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發家之路 第八十四章 準備好了 文 / 殷揚
第八十四章準備好了
陳晚榮略一沉吟,解釋道:「說是要求,其實也不對,應該說是請求才對。既然談到這事了,我也就直言不誨了。若果我的夥計因為技術問題出了事,給人擄掠了,你們得幫我解救。」商場上的手段層出不窮,利誘不成,就來硬的,不可不防。
按照他們的字據,只管院裡的事,不管院外的事,要是夥計給人擄去逼問技術秘密的話,他們可以不管。報告官府自然沒問題,有了燕威鏢局幫忙,多一分力量,這是好事,沒理由不拉住。
趙嘯天摸著鬍鬚沉吟起來,陳晚榮闡述理由:「趙鏢頭,你是知道的,若是有人覬覦的話,這事很可能發生。若是我的夥計在外面給人擄去,你們袖手不管的話,我這兩百兩的月銀是不是付得有些不值當?」
光從新技術拿月銀,而於這等事袖手不管,於情於理是說不過去,趙嘯天笑道:「行,我們寫在字據裡。」
但願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不過,世事難料,誰也保不準明天會發生什麼事,準備工作做好沒有壞處,陳晚榮欣然同意道:「好啊。」
兩人商議一陣,擬好字據,簽字之後,各執一份。
時間已經不早了,快到餉午了,陳晚榮留趙嘯天吃飯。鏢師要和陳晚榮他們一起吃飯,一餐飯是平常,不過對於鏢師來說卻很重要,沒有好的飯菜,他們就沒有力氣,親身子驗一下也是應該的,因此趙嘯天留下來了。
等到飯菜擺上來,趙嘯天就知道自己的擔憂是多餘的,陳晚榮真的是做到了「一鍋菜」的承諾,和雇工圍坐在一起吃飯。
飯菜不算豐盛,也不能說差了,按照趙嘯天的眼光來看,足以滿足鏢師們的要求了。很是佩服的想這些雇工真是幸運,遇到陳晚榮這個東家,給他們的伙食趕得上鏢局的好伙食了。吃過午飯,趙嘯天心滿意足的去了。
送走趙嘯天,陳晚榮四處走走,沒任何問題,很是滿意。最後來到賬房,只見鄭晴正在指點韓花花做賬,一見陳晚榮的面,很是高興的道:「陳大哥,你來啦!」要不是有第三者在場,肯定是撲過來了。
陳晚榮笑道:「來了。你又在指點花花了,真是難為你了。」
「陳大哥,你還那麼生份,這是不我該做的麼。」鄭晴俏媚勝昔,婉約可人,彎月眉一皺,道:「陳大哥,你這做賬的辦法雖好,不過卻有一個問題。」
對做賬這事,陳晚榮不精通,只是知道一點皮毛,一聽這話,不由得一驚,問道:「怎麼了,是不是行不通?」
「不是啦!」鄭晴見陳晚榮著急,感同身受,不願心上人過分擔憂,直接說出問題:「我琢磨過了,光靠現在的賬本不能杜絕做假賬。花花妹妹,我不是說你,你不要多心。」
韓花花聽了她的話,嚇了一大跳,還要為是在懷疑她,還沒有來得及分辨,就給鄭晴打消了念頭,這才放下心來,在胸口上輕拍。
鄭晴接著解釋疑:「陳大哥,你想啊,這買東西,本來花了十文,要是買東西的人回來說花了十一文,市面上的東西價格都有差異,無憑無據的,不好說,只能給他記十一文。我這是個例子,應該想辦法堵住才是正理。」
聽了這話,陳晚榮真想把伊人擁在懷裡親上幾口,報假賬是現代企業的一大弊端,好多採購人員從中吃回扣,賺得是腰包鼓得老高。
「的確是個問題,你以為要怎樣才能堵住呢?」陳晚榮決心考考她,並沒有說辦法。
鄭晴螓首一歪,頗有點調皮道:「這問題處理起來比較麻煩。可以叫買東西的人出具券契,這辦法貌實可行,其實行不通。道理是明擺著的,要是買的東西不多,賣家不願意麻煩。相應的買的大宗貨品,賣家必然會降價,而他在券契上又會寫上高些的價錢,不這樣,買東西的人就不會再去照顧他的買賣。」
券契是做賬的原始憑證,類似於現在發票、收據之類的憑證,早在春秋戰國時期就在使用了。
陳晚榮歎服,鄭晴這個唐人居然把現代採購的弊端看得一清二楚,要不是陳晚榮在企業裡厲練了這麼多年,也不會對這弊端如此清楚。
正是她分析的這原因,現代採購舞弊成風,以次充好,採購員往往不買好的,而是買差一些的,就在於他們可以得到更多的好處。
她說得如此詳細,必是有應付的辦法了,陳晚榮問道:「以你看,要怎麼做?」
