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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小說網 第六十二章 短痛 文 / 易玄士

    天心站在船頭,水氏姐妹和葉子都選擇了待在船艙裡。在朝陽的照射下,現在他們所在的這艘小船已經開始往回行駛了。

    在回來的時候,葉子並沒有和天心共坐在同一隻靈鳥的背上,去的時候是水潔待在天心的身邊的,回來的時候本應該輪到她的,可是她寧願和水冰擠在一起,也沒有坐到天心的身邊。就這樣,天心是獨自一個人坐在靈鳥的背上,回到了他們從錫陽城出發的那艘小船上。按照天心事先的計劃,他們是不用坐在靈鳥的背上回到這艘船上的,天心已經準備好和水氏姐妹以及葉子從海底回到這裡,可是在天心順利地完成了殲滅「殘血堂」的任務之後,她們五個都一致改變了主意。她們五個沒有解釋,天心也沒有對她們多問,就遵從了她們的意思。

    「鄔老闆,船快到錫陽港了。」船老大對站在船頭的天心大聲說道。雖然船老大他也聽到了有關眼前這個僱主的種種傳言,他也有點懷疑鄔子虛就是雲天心,可是在外混了這麼多年的經驗告訴他,人有的時候就必須學會裝傻,不該看到的不看,不該想到的不想。

    天心點點頭,他看到錫陽城的碼頭了。「錫陽城,我又回來科!」他輕輕地說道。

    當天心走下船梯,水氏姐妹以及葉子才從船艙裡走了出來,走下了船梯,和天心保持著一段距離,默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後。

    天心把右手伸到眼前,一邊走,一邊仔細地看著,昨天晚上他就是用這隻手穿透了「殘血堂」堂主張鋒鐘的胸膛,了結了不世梟雄的一生。天心又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把兩隻手放到了一起,昨天「殘血堂」總部「殘血島」上的所有人,就因為他的雙手,誰都沒有能夠活到今天——他們都死了,就連「殘血堂」的人質、凌起飛的親人,也都死在了他的手上。

    天心沒有為自己昨天的行為而有絲毫的歉意,殘酷的現實早已經讓他學會了殘忍。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輕聲地自言自語道:「我是不應該再把她們留在身邊的。」

    昨天晚上,天心在最後時刻改變了自己原先的計劃,制止了水氏姐妹以及葉子跟隨自己一起行動,這不但因為當時的情況對於她們來說,可能很危險,同時他的內心是不希望水氏姐妹沾染上罪惡的鮮血,葉子以前由於他的原因已經殺過了不少的人了,但是天心卻不希望看到她再繼續殺人了。

    天心的身體停了下來,他轉過身,對在遠處停下,別過頭沒有看著自己的水氏姐妹以及葉子說道:「你們都走吧,我已經不想再把你們留在身邊了!」說完後,天心轉過身,向「天下第一家」走了過去,昨天早上,他就已經是酒樓的老闆了。

    水氏姐妹以及葉子似乎都不相信天心會對她們說這句話,彼此看了一眼,她們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迷茫。在她們的思維中,天心是應該向自己解釋的,解釋為什麼不讓自己參與他的行動,解釋為什麼屠殺「殘血島」上的所有人,解釋為什麼不放過凌起飛的親人。可是她們的心涼了,因為天心沒有向她們解釋,而是直接要求她們離開他。

    水冰看著逐漸走遠的天心,疾步跟了上去,她已經不再想和天心鬧彆扭,把彼此間的距離拉得更大,讓彼此間產生不必要的隔閡。

    水氏姐妹和葉子向天心追了過去。

    水氏姐妹和葉子低著頭,走進了「天下第一家」,她們呆呆地站在大堂裡,所有的人都看向了水冰,在她們的心目中,水冰就是她們的好姐姐,而且最能摸透天心的心事。水冰咬咬下唇,對看著自己的四個女孩子點點頭,向酒樓的後院走去。因為根據她對天心的瞭解,天心現在一定不會在他的臥室,而是在酒樓的後院。

    「水姑娘,老闆剛才說了,你們五個只要把房間內的衣服收拾好了之後,就可以離開這裡了。至於酒樓的後院,老闆說不希望任何闖進去打擾他,他正在和凌起飛凌先生在裡面說話。」一個站在大廳後院門口的酒樓夥計伸出手,攔住了水冰的去路,同時說出了他這麼做的緣由。

