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第三卷 第三章 月下淨湖(下) 文 / 千幻冰雲
. 和李方一直喝酒，喝到到紅日西斜，滿滿的一大壺女兒紅大部分被李方給喝掉了，拿雲則是淺酌則止。
拿雲又斷斷續續地從李方的口中得知了一些沒有多大價值的情況，終於酒盡話也說完了，李方打著飽嗝，心滿意足地走了。
拿雲獨自一人在湖邊找了棵大樹，然後在樹下閉目養神起來。
等他醒過來睜開眼睛時，一輪圓月已經高高地掛在空中，清冷的月光如白銀般灑在淨湖的湖面上，周圍靜悄悄地，偶爾有一兩尾魚跳出水面，然後又輕輕地「咚」的一聲鑽入水中。
拿雲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原來他在閉目養神的時候，酒勁起來就睡過去了。看了看天色，子夜也快到了，他輕輕地朝著李方所說的那個漩渦的的方向走去。
此時，淨湖的湖水還是平靜無波，拿雲找了一個較為隱蔽的樹叢，潛伏下來，眼睛緊緊地盯著湖水。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左右，子夜已經到了，而那漩渦一直都沒有出現，拿雲不由得懷疑李方所說的話來，他不由得懷疑李方是不是為了那壺好酒，而編造出了漩渦這個假象。
可是，就在拿雲心裡開始打退堂鼓的時候，淨湖水開始發生異樣了。湖面先是像要蒸發起來那樣開始升起了一層的薄霧，然後一個又一個的水泡咕咕地從水底冒了起來；再過了一會兒，整個湖面已經佈滿了小水泡，緊接著湖中心忽地掀起一道沖天的巨浪，那巨浪一直衝到半空之中，足足有三丈之高，然後又跌落下來，在湖面上濺起怒吼的浪花。
拿雲全神貫注地盯著湖面上的變化，手中已經暗自將斷水劍祭起，可是，湖中心的巨浪過後，湖面卻又開始恢復了短暫的平靜。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拿雲正在疑惑的時候，面前不遠處的湖水開始漸漸地開始下旋了，而且水流越來越急，很快地就形成了一個漏斗形的漩渦，不過，漩渦的入口並不大，大概也就是普通的井口大小而已。
緊接著，拿雲驀地看到漩渦處飄飄然地升起了一個白色的人影，那姿態那身段看起來如同超凡脫俗的仙女一般。
拿雲有點驚訝，可是這個白色的身影出來之後，緊跟著又飄出了另外一個白色的身影，而且雖然面目一時無法看清，可定也是女子無疑。
於是就在拿雲的驚訝裡，漩渦裡總共飄出了六道白色的女子身影。
「問訊湖邊春色，重來又是三年。
東風吹我過湖船，楊柳絲絲拂面。
世路如今已慣，此心到處悠然。
淨湖月下水如天，飛起沙鷗一片。」
那六個女子從漩渦中飛出來之後，一陣陣如幻似夢的歌聲也隨之瀰漫在淨湖的上空，這歌聲聽起來有種熟諳世態炎涼後的淡淡閒適感。
拿雲一時間竟然被這美妙的歌聲所吸引住了，因為這歌裡所透露出來的意境讓他產生了深深的共鳴，「世路如今已慣，此心到處悠然」，這彷彿就是他所追尋的精神世界的寫照。他不由得將手中的斷水劍放了下來。
那六個白衣女子在湖水上輕歌曼舞，時而如蜻蜓點水般地掠過湖面，時而飛到湖面的上空，真讓人覺得是天女下凡。
也不曉得過了多久，那些女子可能覺得有點累了，她們停止了吟唱，然後手牽著手在淨湖的上空圍成一圈。
一個清脆的聲音說道：「姐妹們，多虧了傅大哥幫我們化形成功，我們才有了今日的修為，也才有幸在每個夜晚都能到淨湖的水面上來吸取天地間的靈氣。」
另一個如鈴鐺般的聲音附和道：「是啊，否則像我們這樣的小魚精，要修煉到何時才以度劫化形哪？我們真的要好好感謝他才是。」
可是，緊接著又有另外一個聲音道：「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傅大哥畢竟是魔道中人，我總覺得他之所以肯幫助我們度劫化形，應當另有他的一番目的……」
「是啊，三妹說得沒錯，我最近在修煉的時候，總覺得經脈中的真氣行走有異樣，我也覺得傅大哥所說的『化月光咒』似乎不是正道的修煉心法。」
「化月光咒？」拿雲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心裡不由得暗道：「看來魔界總是用化光月咒來誘導這些初級的修真者，讓他們逐漸地走上魔道。」
