然傳來,緊隨後,是五道絢麗的光華從雲端降落在湖邊,一陣白光閃爍之後,現出五個人。三男兩女,俱都身著白色服飾,手中握有仙劍,正是乘風入雲,來去瀟灑的劍仙。
五個人是天柱山太清宮門下弟子,分別是梁湘菱、梅香雪、長松子、柳長歌、秦深。
所謂太清宮,也就是八公山三清觀與紫巍觀並派後的名稱。自三年前在天柱峰並派之後,太清宮開始逐步壯大,門下雖都是新晉弟子,但年輕俊才輩出,大有「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
三年前在天柱山,秦深、張靈兒、葉雲霄三人與顏驥分別過後,歸入了太清宮師門,他們所得的朱果也分給了幾位至親同門。長青子、長松子,柳長歌等一干年輕翹楚自然分得一顆。
值得一說的是,張靈兒居然主動給個梁湘菱一顆朱果,說是其師弟顏驥的東西,大有與她交好關係的意思。
太清宮重立,掌教一職本該落在門派裡修為最高的先輩何方路身上,但他是俗家弟子,又無意出家,不願接受掌教的職位。而落霞真人自認才幹不足,不能勝任,也不接受,相互推脫。後來一眾人瞄準了才幹超凡的後輩弟子長青子,決定由落霞真人暫代掌教五年,等長青子閱歷更豐之後,正式接任掌教。
八公山上的正道大劫過去三年,殘存微弱勢力的三清觀與紫巍觀在天柱峰並派太清宮,逐步壯大。而其它宗派只有北方燕山中的燕山派、陝西少華中少華派,憑借門派的渾厚實力躲過魔教地追殺,但也是苟延殘喘,實力大不如從前。此後,江淮名寺九華山雲林寺重入天下,開始在正道中形成太清宮、雲林寺、燕山派、少華派四派對立的格局。
前不久,燕山得來消息,說魔教將在瀟湘一帶有重大行動,危害天下蒼生,四大派紛紛派出門下精英前來瀟湘查探,太清宮派出了梁湘菱等五個修為精深的弟子前往。
五人一連趕了三天三夜的路,到洞庭湖已是飢渴難耐,決定停下歇息一陣,尋找食物充飢。
稍事休息,在洞庭湖附近尋見一家茶攤,進去要了些茶水點心食用。梅香雪與梁湘菱兩個女子尋見一張較為乾淨的桌子坐下,秦深與長松子隨便找了一張桌上坐了下來。
柳長歌早對梁湘菱有傾心之意,但在師門中難得相見,便想趁著外出辦事,與她多行溝通,混熟關係。打定主意,立即向她二人的桌上走過去坐下。
對於他的到來,梁湘菱倒是沒什麼反應,但梅香雪見了柳長歌,似乎有無盡怒氣一般,皺眉狠狠瞥過他一眼,冷冷道:「喂!請離我兩丈開外,到其它地方去坐!」
柳長歌好歹也是她的大師兄,被師妹這般相待,覺得失了面子,登時不悅,皺眉道:「怎麼,你能坐這裡,我就不能坐這裡麼?」
梅香雪冷眼一翻,道:「你身上是臭的呀!聞著不舒服!」
柳長歌臉上一紅,認為決不能在梁湘菱面前失了面子,立刻跑了開去,在身上嗅了許久也沒發現臭味,以為自己長時間處於臭味之中,已是麻木了。當下,飯也顧不得吃,匆匆離去。
梁湘菱不明白她為什麼這般討厭柳長歌,在旁邊看得眉頭緊鎖,這對曾經的「情敵」交好以來,梁湘菱對她脾氣也是頗有瞭解,不多去問。
不多時,只見柳長歌身上換了另一件衣裳匆匆了跑回來,頭髮還有些潮濕。原來他跳入洞庭湖洗了個澡,又換了乾淨衣裳。重新坐在梁湘菱的桌邊,卻又得到梅香雪的冷言冷語:「你聽不懂人話啊?讓你離我兩丈開外,怎麼又回來了?」
柳長歌微微皺起眉頭,在身上仔細嗅聞幾下,道:「我已經洗過澡,換了衣服,怎麼還臭?」
梅香雪怒道:「你們這些臭男人再洗也是臭的,洗掉一層皮也還是臭的。」
她此言一出,莫說是梁湘菱,就連茶攤上的一些男子也笑得喘不過來氣,覺得柳長歌簡直傻得可愛,居然跑去洗了澡。
柳長歌臉紅羞愧,平日裡,一眾師弟師妹對他都是頗為敬重,認為自己很有威信,受到這等戲耍,難免犯怒,厲聲質問道:「你這死丫頭耍我是不是?」
梅香雪非但不怕,伸掌在桌上重重一拍,厲聲反駁道:「誰有心思耍你?你本來就是個臭男人,我說錯了麼?離我遠點,臭得難聞。」
