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長安風雲 第一二三章 踏上征程 文 / 殷揚
第一二三章踏上征程
迷迷糊中,陳晚榮感覺到有人進來,一驚而醒,睜開眼一瞧,只見鄭晴正端著熱水進來。見陳晚榮醒過來,鄭晴嫣然一笑:「快點起來。」
陳晚榮揉揉眼睛,打量一下道:「時間還早呢。」
鄭晴走過來:「不早啦!今天是你出征的日子,有好多事要做呢。你要是再不起來,恐怕就來不及了。」
經她一提醒,陳晚榮也清醒過來了,開始穿衣:「這將軍真是不好當。要是不做這將軍,我愛睡到甚時間就是甚時間。」
鄭晴一邊幫著穿衣,一邊說道:「你這將軍已經夠懶的了。那些名將就是睡著了也會睜半隻眼,他們是整個軍隊火熱的心,他們掌控著整個軍隊。」
想想哥舒翰,一到了軍隊裡整個人都變了,變得富有激情,善激發,就像一團跳動的火焰,她這話簡直是太有道理了,陳晚榮點頭贊同:「你說的有道理。」
「要不然,名將哪是那麼好當的!」鄭晴鼓勵陳晚榮:「東漢名將吳漢,朝受命,夕引道,冠於諸將之上,光武特愛之,把別人不能完成的軍務交給他去處理。吳漢也不負光武之托,別的將軍在歇息時節,他總是在修守戰之具,無論何時,只要光武一聲令下,他的軍隊就能立即戰鬥。」
光武,東漢光武帝。吳漢,東漢大將,雲台二十八將之一。
陳晚榮感歎一句:「這個吳漢才是真正的將軍!」
「可不是嘛!」鄭晴認同陳晚榮的說法:「吳漢常引猛士,為軍鋒,所向披靡。你只要努力,你也能做到。」
陳晚榮哈哈一笑道:「這等將軍非等閒人所能做到,我沒這才氣,也沒這想法,就不去邯鄲學步了。等這一仗打完,我也就該解甲歸田了,和你在一起,過過我們小老百姓的小日子就滿足了。」
兩人在一起過過小日子,很有吸引力,鄭晴怦然心動,不過,現在不能表露這心思,得鼓勵陳晚榮:「男兒志在四方,你就展開你的雙翼,飛到九霄之上,我相信你能做到!」
陳晚榮於她的苦心何嘗不明白,心裡很是溫暖,握著鄭晴的柔荑:「我不在這段時間,你得好好保重!」
「你也要保重!你要答應我,一定要安然無恙的歸來!」鄭晴把螓首靠在陳晚榮肩頭。
陳晚榮點頭道:「一定!我要是不回來,那不是惹得你傷心麼?」
鄭晴仰起來頭,在陳晚榮嘴唇上親了一下,含羞道:「爹娘說了,等你出征歸來,就把我們的事辦了。」
這話陳晚榮愛聽,笑嘻嘻的道:「早就該辦了!」摟著鄭晴親暱了一會,這才在鄭晴的幫助下,洗漱完畢。
一出門,就見鄭建秋夫婦,還有鄭宛如和青萼他們等在院裡。一見陳晚榮之面,鄭建秋笑呵呵的迎上來:「賢婿,今天是你出征的日子,我們本有很多話要對你說。只是,軍令如山,擔擱不得,要是沒甚事的話,趕快去吧,不要誤了行期。」
一般人處此之情,必然是千叮嚀,萬囑咐,有著說不完的話,道不盡的言語。鄭建秋識大體,以大局為重,讓陳晚榮格外感動:「岳父所言極是,小婿這就走。岳父,岳母,家裡就拜託你們了。」看了一眼鄭晴,意思是說要他們看好鄭晴。
以兩人的深情,陳晚榮上戰場,鄭晴肯定是擔心不已,鄭周氏笑道:「晚榮,你就放心的去吧,家裡頭的事有你岳父,還有我,不會出事!」
鄭宛如少年意氣年歲:「姐夫,你一定要多殺些吐蕃狗!這些年來,吐蕃人反覆無常,背信棄義,老是滋擾邊關,殺擄百姓,這是他們罪有應得!」
「宛如,你放心,姐夫明白!」陳晚榮很是理解他這種「熱血青年」的想法。
鄭晴本當要送陳晚榮,給陳晚榮阻住了。鄭建秋夫婦也是明白,若是讓鄭晴相送的話,也不知道會送到哪裡,說不定送了一程還有一程,等到停下來已是百里之外了,連說帶勸的把鄭晴給攔住了。
