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一百六十八章害人不淺 文 / 醉筆塗雅
第一百六十八章害人不淺
奴才們連連向色無戒道謝,勸楊採蓮快走,楊採蓮看了陳少壯一眼,又看了色無戒一眼,正欲逃走,忽聽一人道:「『淫』妃休走,不留下性命,參生必然塗炭。」聲音剛盡,一人從圍牆邊躍了進來,正是呂師囊,接著鄭魔王,史魔王,關弼,朱言、吳綁、陳十四都紛紛躍了進來,將楊採蓮圍在了垓心。
他們大多認識色無戒,色無戒也沒功夫假裝,正欲講話,乞料他們當中沒一個留意到自己,若不是看到楊採蓮發呆,便是怒火衝冠,呂師囊道:「絕色『淫』妃,害人不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說著伸手便向她抓去。
色無戒還是猶豫該不該出手相救的時候,忽見一人躍到身前攔住,正是朱言。呂師囊怒道:「做甚?」朱言轉頭看了楊採蓮一眼,道:「區區一個弱女子,又怎會使生林塗炭,罪在狗皇帝,且饒她性命如何?」
呂師囊見他顯是被楊採蓮美貌所懾,怒道:「紅顏禍水,古往今來,哪一個皇帝不是死在女子手中,石榴裙下英雄魂,朱兄弟,切兀讓美色迷住了心竅。」朱言心中一動,但眼睜睜的看著絕色美人死在眼前,終有不忍,鄭魔王接道:「呂將軍說得對,我們今日是為狗皇帝和這『淫』妃而來,可恨法門寺的和尚跟我們做對,眼見狗皇帝要逃回京師,先殺了這個『淫』妃再說。」揮掌便向楊採蓮打去。
誰都知道鄭魔王掌力的厲害,別說楊採蓮弱不禁風,就算是武功高手,一掌也足以斃命,餘人不論忍不忍心,也都沒有話說,就算想阻攔,也不可能擋得住鄭魔王一掌,數人呼叫聲中,一人躍到楊採蓮身前,揮掌向鄭魔王的來掌上拍去,啪的一聲雙掌相交,眼見鄭魔王退後一步,那人卻站在原地沒有動彈,護著楊採蓮道:「楊姑娘快走。」
楊採蓮聽這聲音陡得一驚,如今色無戒背對著自己,只覺聲音和背影都是那麼的熟悉,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神似喜優,竟微微含有淚水。陳少壯一直看著楊採蓮,眼見自己為她甘冒生死,她都沒有任何表情,突然看到色無戒出手,便是感動成這樣,頓時忌妒不已,他原先一心只想著楊採蓮,全沒留意誰救了他,如今認出是色無戒,全身一顫,似乎有話要說,但卻不知從何開口,只呆在那兒,和楊採蓮一個表情。
鄭魔王等人也認出色無戒來,都是一怔,鄭魔王道:「當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想必你也是為了她的美貌與我做對的吧?」當中原由,色無戒不說,別人又如何知道,就算他說了,也沒有人會相信,只道:「你們殺不了狗皇帝,難道就肯欺負弱小。」
鄭魔王哈哈一笑道:「欺負弱小,你知道這女子的一句話,有多大能耐嗎?說翻雲覆雨,簡直不為過,如此美貌,除了狐仙轉世害人,還有什麼,乞能留他性命,我念在與你相識一場,勸你最好還是別插手,否則惜日情意就算潑出去的水不能再收,你我再不會是朋友。」
色無戒一猶豫,但想這一生唯一感覺愧疚的女子便是楊採蓮,原來以為她死了,心裡耿耿於懷,只覺沒有機會彌補過錯,如今見她還活著,還真以為是自己日思夜想感動上天,痛惜還不來及,怎會讓別人傷害她。這個時候所有英雄俠義都化為兒女柔情,這不是重色輕友,而是輕重自有分別。
鄭魔王眼見禁軍和法門寺的人都在到處搜捕他們,真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知道已說不動色無戒,便道:「你要多管閒事,我也只有對你不客氣了。」揮掌向色無戒打去,色無戒閃身躲過,還了一掌,兩人拆打在一起。
這個時候,眾人更不管什麼江湖規矩,況且紅巾教已算是軍隊,以詐取勝,只能說兵不厭詐,卻不是使用下流手段,都轉攻色無戒。只有一些不忍傷害楊採蓮的幾人不知該幹什麼,只盯著楊採蓮出神。而楊採蓮看著色無戒,當真好似有千絲萬縷,心裡雜亂無章,不知在想些什麼,更不理奴才們的勸說,就站在原地不動彈。
