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一百九十三章 暴露 文 / 郭大米
寬闊的河面一眼望不到頭，但作為渡劫期頂階的高手，神機天宮的佟大長老要將整條河都搜一遍並不難。從荊飛羽消失的那一點開始，他倚仗著電光般的遁速和強大的神識，來來回回地找了許久，連河底的魚蝦都仔細排查了一遍，以防對方用幻術騙過他。但是沒用，那桃花眼的小子彷彿憑空消失了一樣，不但一直再沒上岸，連一丁點線索也沒留給他。
「不過是一個養氣期的菜鳥，居然可以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佟長老又驚又怒，逡巡在河面上空，不時將神識擴散出去，久久不願就這樣無功而返。
此時的荊飛羽卻正躲在大肚魚裡，在地下河裡快速穿行。他懷中抱著孟心瑤，將她平放在小島上，然後猛地一彎腰，噴出幾口鮮血來。忙掏出幾粒丹藥吞了下去，同時也給孟心瑤服了幾粒。他那一劍雖然擊中了佟長老，但給他造成的傷害有限，反倒自己被其反震之力傷了內腑經脈。由此看來，自己雖然每天實力都在增長，如今已是恐怖的養氣期一千八百二十層，但丹田內氣體仍是紫色，顯然自己的境界最多也就是和孟心瑤差不多，應該是在紫嬰期徘徊。這樣的實力和女徒弟們加在一起，對上這渡劫期頂峰的高手還是有差距的。但這差距似乎並不大，畢竟他被反震的這一下，也是對方在危機關頭全力的一擊，而此時幾粒丹丸下肚，將靈氣在體內運轉一周，很快便完好如初了。
孟心瑤也睜開眼睛，好奇地四處看了看，卻沒有站起身來，而是借勢膩在了荊飛羽懷裡，睜大一雙美目驚異道：「師父，這是哪裡？」
荊飛羽心中一凜，猛然驚覺過來，卻是沒想到孟心瑤醒的這麼早。這大肚魚可是除了鳳兒和他之外，沒有其他正常的生人存在。胖老頭和黑熊精雖然也進來過，但都已經死翹翹了，這個秘密甚至連鳳兒都不十分清楚。但現在孟心瑤卻進來了。一直以來，這大肚魚就是荊飛羽的命根子，是他無論如何也不想讓人知道的隱秘。
孟心瑤看著荊飛羽一張臉色由黑轉青，陰沉無比，目光中甚至帶著一絲殺氣，不僅有些害怕，在荊飛羽懷裡輕輕地扭動著，嗔聲道：「師父，怎麼了嘛！」
荊飛羽盯著孟心瑤雪白的臉蛋看了許久，直把她看得滿臉通紅，這才歎了口氣，道：「這是我在海外發現的一個神秘小島，神機天宮勢力龐大，他們四大派更是互相合作，整個修仙界對於你來說都不是很安全了，你就先躲在這裡吧。」
孟心瑤乖巧地點點頭，小心道：「這裡風景優美，簡直像是世外桃源，我很喜歡。不過……，師父，這裡沒有別的人了嗎，會不會給人家造成困擾？」她看了看那樹下的椅子，還有那條小船，顯然都是多年的古物，說明這裡是有人居住的。
荊飛羽望了望遙遠的湖面，微微歎息道：「這裡隱居著一個女孩兒，不過很久沒回來了……」
孟心瑤見他好像很傷感的樣子，沒敢再問，但心中卻忽然湧起一股酸意，暗自猜測他和那女孩兒的關係：應該不是自己所知道的那些師姐妹，不然他根本不必瞞著自己的，現在看來，他顯然一副不想再繼續聊下去的樣子。
荊飛羽惦記著自己那些女徒弟，她們也被那股反震之力傷到了，不知現在如何。這大肚魚隔絕一切神識，連那分魂珠也無法完全穿透的，勉強有一絲絲感應而已。