含著眼淚,鄭晴依依惜別,直到不見陳晚榮的背影,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陳晚榮沒走幾步,青萼就喘著粗氣追上來,陳晚榮一拉韁繩,青花停了下來。陳晚榮打量著青萼,問道:「你有什麼事?」
青萼紅著一張臉,欲言又止,陳晚榮眉頭一擰,問道:「有話就快說,沒事就回去。」
鼓足了勇氣,青萼絞著手指:「你能不能幫我照顧好他!」
「他?」陳晚榮一愣,終於明白過來了,青萼是掛念劉福清的安危,笑道:「放心吧,我們是炮兵,不會有危險。」
陳晚榮雖然沒有上過戰場,也是明白戰場上凶險萬狀,誰也不敢說一定能活著回來,為了讓青萼放心,只得如此說了。
炮兵是遠程兵種,一般不會與敵人短兵相接,活下來的可能性大得多。青萼輕輕點頭:「謝謝你!你是個好人!」
這是陳晚榮認識她以來,她第一次如此讚揚陳晚榮。陳晚榮還真有點受寵惹驚:「那你也要幫我照顧好她!」
「你放心,我會盡力的!」青萼點點頭,轉身回去了。
陳晚榮搖搖頭,打馬而行。先是趕到龍武軍軍營,只見哥舒翰、王少華、王忠嗣和葛福順正在等他。
「來遲了,讓各位久等了!」陳晚榮抱拳一禮。
從來沒有數落過陳晚榮的葛福順眉頭一皺:「陳將軍,不是我說你。這出征是何等的大事,誰不急著趕來?你倒好,居然遲遲不到。要是遇到那些古之名將,你就有罪受了。」
陳晚榮還沒有說話,哥舒翰就笑道:「葛將軍言重了。軍令如山不假,也得有時限。現在離點卯時間還有一陣子,陳將軍雖是最後一個到來,仍不算違反軍規。」
葛福順仍是有些不滿:「陳將軍,你是主將,你應該第一個到來,如此才是表率。」
哥舒翰笑著反駁:「葛將軍所言雖是有理,但哥舒翰卻認為,這不過是末節而已。作為將軍,重在決機,鼓勵軍心,結兵士之心,最重要的是行賞罰。一個將軍就算他天天第一個起床,第一個處理事務,卻不能賞罰分明,不能決機,不能讓兵士生起決心之死,那也是無能之將。霍驃姚率軍打仗,他要帶著廚子上戰場,他吃不完的美食隨意倒掉,而他的兵士卻多有凍餓而死者。可是呢,霍驃姚卻總是打勝仗,你能說他無能?霍驃姚之所以能勝,那是因為他做了將軍該做的大事,而不是抓住一些末節不放。」
霍驃姚是指霍去病。霍去病是一個天才的統帥,十八歲出征,二十四歲病死,一生六擊匈奴,兩以校尉,四以將軍身份參戰。他和衛青同是漢武帝手下兩員大將,兩人的行事作風卻截然不同。
衛青能與士卒同甘共苦,是以大將軍手下的將領和士卒對他很是愛戴,也正是因為衛青得到軍心,一生打了不少硬仗惡仗。
霍去病卻不同,不讀孫吳之書,不師古法,打起仗來天馬行空一般,無拘無束。後人、史家卻對他多有詬病,說他自小驕貴,不恤士卒,他上戰場要帶著自己的廚子,大冬天他穿著能化雪的狐裘,他吃不完的美食隨意扔掉,而兵卒多有凍餓而死者。
但是,霍去病的兵士卻並不怨恨他,反倒是喜歡與他打仗,因為他賞罰分明,跟著他總能打勝仗。兩次出征河西走廊,投入的總兵力不過三萬精騎,卻打垮了盤踞在河西走廊上的二十四萬匈奴軍隊,簡直就是個奇跡。
雖是一件小事,兩人卻是一陣辯難,起初陳晚榮本想阻止兩人說下去。聽了幾句,倒想看看兩人誰優誰劣。心中暗想「葛福順比起哥舒翰更早受到重用,而哥舒翰能後來居上,成為一代傳世名將,確實比起葛福順要高明許多。」
葛福順給哥舒翰一席話說得啞口無言,愣怔了一陣,這才道:「為將之道不盡相同,不必苟同!」
仍是不服氣,還在嘴硬。陳晚榮這才道:「二位,今天不是討論為將之道的時候,就不必再費唇舌了。葛將軍提醒的是,我是該早點來。只是,我這個將軍,你們都知道的,不相稱,還請葛將軍不要再責難!」