色無戒一人對付紅巾教六大高手,片刻間便是左支右絀,只是他抱著必死之心,一定要保全楊採蓮安全,以至全身所有的潛力都暴發了出來,雖然險象環生,卻也一時不至落敗。拆過近百招,色無戒幾乎把畢生所學的武功都用上了,忽然踢起地上的一把長劍,使出白氏劍法來。
所謂雙拳難敵四手,但白氏劍法一使出,藏著無數後著,劍尖刺前方,順帶又可橫劈左右,便聽著劍聲呼呼的在眾人掌風的夾擊下穿梭來去,白氏劍法天下不二,紅巾教高手雖眾,卻也不免縛手縛腳,只怕一不小心,手臂都會被削了下來。
眼見鄭魔王一掌從左打來,史魔王揮銅錘直擊胸口,色無戒右手虛晃,在史魔王手臂上一推,將他的銅錘轉而打向鄭魔王,史魔王雖身不由己,但已知中了色無戒的妖法,大喊道:「鄭魔王小心了,這小子很邪門。」鄭魔王被迫收回一掌,助史魔王收回銅錘,富裘斜裡劈劍,道:「貧道自知劍法不是你的對手,但卻也要自不量力。」長劍直進,色無戒向上一劈,揮劍旋轉,一記劍招化出七七四十九招散式,將富貧全身幾個大穴都罩了個嚴嚴實實,富貧無論如何躲閃,都不免中招,只歎道:「我命休矣。」
卻聽旁邊一人道:「你命沒休,讓我幫你再投胎轉世。」便覺背後一緊,被人拉著向後甩出,仔細一看,原來就是陳十四,不由的謝道:「十四公,多虧有你。」陳十四哈哈一笑,雙手左右交叉,招式當真奇怪,反向色無戒劍上抓去。
紅巾教高手,色無戒幾乎每一個都比試過了,只是這個陳十四貪睡好吃,那天在回雁峰未能領教,如今見他年紀雖長,身形卻不老,好似小孩一般,靈活之極,心想:「世上那有人會這麼傻,一對肉掌來對我利劍,必定有詐。」陳十四手還未近身,色無戒已經收招變換招式。陳十四哈哈一笑,聲音極尖,恐怕旁邊的太監尢有不如,他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疑神疑鬼,必遏心魔。」
色無戒聽了他的話,心想:「他是在笑我剛才太過小心,他原本沒有後招藏著,只是我自己疑神疑鬼,錯過了一個機會。」不知為何,陳十四越是這麼說,色無戒越不肯相信,只覺沒有人會這麼傻,眼看陳十四所使的都是無賴招式,只顧傷敵,全不顧自己的安危,好幾次只要劍一送,就可要了他的性命。但色無戒心想:「陳十四能居五將之一,眾人又都稱他為『十四公』,必有過人之處,怎麼可能會全身都是破綻。」他忽然想起嵩山左破弦的破弦劍法,劍法中雖看得出破綻重重,但要破解卻未必容易,所以心下不敢掉以輕心。
陳十四以一雙肉掌,逼得色無戒,連連後退,餘人見了,也都吃驚不已。陳十四忽然尖笑道:「小心了!」雙手交叉來去,使人眼前模糊,忽然向色無戒胸口抓去。色無戒本欲揮劍削他手腕,但總覺得他手中有詐,不敢硬接,見關弼的金鑭從旁裡刺來,心想:「你有多厲害,就借這金鑭試你一試。」左手一抓,關弼竟是不能自主,好似將金鑭送到他手裡一樣,心裡驚異之極。眼見色無戒奪過金鑭,向陳十四身上砍去。
陳十四本來雙手交叉,眼見金鑭遞來,趕忙雙手握住回正,「喀」的一聲,以金所鑄的鑭竟然被他空手折斷。色無戒大吃一驚,心想:「就算是少林七十二之一的『金龍手』也未必有這神力,陳十四破綻果然有異。」遂是不敢掉以輕心,以白氏劍法將全身護的水洩不通,固然不能將陳十四打敗,陳十四也不能近了他的身。
關弼金鑭已斷,退到一邊,怒火難平,看著楊採蓮看著色無戒,不知是什麼眼神,若有若無,要問世上最好的東西是什麼,回答是欲得不得,就好似這眼神,眼中好似有無,卻不知看得是什麼,當真撲朔迷離,讓人忍不住去想她到底看著什麼,她在思考什麼,關弼的怒氣頓時消失了大半,沉浸在想像當中。
陳十四見色無戒緊守門戶,攻他不進,後退了一步,對著史魔王道:「史兄弟,讓你來,我先去睡覺了。」說著躍上梧桐樹,倒頭便睡。鄭魔王瞪了他一眼,心想:「這個時候,十四公怎麼還睡得著?」但知道他這個脾氣,也不為意,和史魔王富裘三人夾攻色無戒,又鬥個難分難解。
富裘眼見三人不是色無戒的對手,急生一計:「我們志在傷李師師,色無戒欲救她,我何不攻李師師,引他來救,那麼他未必有這麼輕鬆。」想到這裡,忽然大笑退後道:「為成大事不掬小節,貧道寧願背負卑鄙小人之名,一切都算在我身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