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第四十八章 殺機重重 文 / 郭大米
那老者臨走前的一彈，是對自己的儲物袋下了「跗骨識」。這在秘閣的宣傳玉簡裡有明確的記載，「跗骨識」是神識暗記的一種，提到跗骨識，就必須先說說「坊盜」這種職業。
坊盜，專門以來坊市參加交易的修仙者為搶劫對象。當然，他們不敢在坊市內部搶劫，但只要修仙者離開了坊市，他們便可以毫無顧忌的下手了。
在下手前，他們會在坊市內部「踩盤子」，看到哪個修仙者出售了極品，身家比較豐厚，便會在其身上留下神識暗記。然後等他離開坊市之後實施搶劫，一旦修仙者反抗，便會毫不留情地將其擊殺。
經過許多年的發展，坊盜已經不單單是自搶自銷，也開始接受僱主的僱傭。這時候，「跗骨識」便應運而生。如果哪個修仙者，在坊市內看中了別人出售的東西，自己又沒錢買，或者不想自己動手，便可以在其儲物袋上留下跗骨識，然後僱傭「坊盜」來實施搶劫。這跗骨識可以監控儲物袋的一舉一動，「坊盜」在搶到儲物袋後不可以打開，要完完整整地交給僱主。而其一旦打開儲物袋，僱主便會通過「跗骨識」知曉，僱傭關係自動失效，僱主可以索賠。
「坊盜」的信譽還是很好的，「天狼會」「暗鷹盟」「袋王」等大的坊盜幫會，一旦發現組織內部有人違規，懲罰極其嚴厲，還會幾倍賠償僱主，所以一般也不用擔心坊盜會「藏髒」。
當然，儲物袋的主人在離開坊市前，自己也會動用儲物袋裡的東西。比如將裡面值錢的東西送給其他人，或自己服用，或鬥法損毀……這些情況也能通過「跗骨識」監控到。若出現此種情況，僱主也只能自歎倒霉了。
即使最後「坊盜」搶到的儲物袋裡空無一物，僱主也必須要支付昂貴的「搶劫費」，否則必將引火上身，丟掉小命。因此修仙界裡也流傳著這樣一句話：搶劫有風險，僱傭需謹慎。
但不管怎樣，通過僱傭坊盜搶劫儲物袋，因此發家致富的修仙者比比皆是。坊盜們的生意也是常年不斷，十分紅火。各大門派與秘閣聯手打擊過無數次，也沒法將這些坊盜根除，只能默認了其存在，告誡參加交易的修仙者們自己小心。而秘閣也會在坊市外部數百里內加強巡邏，只是天空比海洋還要大，就像地球上的海盜永遠也打不盡一樣，修仙界的坊盜也是牛皮蘚一樣的存在，極其頑固。
荊飛羽的儲物袋被那老者明目張膽地打上「跗骨識」，倒也不一定真的要搶他，也可能是一種嚇唬，求得心理上報復的快感。但對於儲物袋的主人來說，這卻是一種被蔑視的侮辱，也難怪荊飛羽會如此憤怒了。
他飛快追上那老者，示威似地在他儲物袋上也打了個「跗骨識」，這跗骨識雖然神奇，但並不難學，秘閣的玉簡裡就有教過識別方法，荊飛羽自然一學就會。
那老者有些驚訝地看著荊飛羽，神識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先是一驚，繼而嘿嘿冷笑起來。
一般來說，判斷一個修仙者的修為，首先是憑感覺的，修為強大的修仙者都有強大的威壓，而這威壓是來自神識的精神力量。
對於威壓強大的修仙者，自覺不如對方的人會避免用神識去觸探對方身體，以免引來不必要的誤會，觸怒對方。
而要想準確地探知對方的修為，則是要看對方的功法境界，一般都是用神識去感知對方丹田的靈氣層次。
李西雲在荊飛羽識海裡留下了一個元嬰分身，本意是想讓這元嬰和他的靈氣融合的，但她這個半簍子在這方面並不擅長，荊飛羽輕易就將她騙過了。那黑色嬰兒在他腦中不過是一股閒置的神識能量，老者神識一掃之下，很快便識破了其偽裝，看穿了他養氣一層的實質。
而荊飛羽卻看不透這老者的修為境界，顯然對方的層次遠高於他。