鄭晴眨著妙目打量著陳晚榮,笑道:「我是想這買東西,除了臨時的以外,盡可能固定下來,要賣家送。一天幾十號人要吃要喝,伯母負責買也挺辛苦的,要是叫賣家送過來,不是挺事麼?以後,你的人多了,買的東西也就多了,都可以採用這法子。」
這辦法不僅可以減少採購環節,減少貪污,還挺省事。現在的原材料都是陳晚榮談定的,生活上的事主要是陳王氏負責,自然是不會有貪污的問題,以後這些事肯定人交給別人去做,選一個可靠的人是必然,再配以她這辦法,就好多了。
陳晚榮補充一句:「至於付錢的事,可以一旬付一次。既省了事,還券契在手,免得有人虛報。」
這都是現代企業採用的一些方法,零碎的一星期結一次賬,至於原材料可以月結、季結,都方便。鄭晴拍著玉手贊成:「陳大哥,還是你的辦法好用。」
「你別誇我了,你是想到了,只是沒有說出來,是不?」陳晚榮打量著伊人笑言。
鄭晴輕輕點頭:「我們家都是用的這辦法,你這裡也得慢慢用起來才成。」這都是針對陳晚榮的現況提出的改進辦法,說來說去,還是為陳晚榮著想,陳晚榮很是感動。
一陣馬嘶聲響起,陳晚榮探頭一瞧,只見一大隊車馬進來,馬致中和高清泰從車上跳下來,遠遠就沖陳晚榮嚷起來:「陳掌櫃,別來可好?」
兩人喜氣洋洋,彷彿撿到寶似的,陳晚榮快步迎上去道:「見過二位掌櫃。快請屋裡奉茶。」二人謝一聲,跟著陳晚榮進屋。
賓主落座,鄭晴已是端著茶水進來,奉上茶水,鄭晴退了出去。臨去之前,瞄了一眼陳晚榮,淺淺一笑。
家裡沒有丫頭僕人,她主動承擔起了這責任,陳晚榮打從心裡感激,衝她一閃眼,鄭晴抿著嘴唇,很是歡喜。
馬致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埋怨起陳晚榮:「陳兄弟,大哥對你可是有怨言吶。」
陳晚榮聽得一頭霧水,打量著馬致中,見他一臉的認真,絕不是在說假話,忙問道:「馬大哥,你這話從何說起?我要是有對不住你的地方,還請明言,我一定賠罪!」思來想去,陳晚榮自覺沒有對不起馬致中的地方,要不糊塗都不行。
馬致中一本正經的道:「賠罪就免了,不過你得把你的酒精給我賣就成。」
酒精還沒有做,他倒先打起主意了,陳晚榮真是想不到,還沒有說話,高清泰就搶過話頭道:「老馬,凡事論個先來後到,要說賣酒精,那也得我先吶。」
「老高,你這話可不對了,我們一起到了,誰先誰後?」馬致中可不同意了,馬上反對道:「我看就依誰先提出為準。要不,以誰先和陳兄弟認識也成。」這兩個條件都是他佔了先機,他自然是樂意了。
高清泰哪是輕易認輸的人,馬上反詰道:「老馬,你這話就不厚道了。要不是我給你說陳掌櫃又要出新貨了,你到現在還不知道呢。你得承我這份情,得讓我先賣才是正理。」
馬致中的回答富有技巧:「老高,你告訴我這事,我承你的情。回去,我請你去聚聚,紅牌隨你挑,可這事沒得商量。」
兩人以前是冤家,一見面就要相互擠兌,言詞有禮,卻暗含敵意,就沒有如今天這般老高、老馬的親熱稱呼。瞧他們這親熱勁頭,不明究裡的人還以為他們是穿一條褲子,陳晚榮還真有點跌眼鏡,笑道:「我說二位掌櫃,別爭了。酒精我還沒有做出來,好不好賣還說不定呢。要是不好賣,你們爭到了也沒有好處。」
這都是實情,可高馬二人都不當一回事,笑容不變。高清泰笑言道:「這個陳掌櫃儘管放心,包證賣個好價錢。」
東西都還沒有做出來,市場運作更沒提上日程,他就這般篤定,陳晚榮知道必有隱情。正待開口相詢,馬致中接過話頭道:「陳兄弟,你有所不知,我和老高在長安幾家大的藥鋪走了走,把酒精的功效大體說了下,他們都表示願意買,而且價錢由我們來開。」
他們把準備工作做到頭裡去了,陳晚榮於他們這超前頭腦很是詫異,站起身相謝道:「多謝二位相助,多謝了!」
高馬兩家是長安最大的兩家商舖,信譽不錯,由他們出面進行市場推廣,比起自己運作方便省事得多,陳晚榮要不喜歡都不成。
高清泰笑言:「陳掌櫃,我們雖然沒有見識過酒精,但我們相信你是實誠君子,不會信口開河,所以我們未經陳掌櫃允准,自行去探詢,還請恕罪。」
人想睡覺,就有人遞枕頭,這等好事誰會怪罪?陳晚榮忙搖手道:「高掌櫃言重了,言重了!這可是大好事,我哪能怪罪了。我這裡多謝了,多謝了!」抱拳相謝。