說實在的,葛福順對陳晚榮的為人、膽識、品性服氣,卻不服陳晚榮的軍事才幹,在他內心裡對陳晚榮當這個將軍很不以為意,聽了這話,心頭一快,也就不再說了。
五人一道,來到龍武軍的校場裡,只見今天的龍武軍校場與以往大不相同,一片忙碌景象。炮兵要出征,他們忙碌很正常,只是龍武軍不僅在忙碌,還在忙著搬酒罈子,擺放大碗,陳晚榮不由得有些驚奇,問道:「葛將軍,你們這是做什麼?」
葛福順哈哈一笑,捋著鬍鬚回答:「陳將軍,說實話,我真盼望我們兩個換換,我帶著炮兵出征。我們龍武軍雖是大唐的精銳,可是說到上戰場,連想都別想。炮兵也是龍武軍,弟兄們上戰場,我們能不給敬一碗壯行酒?」
龍武軍負責的是長安的秩序,一般情況下他們是上不了戰場的。他們上戰場一般有兩種情況,一是皇帝特旨,要把龍武軍拉到戰場上去。二是前方吃緊,不得不把龍武軍投入戰場。這兩種情況出現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是以葛福順很是羨慕。
陳晚榮在龍武軍軍營呆了這段時間,對這支軍隊很是瞭解,他們富有勇氣、戰心甚熾,說起上戰場,人人興奮,只是機會對他們太過渺茫,半開玩笑:「葛將軍,你這話說到哪去了?炮兵也是龍武軍,炮兵上戰場,也就是龍武軍上戰場!」
「對對對!炮兵就是龍武軍,你們上戰場,就是我們上戰場!」葛福順一聽這話,雙眉一挑,眼睛瞇成一條小縫,長大聲大笑,很是歡暢。
哥舒翰徵求陳晚榮的意見:「陳將軍,你說現在出發,還是按時出發?」
陳晚榮微一沉吟道:「想必兄弟們早就等得不耐煩了,還是早點走吧。」
「早等著你這句話!」王少華很是開心,大聲下令:「吹號!」
軍號一響,炮兵立即集合,排成一個個方陣,人人站得筆直,目視前方,精神抖擻。
火炮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除了知情人誰也不知道那是火炮。炮彈不僅裝得整齊,更是採取了防措施。
陳晚榮檢視一通,很是滿意。最讓陳晚榮滿意的是炮兵還專門備了兩輛車,上前放著槓子和繩子,這是為意外情況準備的,為的是好抬火炮。
這是哥舒翰訓練的傑作,陳晚榮在槓子上拍拍:「哥舒兄,出效果了。兄弟們連這都準備好了,很好,很好!」
葛福順提醒一句:「陳將軍,你說上幾句,再讓弟兄們喝上一碗壯行酒,就可以踏上征程了!」
「好!」陳晚榮站到炮兵前面,掃視一眼,緩緩開口道:「弟兄們:今天是我們出征的大日子!今天,我們將從這裡,從長安踏上遠征吐蕃的征程!我要告訴你們,戰場凶險,生死難料,有沒有不敢去的?要是不想去,可以不去!放心,我們不會笑話你!」
「誓死殺敵!」
「報效朝廷!」
炮兵以兩句雄壯的吶喊來回答。
陳晚榮接著道:「你們中有人會遇到凶險,不會再活著回來,他們將戰死沙場!別的我不敢說,我只敢保證一點:不論遇到何種危險,我與弟兄們在一起!」
這點,陳晚榮已經用行動證明了,龍武軍不會有人懷疑,哪怕一丁點,齊聲回應:「與將軍同生共死!」
這是發自內心的呼喊,與純粹的口號似吶喊大不相同,葛福順聽在耳裡,驚在心頭「這個陳晚榮有品性、有膽識,就是沒有統過兵,沒有打過仗,他怎麼能如此得軍心呢?」
「後人將會永遠記住今天這個大日子:大唐景雲二年七月三日,一千炮兵從長安奔赴石堡城!一段光輝的歷史將由你們來創造,兄弟們,滅亡吐蕃的重任落在我們肩上,我們是幸運的!」陳晚榮訓話完畢。
「滅亡吐蕃!滅亡吐蕃!」
這一聲吼不僅僅發自炮兵之口,還有龍武軍也是振臂高呼。萬多兩萬人齊聲吶喊聲,聲勢是何等的雄壯,大地都在顫抖!