「無知者無畏，年輕人，你不會想永遠都住在這坊市裡吧？本來只想嚇嚇你，現在看來……哈哈，哈哈……！」那老者有些猖狂地大笑兩聲，又在荊飛羽的儲物袋上打下兩道跗骨識，然後揚長而去。
「我呸，誰怕誰啊，你這老狗最好別再讓我碰到！」荊飛羽在他身後毫不示弱地大罵道。
「白癡！」李西雲在他身後不遠處的一個攤子後面，只露出半張臉，恨恨地看著這一幕，低罵道：「這該死的桃花眼，一出來就和人結仇，還怕不早死？枉我還想考驗考驗他，以為憑借他的機靈聰明，能長期替我賣藥，結果竟是個蠢貨！」
荊飛羽倒無所謂，他知道自己容易衝動，性格有缺陷，但這又不是在八仙山，自己也沒那麼多顧忌。不回擊這老狗，自己幾日來累積的鬱悶會憋壞身體的，他怎麼也得發洩一下。反正自己有大肚魚，那老狗想追蹤到自己，門兒都沒有。
藉著夜色，荊飛羽離開了仙軍台，向著八仙山飛去。身後明顯有數道神識在查探他，看來跟蹤自己的還不止一人。
仙軍台附近山體之間，亂石叢生，草木雜亂，相傳這裡曾是仙人駐兵所在，但後來卻成了戰場，戰爭後此地變成了廢墟，許多年之後才形成了山嶺。也因此，這仙軍台附近地形複雜奇特，很適合殺人越貨。
荊飛羽根本沒打算飛遠，一頭從半空中紮了下去，看準兩山之間一條混濁的河水，將大肚魚扔了下去。片刻之後，他舒服地坐在大肚魚空間的小島上，操縱大肚魚停留在水汀岸邊，從金鏡裡向外監視著。
數息之後，最先跟來的卻並不是與他結仇的那個老者，而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禿頭大漢。荊飛羽對禿子一向沒什麼好感，這個人他倒也注意過，不過對方當時只是從他攤位前一晃而過，連看都沒看他。如果不是因為他是禿子，荊飛羽根本不可能注意到他。
這禿頭大漢從空中落下，滿臉疑色地在河邊搜尋了一會兒，猛然抬起頭傾聽著什麼，然後他腳下猛地一跺，整個人消失在泥土之中，竟是用了土遁之術。
幾乎是在同時，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騎著一頭怪牛從天而降，臉上表情也是分外驚疑，讓那頭雙尾四角的青色老牛在河邊不停聞嗅。
那老牛聞了一會兒，衝著河裡哞的叫了一聲，然後撲通一聲跳了進去，那老者隨後跟了進去。
荊飛羽暗自好笑，一人一牛離他所在的位置遠著呢，再說就他們游的那個速度，大肚魚算他一個來回，也是絕追不上的。
河面漸漸平靜之後，又一個老者降下遁光，向河邊走來，這次卻是自己的仇家了。看來他還真打算對自己動手。荊飛羽一邊煮著蓮子飯，一邊觀察著老者的動作。
但老者並沒有多停留，只是向河邊張望了一眼，便一臉驚詫地離開了，似乎想到了什麼一樣。
緊接著則是三個年輕男女御劍而來，中間那少女瞎了一隻眼睛，荊飛羽對她倒是印象深刻。她還問了雲泥丹的價格，語氣十分和善，沒想到竟是個強盜。當時荊飛羽還有些替她可惜，這麼漂亮的姑娘，竟落了這麼嚴重的殘疾，真是天妒紅顏。可此刻，他倒希望她另一隻眼睛也瞎了，那樣也不用出來為惡了，枉自己還那麼同情她。
等三人離去之後，在兩個小時之內，這段無名荒河的岸邊，竟走馬燈似的連續換了數十波人，看得荊飛羽心驚膽戰，後怕不已。
老天，這都是什麼人啊，自己不就是賣個藥嗎？什麼時候被這麼多人給盯上了，自己竟然毫無所覺，這要是沒有大肚魚，一百個荊飛羽也完蛋了。
他哪裡知道，在坊市裡有一群探子，專門就盯著他這種偷賣極品丹藥的大門派弟子。「雲泥丹」是名單上很稀有的丹藥，一旦出現有人賣這種丹，都會被這群探子注意到。這些人隸屬各大坊盜組織，並不一定會傷害他，但放長線釣大魚是難免的。
當然，其中也有一些人就是為了殺人奪寶而來的，但荊飛羽是分辨不出來的。
他捧著一缽蓮子飯，吃到嘴裡卻感覺不出味道來。修仙界真是太危險了，有機會我還是回地球吧，荊飛羽鬱悶地想著。