馮世才來提貨時,陳晚榮要他給高清泰說,代為做幾個冷凝器,當時說起過酒精的功效,沒想到二人聽風就是雨,正式市場摸底,幫了自己一個大忙。
馬致中抱拳回禮道:「陳兄弟,你要老高幫你做東西,都不叫上我,你說你是不是見外?」還有一句「我們什麼交情」這話雖然沒說,已在言外了。
原來是為這事怪罪,陳晚榮笑道:「馬大哥多心了,不是見外。馮賬房來提貨,我是請他給高掌櫃說一下,幫我做好帶過來,省得我跑趟長安。」
不等陳晚榮開口相詢,高清泰先行說出來:「陳掌櫃請放心吧,已經為你做好了。老馬也給你做了幾個。帶上來!」
屋外有人應和一聲,過來幾個夥計,把銅金閃閃的冷凝器放在地上。陳晚榮一瞧,這形制和自己要求的完全相同。拿起一個,仔細打量一番,完全符合自己的要求,甚至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好。
尤其是水套做得真的很好,絕對不會漏水,讚道:「做得不錯!」
馬致中自認和陳晚榮的關係比起高清泰要近一些,開玩笑道:「那還用說,這可是我和老高親自監督的,我們撂下狠話,要是不能滿足陳兄弟的要求,他們這些鑄造坊以後關門得了。他們能不拿出看家本領做麼?」
這話有道理,長安兩大富豪一齊出動,在那些鑄造坊主的眼裡,是不得了的大事,十分本事也要使出十二分本事,想不好都不行。
陳晚榮再次相謝一通。高清泰打斷陳晚榮的道謝之詞道:「陳掌櫃,我們今天來,一是清賬,二是奔這酒精來的,可不是聽你的道謝之語。你不給我酒精,我不走了!」
馬致中提醒道:「陳兄弟,以前沒有這東西,你做不出來沒關係。今天,東西到了,你馬上就做,我們等著要呢。」
這兩人一唱一和的,真讓人受不了。他們言詞中頗多說笑成份,陳晚榮也開起玩笑了:「恕我直言,你們以前在一起,總是不登對,今天怎麼跟穿一條褲子似的?」
馬致中笑道:「陳兄弟有所不知,現在的老高可是我的上官,我要不和他好,我有這膽麼?」仍是在開玩笑,不過透出不錯的心情。
「這話怎講?」陳晚榮不解的問道。
高清泰呵呵一笑,心情很不錯:「陳掌櫃可記得你給我們出的主意?要我們成立商業聯盟一事,現在我們辦成了。前幾天,長安幾十家商會正式入盟,高某不才,忝為會長,老馬屈居副會長。」
商業聯盟雖然沒有什麼權力,畢竟很榮耀,再者他們二人管理幾十家商號,聯手維持市場秩序,有著更多的共同利益,以前的不登對哪裡還會記得,怪不得他們如此親熱。
陳晚榮恍然大悟,忙道賀道:「恭喜二位,賀喜二位!」
「這都是陳兄弟的高見呢!按理說,這位子由你坐才是!」高清泰對陳晚榮更加親近。
陳晚榮忙謙道:「不敢,不敢!說出一件事情容易,要做成一件事情很難,高掌櫃當之無愧!」
說笑一通,異常快活,馬致中並沒有忘記正事,臉一肅,道:「陳兄弟,說笑了這半天,還是來談點正事。這酒精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辦?我們可是等著要呢?長安的藥鋪問我們什麼時間供貨,我們說最近幾天,你可不能讓我們在人前說不起話呢。」
信譽是商業的保證,他們這樣的大商舖,要是失信,那可是大事情。陳晚榮於他們擅自答應一事雖然有些不贊成,不過仍得給他們想辦法,略一沉吟道:「有了冷凝器,可以做了。只是,我現在什麼都沒準備,一時之間不能做得太多。這樣吧,我先做一些出來,你們帶回去給藥鋪試用,要是他們認為好,我再來做。」
這是個穩妥的辦法,不過高清泰笑道:「這傷口的處理,千百年來都是個大問題,要是真有這麼好的藥物,肯定大受歡迎。要是陳掌櫃有把握,完全可以大量做,不必給他們試用。」
酒精在現代社會廣泛應用,陳晚榮有著百分之百的把握。不過,他還有沒有說話,只聽王少華的聲音傳來:「高掌櫃不必懷疑,酒精的功效我是再清楚不過了,不是好用,是很好用。」說著走了進來。
馬高二人看見王少華,不由得臉上變色,忙站起身,很是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