吐蕃,一個令唐人憎恨的國家,滅掉吐蕃是唐人的心願!
滅亡吐蕃雖不是這次行動的目標,不過吐蕃的命運正是由這一千炮兵決定,從炮兵踏上征程的那一刻起,吐蕃就難逃滅亡的命運了!
葛福順大受感染,精神抖擻,好像一隻隨時準備戰鬥的雄獅,等到陳晚榮訓話完畢,這才掃視一眼炮兵,為炮兵鼓勁:「弟兄們:我是葛福順,一來年,我統領你們,與你們同吃同住,同甘共苦!你們上戰場,我為你們自豪!龍武軍,終於有人上戰場了!你們知道嗎?龍武軍的弟兄們正羨慕你們呢!」
炮兵和龍武軍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臨出發之前,炮兵和龍武軍的弟兄們惜別,深知這知不假,龍武軍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兄弟,你比我幸運!你能上戰場,而我卻不能,只能守在長安!到了戰場上,你們得狠狠的打!打出龍武軍的威風!幫兄弟們多殺幾個吐蕃狗!」
「我們是龍武軍!」炮兵說出了一句不忘本的話。
葛福順很是高興聽到這話,興奮的點點頭:「弟兄們:我為你們這話高興!現在,你們就要出征了,我葛福順不能上戰場,只能請弟兄們多殺吐蕃狗,長長華夏的威風!你們一定要打出龍武軍的氣勢來!」
「殺吐蕃狗,長華夏志氣!」炮兵和龍武軍齊聲歡呼!
葛福順最後道:「現在,就請弟兄飲上一碗壯行酒,踏上征程!」
「謝將軍!」
葛福順大手一揮,龍武軍兵士端著酒碗過來,炮兵一人一碗。陳晚榮、哥舒翰、王少華、王忠嗣、葛福順,端著酒碗,朝炮兵一舉,齊聲道:「弟兄們:干!」
「干!」
一齊飲盡,葛福順右手一揮,動作威猛,手裡的酒碗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這是軍隊出征前的一種決心,陳晚榮把酒碗砸在地上。一片砰砰聲響起,地上多出一地的碎片。炮兵眼裡射著熱切的光芒,血液沸騰了!
陳晚榮大手一揮,喝道:「出發!」
王少華走在頭裡,炮兵們一個接一個的跟了上去。三十五門火炮,數十輛炮彈車,在轔轔車聲中,開出了校場。
龍武軍排著整齊的陣勢,鴉雀無聲,等到炮兵從他們面前經過時,葛福順手中的令旗一揮,龍武軍齊聲吶喊「弟兄們:多殺敵!弟兄們:多殺敵!」
「弟兄們:多殺敵!」的吼聲不絕於耳,聲浪直上雲霄,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陳晚榮和葛福順作別,跳上青花。青花特別興奮,前蹄揚起,一個人立,發出一聲雄壯的馬嘶,奮蹄前行。
出了校場,就見路邊有不少百姓,指點著龍武軍,議論紛紛。校場裡這麼大的動靜,早就驚動了附近的老百姓,趕來瞧熱鬧。
炮兵的聲威極壯,贏得百姓喝彩。一位頭髮斑白的老者,拄著枴杖,感歎無已「大唐有如此猛士,何愁大唐不興?猛士出征,大唐當興!」
「猛士出征,大唐當興!」老百姓齊聲附和,讚揚聲響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