    「少爺,他才不會這麼說呢?」站在水冰身後的水潔不由分說衝上前,一把推開了那個夥計,風一樣地跑向了酒樓的後院。

    在後院的門口,水潔愣住了,跟在她身後的水冰、水清、水玉和葉子走到酒樓後院的門口也都愣住了,因為她們看到天心此時正拿著一本書,坐在一張靠背椅上正津津有味地看著,而他的腳下是依然還在流血的凌起飛的屍體。

    「我要回懸空島!」水潔氣沖沖地說了一句,說完之後,她就轉身離開了——一滴眼淚從她的臉頰滑落。

    水冰看著地上的屍體,眼中露出了複雜的表情,她走到了天心的身邊,輕輕地說道:「少爺,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麼稱呼你了,我和小清、小玉還有小玉馬上就要走了。你雖然令我們失望,但是我依然希望少爺能平平安安。」

    天心伸出手,將書翻了一頁,繼續地看著,他沒有對水冰的話作出任何的回應。如果說上次水氏姐妹的離開,是他所不願意看到的話,這一次是他要趕她們走,因為他以後的生活只會比昨天晚上更加的血腥。他不想看到更多的眼淚

    水冰扭過頭,眼中盈著淚水,向院外跑去,水清和水玉在水冰離開之後,也默默地看了天心幾眼,她們走到天心的身前,深深地鞠了一個躬,也都跑開了。

    葉子靜靜地站著,她沒有出言留住水氏姐妹,因為她也要走了。葉子步履沉重地走到了天心的身邊,她強忍住心中的悲傷,努力地表現出自己鎮定的一面,故作不在意地說道:「大哥,我想到小潔的家裡去玩玩,你的意思呢?」

    天心第一次聽到了葉子在他的面前說「我」,而不是如同以往一樣自稱「葉子」,他放下了手中的書,站起身,看著低著頭肉捏著衣服下擺的葉子,走到她的身前。天心把雙手搭在了葉子的雙肩上,他感到了葉子的身體在輕微顫抖。天心於是就把自己的雙手從葉子的肩上移開,他想起自己的雙手現在已經沾滿了鮮血,屠殺了無數的人——地上的凌起飛就是應為他的雙手而倒在了地上。

    「葉子,你要好好保重!」天心深情地說道。他沒有多說,也不必多說。

    葉子點點頭,什麼話也沒有說,就捂著嘴轉過身就跑開了,跑出了天心所在的酒樓後院。天心仰頭看著不知有鳥兒飛過的蔚藍天空,他看到了幾朵談談的白雲。

    天很藍,雲很白!

    天心緩緩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我的心現在還像那幾朵白雲般潔白嗎?」天心在內心問出了一個他自己其實明明已經知道答案,卻不敢承認答案的問題。

    剛才在天心回到酒樓的時候,看到在大廳裡的凌起飛笑容滿面地迎接自己,但是他的眼中看到了驚訝的光芒沒有能逃脫天心敏銳的眼睛。天心本來就沒有想把凌起飛留著,現在他內心的這種想法更加堅定了。因為凌起飛的表情,說明他對天心依然活著感到了驚訝,他本來就是要天心去送死的。他希望能用天心的死,換回自己親人的自由。

    「現在鄔子虛鄔老闆是『天下第一家』的老闆了,因我已經把酒樓轉讓給他了。」凌起飛站在天心的身前,對正在整理酒樓裡各項事務,準備開張營業的眾多夥計說道——本來他答應了天心,昨天就要把這件事宣佈出來的。

    天心笑著看了看身邊的凌起飛,輕鬆地說道:「咱們到後院聊聊吧!」說完天心就走進了後院。

    凌起飛看著天心的背影,也笑了出來,在他的想法中,天心已經把他的親人從「殘血堂」救了出來,否則他應該是不會這麼輕鬆愜意的。

    「雲少爺,我的父母以及妹妹他們應該都沒有事吧?」走進後院凌起飛就迫不及待地向背對著自己,把手背在背後的天心問道。

    「你說呢?」天心笑著轉過了身,看著一臉急切神情的凌起飛。

    「我……雲少爺,我看你現在的樣子,我的父母和妹妹他們應該都已經被你成功地從『殘血堂』?」凌起飛不敢與天心對視,心虛地看向一旁,輕輕地說道。

    「其實你看到我平安無事地回來,你就應該知道結果的。」天心微微一笑,很不以為然地說道。

    「雲少爺,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凌起飛已經感到哪裡有些不對勁了,很顯然天心沒有把自己的父母和妹妹帶到酒樓來,並不是他想把他們留著,用他們來要挾自己——現在他已經一無所有了。