柳長歌一時語塞,頓了許久,才道:「你、你嫌我臭,不能自己躲遠點呀!我憑什麼就非得躲著你?」
「那好呀!」梅香雪站起身來,道:「你要再跟過來,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柳長歌以為自己佔了便宜,一陣得意,冷笑道:「誰會跟著你這麼個凶巴巴,冷冰冰的女……」
他一個「人」字還未說出口,忽然說不出話來,因為梅香雪走時,不由分說地將梁湘菱也拉著一起走了。
原來梅香雪自從與蕭逸的情傷過後,對男人微有討厭,特別是柳長歌這等喜歡花言巧語,看上去油頭粉面的男子。平日裡見那些師妹們對柳長歌大為讚賞,芳心暗許,大為生氣,忍不住跑過去大罵她們「花癡、花瓶」之類的話,目的就是不讓任何一朵鮮花插在柳長歌這堆牛糞上。
長此以往,使得於太清宮上下,人人都對她起了畏懼之心,暗地裡議論她要獨自「佔有」柳長歌。只是不知她若聽了這等流言,會有什麼反應。
便在此時,長松子與秦深二人已經用完餐點,與兩位女子交談一番,決定在這附近找家客棧投宿。
柳長歌因洗澡耽誤了用餐,一人跟在後面,捧著一捧飯點邊吃邊喊道:「喂!跑等等我呀,我還沒吃好飯呢!」
前面四個人只聽他含著飯的口裡,不斷發出「嗡嗡」的聲音,不知他說些什麼,便沒有理會。
洞庭湖西北,有瀟湘名城「岳陽」,乃是此地最為富饒繁華的城市,因城中有名樓「岳陽樓」而聞名天下,有名句讚美為「洞庭天下第一水,岳陽神州第一樓」。
五人隨意找了一家客棧睡了一覺,醒時已是黃昏。梅香雪閒著無趣,又沒有睡意,便叫著梁湘菱一起去岳陽城西門城頭的天下第一名樓,岳陽樓遊玩一陣,反正其它三派的弟子還未趕到這裡,沒有匯合之前,無需行動。
登上岳陽樓,便能將八百里洞庭盡收眼底,時至黃昏,紅色晚霞映得湖面一片淡紅,更有湖中星羅棋布的島嶼陪襯,儼然成了一幅湖光山色的山水畫。
梅香雪看了一眼旁邊的梁湘菱,見她目光根本不在山與水之間,便問道:「梁師姐,怎麼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沉凝了片刻,試探性地問道:「是……還掛念著他麼?」
梁湘菱這才回過神,輕輕笑了笑,道:「沒有,都三年了,該淡忘了。」
清麗的臉龐在夕陽紅霞的映照下,被蒙上了一層紅暈,一雙眼眸中也是紅暈閃閃,猶如夜空中的燦爛星辰,美麗不可方物,便連一旁梅香的視線,也在這張美麗臉龐上停留著不願離去。
她也是微微一笑,道:「難道在想燕山派的少主?他上次來我們太清宮拜訪,對你可是一見傾心呢!」
從來都以冷峻面容示人的梅香雪,笑起來居然也是那麼的美麗,不禁讓人感歎,原來這冰霜美人也是會笑的。
梁湘菱笑著「哎」了一聲,歎道:「你以為我是你口裡說的那什麼『花癡』『花瓶』麼?我是在想我師弟呢,他……」
「哈!」梅香雪如同發現了珍寶,立即打斷道:「原來在想你師弟,你又動了凡心。」
梁湘菱狠狠瞥了她一眼,笑罵道:「滿腦子都是那些東西!在外人面前居然還一副冷若冰冰的模樣,真不知道你性子還這般可愛。」
輕歎口氣,正色道:「眼下師弟下落不知,前日裡又聽張靈兒師妹說他多服了朱果患上重傷,也不知醫好了沒有。三年前他被那魔教女子欺騙了感情,不知還會不會傷心,會不會偷著哭。」
梅香雪也不再說玩笑話,正色道:「你很擔心你那師弟哦,你們感情很好呀?」
梁湘菱本來泛著光芒的眼眸裡,眼波開始朦朧,倚在圍欄上單手托腮,低聲道:「那傻小子很可憐的,他娘病重的時候,家裡卻沒錢買藥,他只得跑去藥鋪偷藥,結果被人打個半死。也不知他那副傻里傻氣的模樣,是不是被那些人打出來的。我這做師姐的不關心他,豈不是太無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