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43章 文 / 卿本湮滅

    第43章

    柳成權道：「這間夜總會是我名下的產業，發生了這樣的事理應由我出面解決，卻不想把你牽扯了進來，實在很不應該。你放心，此事所造成的一切後果由我來承擔。」

    柳成權的聲音禮貌而平和，完全沒有電影裡那種黑幫大佬的粗魯和無禮，他的氣質，彷彿就像是一個成功的儒商，對於這樣的人，凌風實在很難生出厭惡的情緒。

    柳成權接著又對周嫣然道：「你在這裡打工，就是我的職員，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卻沒能保護你，是我的不對。金碧輝煌能擁有你這樣的職員，我感到非常高興，回頭我會讓他們給你升職。」

    柳成權這話一說，周圍的小姐和服務員看周嫣然的眼神就變了，大老闆直接安排給一個服務員升職，這可是破天荒的頭一回，這意味著周嫣然接下來一定會飛黃騰達了。

    周嫣然笑了笑，「多謝七爺，不過，我已經決定辭職了，所以七爺的好意只能心領了。」

    柳成權一愣，「難道就是因為這件事？我很看好你，如果你繼續留下來的話，假以時日，就算是做到這金碧輝煌的總經理都不是不可能！」

    周嫣然笑了笑，「對不起，七爺，本來，就算沒有這件事，我也不會做太長時間，人各有志，七爺就不要勉強了。」

    柳成權點了點頭，有些惋惜的說道：「是啊，一個好女孩子的確不適合在這種地方工作的。這樣，我讓賬房給你支兩萬塊錢，希望你能收下。」

    周嫣然意味深長的笑道：「這算是對我的補償嗎？」

    柳成權鄭重的說道：「不是！發生這樣的事，不是能用錢來補償的。我佩服你的勇氣和表現，這算是我個人對你的獎勵吧！」

    周嫣然對柳成權笑了笑，「七爺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錢我不能要！我的每一分錢都是靠我個人的努力得來的，憑空而來的錢，我花的不踏實。就此告辭！」

    說完沖柳成權和凌風一笑，轉身離開。

    柳成權對著周嫣然的背影歎了口氣，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又對凌風笑笑，「小兄弟有沒有空，能否賞臉一起喝杯茶？」

    他的邀請，似乎讓人很難拒絕，凌風對他沒什麼惡感，點頭答應。

    柳成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在前面帶路。

    一間佈置精緻的茶室裡，只有柳成權和凌風兩個人，相對而坐。

    兩杯碧玉般的龍井散發出沁人的香氣。

    柳成權把其中一杯端到凌風面前，「這是我專門派人收集的極品雨前龍井，平時我都捨不得喝，來嘗一嘗味道怎麼樣。」

    凌風接過茶杯，道了聲謝。

    這個人，是個人傑！

    他已經不止一次的窺探柳成權的想法，可惜，和唐鈞一樣，柳成權的想法凌風也看不透。

    「你在猜我為什麼會請你來這裡，對嗎？」柳成權品了一口茶，笑著問道。

    凌風一愣，有一種自己想法反被柳成權看透的感覺，他的確是這麼想的。卻依然笑著對柳成權點了點頭，認可了他的話。

    柳成權笑了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問道：「你知道，我是個黑幫老大，那你知不知道我們這個幫會叫什麼名字？」

    凌風知道，孫正清曾經對他講過，柳成權的幫會叫做中興社。

    柳成權道：「不錯，是中興社！那你可知道為什麼叫做中興社？」

    凌風搖了搖頭，這個他真不知道。

    柳成權道：「人們都習慣把我和我的幾個兄弟稱作創幫七雄，但實際上，中興社並不是我們創辦的。說起中興社這個名字，還真是有些年頭了，少說也有上百年了吧，那個時候，清朝還沒有滅亡！」

    凌風不禁動容，想不到一個黑幫組織竟然有這麼悠久的歷史。

    柳成權解釋道：「中興社一開始並不是一個黑幫，相反，還是一個激進組織。當年孫中山先生創辦同盟會之後，國內的一些仁人志士便開始積極行動，紛紛成立了各種組織響應，中興社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成立的。當時國家孱弱，民不聊生，泱泱中華，禽獸橫行，中興社成立的目的就是為了中興華夏，為蒼生一盡綿薄之力。

    可是後來，隨著時代的發展，中興社為了求得生存，漸漸的背離了創幫之初的理想，最後徹底淪落成了一個黑幫，專門欺壓良善。內部的分崩離析加上外部的打壓，使中興社漸漸衰弱，傳到我們七個人手中的時候，已經到了覆滅的邊緣。