    「什麼意思?凌起飛,那我告訴你是什麼意思,經過昨天晚上,『殘血島』上就沒有一個人還活著,因為我到了那裡。在我進行殺戮的時候,你的父母和妹妹,他們也都沒有能夠倖免。」天心笑盈盈地看著臉色越來越難看的凌起飛。

    「誰幹的,你告訴我是誰幹的?」凌起飛臉色已經漲得鐵青,他憤怒了,因為「殘血堂」背棄了當初對自己的承諾,他們說過,一定會保證自己親人的安全的。

    「是你!」天心伸手指著凌起飛,很直截了當地說道。

    「我?」凌起飛惱怒地看著天心,因為他看到了天心臉上的笑容,而現在他剛卻剛聽到了親人的噩耗。

    「當然是你。『殘血堂』答應了你的要求,你也完全按照他們的話去做了,他們當然不會殺你的親人;我答應了你的要求,但是你卻依然還要出賣我,是不是不相信我的實力,你從一開始就是想用我的性命去換取你親人的自由,這一切只是因為你不相信我的實力,你背叛了我,所以我在除去『殘血堂』的過程之中,也順便把你的親人給殺了。我還想告訴你一點,就是你一直以為很是了不起的『殘血堂』,它的總部昨天晚上被我端掉,而它分佈在各地的勢力,也很快會分崩離析的,因為我已經不想讓他們在存在了。」天心第一用很狂傲的語氣對別人這麼說話,他的對象就是凌起飛。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不錯,出賣你,不信任你的人是我,你完全可以殺了我,我沒有任何的怨言,但是你為什麼要殺了我的父母,我的妹妹?他們是無辜的!」凌起飛迅速從腰間把出了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狂叫著向天心刺了過去。

    「不自量力!」天心冷冷地說道。他一伸手,抓住了凌起飛握著匕首手的手腕,向後一扭,凌起飛的身體撞上了自己手裡的匕首。天心臉上沒有任何的笑容,殺人其實並不快樂。凌起飛的臉上沒有痛苦的表情,他露出了微笑,「我終於又可以再次和父母和妹妹相見了。」這是凌起飛最後的話語。

    「因為只有這樣,我才能讓我的親人活得很好!」天心鬆開了自己手,在凌起飛身體緩緩地倒下去的時候。天心接著開口說道。「你知道嗎,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我的爺爺,我的大哥、大嫂了,還有我的侄兒雲逸了。」天心看著在地上抽搐的凌起飛,再次開口用很無奈的口吻說道。

    天心走出了酒樓的後院,地上凌起飛的屍體也已經不見了,只是地上有一塊泥土潮濕了。

    「老闆,葉子小姐以及水姑娘她們都已經離開了。」剛才那個阻止水冰去後院的酒樓夥計對剛走進酒樓大堂的天心說道。

    天心點點頭,走向了自己的臥室。

    走進臥室,天心對臥室裡站著一個駝背老人絲毫沒有感到任何的詫異。他關上臥室門,走到靠著窗口的一張椅子邊坐了下去。

    「少爺,我是不是應該在暗中保護她們五個?」駝背老人的聲音沒有上次秦狼聽到時的沙啞和蒼老。

    「心雷,她們五個不會有任何事的,要知道『懸空島』雖然在迷幻大陸的名聲不是很響亮,但是他們的實力是任何勢力都不能小視的。」天心出言否定了東心雷的建議。

    東心雷,就是天心在明煬國的帝都明煬城遇到的一個奇人異士,或許別人會對他不屑,因為東心雷別很會用毒,在別人眼中是下三爛的伎倆,除此之外他別的什麼都不擅長。天心和與他年齡相當的東心雷也算是一見如故,很快便成為了朋友,但是當天心告訴了東心雷自己的真實身份之後,東心雷就一直以「少爺」二字稱呼天心。

    東心雷露出了尷尬地笑容,他不是不知道水氏姐妹的身份,只是他不想看到少爺為了今天的決定而後悔——葉子和水氏姐妹都是很好的姑娘。

    「對了,心雷,你是不是該把你的偽裝除去了,要知道如果不這樣的話,就會有許多少女看不到你英俊的樣貌了!」天心對東心雷打趣道。

    「少爺,你別光顧著說我,你臉上的那個銀色面具什麼時候摘掉啊?那樣,不也是有許多少女看不到你俊朗的面孔!」東心雷針鋒相對。他們似乎回到了當初在明煬城剛剛相遇的那些日子,現在他們只是朋友關係,而不是主僕關係。