這時，那第一個說話的女子又道：「姐妹們，無論如何，傅大哥畢竟是幫助我們度劫化形的恩人，他既然肯花這麼大的功夫來幫助我們，應當不會害我們，再說我們化形之前已經在淨湖生活這麼久了，也從未見過傅大哥害過什麼無辜之人，所以我們還是靜下心來修煉化月光咒吧。」
「是啊，今晚明月高懸，正是我們姐妹六人修煉化月光咒的好時候，我們開始吧。」
六個小魚精嘰嘰喳喳地說完，開始手牽著手在月光下修煉起來。
拿雲看著這六個在空中如仙女般小魚精，他開始猶豫起來。雖然說他此次來淨湖的目的是為了伏魔，但是面對著這六個初入魔道的小魚精，他卻實在不忍心一下子就將她們給滅掉。於是，他在心裡迅速地想了一番，終於從樹叢中閃現出來。
「你是誰？」
就在拿雲出現在淨湖邊上時，那六個小魚精一下子就發現了他。
拿雲此時還是一副普通公子的打扮，他站在月光下，看起來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夜深不忍眠的少年讀書郎。
「各位姑娘們，小生打擾了，不過你們不要驚慌，我只是一個久聞淨湖美名的外地人而已，因深夜不眠來淨湖邊上找找詩興。」拿雲道。
那六個小魚精雖然被打擾了修煉，但由於她們化形不久，未遇過人界的凡人，因而她們此時更多的是好奇而不是惱怒。她們紛紛從空中飛了下來，圍住了拿雲，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拿雲這才看清了這六隻小魚精的真正面目，而藉著銀色的月光，這六隻小魚精個個都長著一張清秀絕倫的臉，猶其是在淡淡煙霧的籠罩下，她們更顯得超凡脫俗。這讓拿雲不禁想到藍姨來，藍姨化形前也是一隻魚精，而化形後也是將自己塑造得幾乎完美無缺。一想到藍姨，拿雲更是不忍心傷害這些小魚精們。
「哦？你是過路的讀書郎？」一個看起來較為成穩的女子看了看拿雲道：「那你背幾首詩來聽看看！」看來她是這六姐妹中的大姐。
「背詩？」拿雲心裡暗暗叫苦，因為自從到了先修界之後，拿雲幾乎就與學堂無緣了，以前上私塾的時候又整日不務正業，黃色的打油詩倒記得幾首，正經八百的詩可都忘光了。
「怎麼啦？你方才不是說要到淨湖邊上尋找詩興嗎？為何現在叫你背詩你就婆婆媽媽的？」另一個長著瓜子臉的魚精說道。
「床、床前明月光……哦，不是不是……」拿雲絞盡腦汁才想起這首詩來，可是第一句脫口而出後，他忽然想起這是他四歲時所學的詩，現在念出來真是怡笑大方了。
那六個魚精聽到拿雲竟然念出這首幼稚的童詩來，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有一人還指著他笑道：「呵呵，就你這種水平竟然還想來這裡尋找什麼詩興，呵呵！」
拿雲的臉紅得如同被開水燙過的蝦一樣，他在腦裡拚命地想著，可是再怎麼想也只能想到幾首修真的口訣來。
這時，六姐妹的笑聲嘎然而止，那大姐模樣的女子厲聲道：「你究竟是誰，為何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淨湖？」
拿雲這才從窘態中擺脫出來，反問道：「你們究竟是鬼是妖，為何三更半夜的跑到淨湖的上空來嚇人？」
那大姐冷笑道：「看來方纔你不僅看到我們修煉，而且聽到我們的談話，那今晚你就算是倒霉到家了。」
「哦？此話怎講？」拿雲問道。
「傅大哥有令，擅闖淨湖者死，而且凡是看到我們修煉的人也得死！」那大姐模樣的女子道。
拿雲冷笑一聲，道：「原來是這樣啊，不過按照本公子的行事方法來說，修煉化月光咒的人也得死，而且一定要死在我的前面！」
此話一出，那六姐妹聞之無不變色。
「哼，你竟敢口出狂言，你知道我們是誰嗎？」六姐妹中一位看起來年紀最小的女子道。
「我不必知道你們是誰，我只知道修煉化月光咒的人就是我的敵人，而且他們如果執迷不悟，那他們很快就會成為我的劍下之鬼！」拿雲此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是語氣中透露出來的殺機卻讓人不寒而慄，而且一說完，他默唸了一聲咒語，幻化出了自己戴著冥石面具的原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