    當年我們七個人，也像你一樣，熱血、衝動，充滿了朝氣，發誓要幹出一番大事業來。經過數年的拚殺，付出了慘重代價，中興社終於恢復元氣，越做越大，最終統一濱海及至周邊幾個地級市的黑幫勢力。可是你也知道，黑，已經滲入了中興社的骨髓，就算是我也不可能把它再次漂白，恢復當年創幫的初衷，只能極力約束。這麼多年過去了，我當年的熱血也漸漸消散，由開拓變成了守成。

    中興社現在表面上看似風光無限，但實際上卻是危機重重，很多弟兄都有各自的想法，一些惡性事件層出不窮，我僅存的兩個兄弟也是貌合神離。處在我這個位子上，即要維持幫派的統一，又要兼顧多方的利益，難那！」

    「七爺把我找來，不光是為了給我說這些的吧？」凌風笑道，端起茶淺淺的品了一口，等著柳成權的下文。

    他把自己請到這裡來，絕不是為了給自己講一講幫派的歷史，訴一訴苦的。肯定還有其他的目的。

    果然，柳成權抬起頭，看著凌風道：「不錯！我今天把你請來，還告訴你這些陳年舊事，就是想問——你是否有意加入中興社？」

    加入中興社？凌風目光一聚。

    「七爺的意思是——拉我入伙？」凌風放下茶杯，注視著柳成權的眼睛問道。

    「不錯！」柳成權道：「我不甘心中興社一直這樣下去，可是我手下卻找不到可堪一用的將才！我手下有八個堂，只要你肯加入中興社，我可以立即給你一個堂主的位子，等到你的能力得到認可，我甚至可以找個機會把我的位子讓給你！」

    聽了柳成權的話，凌風感覺自己簡直被震住了。柳成權竟然敢對一個剛剛見過一面的人許下這種承諾？他想幹什麼？

    「為什麼你要這麼做？為什麼又會選上我？貌似我們今天才是第一次見面吧！七爺就那麼看的上我？」凌風問道。

    柳成權很鄭重的說道：「因為從你的身上，我彷彿又看到了當年我們的影子，你年輕，有血性，而且身手不錯、做事果斷，有成為一代梟雄的潛質，我相信中興社會在你的手上脫胎換骨。」

    凌風端起杯子在手裡摩挲起來，「可是，七爺想過沒有？我有自己的生活，你這麼做，等於要我加入黑幫，難道就因為我能讓中興社脫胎換骨？我為什麼一定要這麼做？」

    柳成權道：「因為我開出的條件讓你無法拒絕！」

    「說來聽聽！」

    「第一，財富。中興社名下的產業連我自己都數不清，每年的入項至少也有十幾個億，這是常人絕對難以企及的財富，如果你做，這些都會是你的！」

    「我不缺錢，如果缺錢的話，我自己會去賺，而不一定非要加入黑幫，這個理由不成立。」

    「第二，美色。坐在這個位子上會有無數的女人對你投懷送抱，甚至邊我的女兒，人稱濱海三秀之一的柳詩筠，將來也一定是要嫁給中興社的幫主的，如果你肯做的話，她將來也是你的。」

    「對不起，我有自己的女朋友。」雖然柳詩筠也是凌風的目標之一，可是這個時候他是打死都不會承認的。

    柳成權道：「這不是問題。你完全可以和你的女朋友繼續交往，一個成功的男人注定不會只有一個女人。如果一個梟雄只有一個女人那才是不正常的。」

    凌風道：「男歡女愛是正常的，但我不能接受沒有感情的政治聯姻，如果我真的對你的女兒產生了感情，我也會光明正大的去追她。這個理由同樣不成立。」

    「第三，權力。沒有任何一個男人不渴望權力，如果你做上我這個位子，在濱海，你就是夜晚十點以後最有權力的人。是這個城市的夜皇帝！」

    凌風沉默了。

    柳成權端起杯子，慢慢的品了起來，他對自己有信心，男人可以拒絕財富、可以拒絕美色，卻很難拒絕權力，何況他開出的條件無論哪一個都讓人很難拒絕。

    凌風思考了一會兒，抬起頭來，一字一句的說道：「對不起，我拒絕！」

    柳成權眉毛動了一下，「財、色、權，這三樣難道都不能讓你動心？」

    凌風笑了笑，反問道：「如果有一隻會下金蛋的雞，那麼你是要這隻雞呢，還是要這隻雞下的蛋？」

    柳成權想也不想就說：「當然是雞！」

    凌風笑了，「錯！」

    柳成權有些不解的看了看凌風，「難道應該要蛋？」

    凌風搖頭，「也錯！」

    「那該要什麼？」

    凌風道：「正確的做法是，你應該去接一盆涼水，從頭上澆下來，然後再對自己說一句：省省吧，世界上沒有這樣的好事！」

    柳成權回味過來，道：「難道你認為我剛才說的是在跟你開玩笑？是在忽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