    「會有這一天的!」天心臉上的笑容不見了,他的眼中閃光一道寒光,並冷冷地說道:「我的面具從臉上摘去的時候,也就是安武國從迷幻大陸消失的時候。」這是天心對自己許下的承諾。一個人可以背叛別人,但是絕不能背叛自己。

    東心雷愣住了,這是他第一次聽到少爺對他說出此事。東心雷也被深深地震撼了,因為他沒有想到少爺會將滅亡安武國,作為自己人生的奮鬥目標。他現在終於少爺為什麼要故意攆走水氏姐妹以及葉子了,因為他不都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看到少爺完成他的心願。水氏姐妹以及葉子這樣跟在天心的身邊將來是沒有任何幸福可言的——長痛不如短痛,天心做到了。

    一艘船正在駛向「懸空島」——這是「懸空島」的船。

    水氏姐妹和葉子坐在船艙裡,誰都沒有出聲,船艙裡一片死靜。這艘船是「懸空島」的船,是在送她們五個回「懸空島」。

    「小潔,咱們現在回家了,你怎麼一點都不高興啊!」水冰打破了船艙裡的沉悶,對坐在對面低著頭的小妹水潔說道,「葉子這次可是第一次去我們懸空島,你平時不是很會說的嗎,現在怎麼不向葉子說說咱們島上有那些好玩的地方啊!」

    水潔依然低著頭,對於大姐的話,她沒有作出任何表示。其她的所有人也都沒有任何的反應,似乎她們都沒有聽到水冰的。水冰環視了眾人一眼,默默地低下了頭,她跟著其她人一樣,選擇了沉默,船艙裡又陷入了一片死靜。

    「夫人,這一切果真如你所說,天心不讓咱們的那四個寶貝丫頭再跟在他的身邊了。你說,這該怎麼辦?」在水冰她們的船駛向「懸空島」的時候,「懸空島」的島主水蛟開始向妻子羅琳求教。

    「怎麼辦?」羅琳苦笑地看著在書桌前不停地走來走去的夫君水蛟,自言自語道。

    「上次她們回來後,就一直哭哭啼啼。這次可好,天心很明白地告訴她們,要她們離開,你知道她們現在心裡會怎麼想?」水蛟對妻子羅琳的表態略顯不滿。他都快急瘋了,夫人卻還是以前的樣子。

    「你這就想錯了,如果說真是天心要趕她們走,她們一定會去向天心認錯的,希望能繼續留在天心身邊,可是她們卻沒有向天心開口求情,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羅琳看著停下身,聽自己說話的水蛟,向他問道。

    「為什麼?」水蛟想都沒有想,就開口問。

    羅琳搖搖頭,苦笑道:「因為她們五個看到凌起飛死在了天心的腳下,她們都失望了。」

    「怎麼會這樣呢?要知道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水蛟驚訝地問道。

    「你這個身為父親的都沒有教她們四個丫頭這一點,為什麼天心要讓她們明白這一點呢?」羅琳反問道。

    「我……」水蛟一下啞口無言,其實在四個女兒離開「懸空島」去天心身邊的時候,他就想對她們說這一點的,可是最後他還是忍住了,沒有把這一點告訴自己的女兒——他不希望女兒純潔的心靈,被自己污染,人本來就應改都是仁慈的!

    「天心他也是和你一樣的想法,而且他也清楚地知道,在以後的日子中,在他身前倒下的人只會越來越多。冰兒她們幾個的確是不應該留在他的身邊的。」羅琳若有所思地說道。

    「可是難道在就讓她們和天心之間的誤會這麼一直僵持下去嗎?」水蛟雖然在外面是叱吒風雲的人物,可是讓他處理家庭瑣事,他卻很沒有主見,一點主意都拿不出來。

    「你難道不認為這很好嗎?」羅琳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遠處在海面上飛翔的海鷗,輕輕地說道:「長痛不如短痛!」

    「唉,希望她們五個能把天心忘記!」水蛟知道了妻子羅琳的意思。的確,天心只有一個,可是女兒卻有四個,這麼下去,將來誰都會很痛苦的——長痛不如短痛。

    「我可以保證,你有要休息好長的一段時間了!」羅琳轉過身,對身後的丈夫水蛟微笑地說道。

    水蛟走到羅琳身邊,把她摟入懷中,他看著窗外,輕輕輕輕地說道:「如果她們工作能忘記天心的話,我寧願自己以後再也不管島上的事務,但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是啊,那是不可能的!天心永遠都會在她們的心中,因為……」羅琳臉色微微一紅,抬頭看了一眼摟著自己的丈夫,露出了一絲微笑,她沒有再說下去,水蛟也沒有問。

    少女的初戀是不可能忘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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