就在他以為不會再有人來的時候，忽然天空中一陣黑風狂捲而來，一道紫光在後面緊緊追趕。
將將到了眼前，那黑風一斂，從中跌出一個滿臉黃毛的壯碩漢子。他手中拎著半截屍體，嘴角還淌著鮮血。那屍體已經沒了腦袋和肩膀，身上赫然穿著八仙門白衣弟子的服飾。
而那紫光則是一隻肋生雙翅的巨型怪貂，一個紅衣少女端坐在上面，大喝道：「我看你往哪兒跑，給我死－－」
荊飛羽仔細一瞅，那少女竟是李西雲，雖然怒容滿臉，但難掩清麗，看著依舊養眼。一道紫光從她手中電射而出，向那壯碩漢子擊去。那漢子將手中屍體向紅衣少女扔去，怒道：「不就是吃你一個人嗎，再追，老子連你一起吃了！」
緊隨著那屍體，他左手向上一揮，五道黑光迎著李西雲的紫光撞了上去。
李西雲飛速避到一邊，呲著小白牙，獰笑一聲，紫光頓了一頓，露出飛劍的真容。她雙掌一拍，那飛劍瞬間一分為五，齊齊往中間那麼一繞。只聽那壯碩漢子慘叫一聲，空中的五道黑光由五變十，都被一分為二，落到地面上，竟是五根黑色的爪子。
「紫?法寶，你……你……竟然有紫?法寶！」那壯碩漢子捂著左手，連連後退。
「嗷－－」他忽然仰天怒吼一聲，全身衣服瞬間崩裂，斑斑黃毛從中顯露出來。然後他四肢著地，彎腰屈膝，就在荊飛羽的眼前，完成了從人到動物的快速轉變。
荊飛羽目瞪口呆地看著一隻斑斕猛虎出現在金鏡裡，拍了拍腦門，暗自提醒自己－－這是修仙界，不是地球。只是這虎妖看上去很不好鬥啊，卻不知李西雲怎麼應付。
李西雲卻一點都不奇怪地哈哈大笑兩聲，不屑地道：「你終於肯變了嗎？白癡，你說你好不容易混進來，找個山洞偷偷修煉不好嗎？偏要出來給本姑娘增長經驗，你說你這不是犯賤嗎？」
「嗷嗚~~」老虎前腿踞伏，仰頭怒吼，此刻它已知道對方厲害，不敢主動進攻，碧綠的瞳孔死死盯著李西雲。
「去！」李西雲也不和它廢話，紫色飛劍由五合一，發出風雷之聲，向那猛虎射去，劍身逐漸變大。等到了老虎頭上時，那把半尺長的小劍已成了三丈長的一把巨劍。
那老虎也是拼盡了全力，前腿直立，一條兩米多長的粗大尾巴，狠狠向那巨劍掃去－－
轟的一聲巨響。
灰塵散去，荊飛羽看著一地虎皮，血肉，張口結舌，一勺的蓮子飯全抹臉上了。
「這小女人好凶啊！」他心裡只有這一個念頭，看那虎精也不是等閒妖怪，竟然一個照面就被碎了。她練的什麼功法，那飛劍是什麼法寶？荊飛羽吞了口唾沫，又嫉妒又羨慕。
卻見李西雲雙手一甩，那把巨劍又變回了紫色小劍，在那一堆碎肉中剜了幾剜，帶出一枚青色的珠子。
李西雲喜笑顏開，自語道：「嘿，賺了，浪費一顆丹藥，卻得了一枚極品妖丹，這東西正好給哥哥煉『五獸丸』，嘻嘻……」她目光又向下搜尋了一會兒，看到那大半截白衣弟子的屍體時，眉頭一皺，惱道：「這王八蛋的桃花眼，虎頭蛇尾，早知道你不行，還不如一劍殺了，雲泥丹也就罷了，可惜我那拘魂鎖了！」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驚呼道：「難道我詛咒他被老虎吃掉，竟然成真？」
「不會吧？」李西雲瞪大了眼睛，臉上現出古怪的笑意，搖搖頭，歎口氣，拍了拍跨下紫貂的腦袋，低喝道：「算了，阿紫，走吧！」
那紫貂低吼一聲，忽閃著翅膀，破空踏雲，直往天空深處飛去。
荊飛羽歪著嘴，看了看那半截屍體，指了指自己鼻子：「她以為那是我？」
這可憐的傢伙，被人奪了儲物袋，害了性命，連屍體都被老虎啃了，現在更是暴屍荒野，真是太慘了。
不過荊飛羽也不會同情心氾濫，傻到出去把他葬了，誰知道附近是不是還潛伏著敵人，自己的命運還是自己承受吧！他操縱大肚魚，順著河流往下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