「心瑤，你的傷還沒有完全好，先在這裡打坐運功。另外，這裡的主人有些古怪，你不可到處亂走，呶，我給你劃定一個範圍，你只能呆在這個圈裡。」荊飛羽將「三千法界山」佈置成一個直徑十幾米的範圍，將孟心瑤圈在了裡面。
孟心瑤呆呆地看著他，有些不解，有些不滿，卻也沒說什麼，只是用眼神表示了一點抗議。其實她很想跳到那荷葉田田的清澈湖水中洗個澡。
荊飛羽最怕的就是她洗澡。這在平日裡是十分旖旎的美事，但在這裡，孟心瑤跳進去就是悲劇，除非能變成一條美人魚，或許還有點看頭，但荊飛羽對這個不抱什麼希望。
裝作沒看到她的眼神，荊飛羽又反覆告誡了一番，這才將大肚魚停在一處河邊，鑽了出來。
他立刻聯繫諸位女徒弟，好在大家身上都有自己煉製的極品丹藥，其中張婉兒才進階赤嬰期，功力最弱，傷的也最重，正疼的哇哇大哭。不過看她哭的那力氣，顯然也沒什麼問題，李西雲三人正趕到她身邊施救。
荊飛羽也閉上眼睛，神識延伸過去，幫忙將自己靈氣輸入她體內，緩緩平復著她體內躁動的靈氣，修補受損的經脈。
就在這時，一絲若有若無的神識忽然極其輕微地觸碰了荊飛羽一下。這一下若是荊飛羽沒有參與救治張婉兒，肯定會發現的。只不過他現在全部心神都用在張婉兒那裡，而對方的試探又輕微之極，竟被他忽略過去了。
直到數分鐘之後張婉兒沒事了，他才忽然感覺背後一陣陣寒意，有了一絲不妙的預感。
果然，就在他站起身來，準備鑽進大肚魚離開此處的時候，面前的空氣忽然一陣劇烈扭曲，然後一個白色人影突兀地顯現出來。
「呵呵，兩年了，終於找到你了，還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啊！那麼多人圍追堵截，沒想到最後你還是落在了我的手裡。」荊無恨輕輕一甩滿頭烏黑的秀髮，寬大的臉龐上是無比興奮的表情。
「劍來！」荊飛羽一聲輕喝，手中一把金光閃閃的長劍募然出現，他高舉金劍用力向荊無恨劈出。
無聲無息！
這一劍就彷彿劈空了一樣，連最基本的破空之聲都沒有，就那麼像幼童揮舞木劍玩鬧一般－－荊無恨判斷應該會產生的巨大力量並沒有出現。然而，就在他眼睛眨那麼一下，心中滿是疑惑的時候，胸口轟的一聲巨響，已是被一道不知從那裡竄出來的黑色劍氣擊中。
這是荊飛羽將崆峒劍法和天遁劍法結合之後，創造出來的一種「隔空劍氣」。以往只有用飛劍才可以在兩個空間穿梭，不過飛劍的速度再快，也沒有劍氣快速。但這種劍氣雖快，本身卻不夠堅硬，也沒有飛劍的法寶特性。若敵方有較好的防禦法寶，可以防住劍氣，但若用極品飛劍攻擊的話則無用。畢竟飛劍是千奇百怪的，尤其是古寶、靈寶，擊碎一般的防禦法寶很容易，而劍氣則做不到。這也算是各有利弊吧。
在荊無恨出現的一霎那，荊飛羽便沒有去考慮是什麼原因，也不願多說廢話，直接就下手了。而這劍氣用來正面偷襲是再好不過。其速度之快，以荊無恨的實力，即使明知道是偷襲也躲不過去，這種穿梭失控的劍氣可是連佟長老這渡劫頂峰的高手都躲不過去的－－猛烈的劍氣當胸刺個正著！
「啊！哇呀－－！」荊無恨驚聲怒叫，心臟一陣劇烈疼痛，被劍氣透體而入，當場受了重創。不過他身上顯然穿有寶甲，外表上倒是看不出什麼來。只是站在半空劇烈搖晃，再也保持不住平衡了。
荊飛羽飛過去，隨手扔出一張網來，將他罩住，心神一動，那網便疾速收縮起來。這網是繳獲自獵魔谷的烏潭網，用來抓人倒是不錯。
一招，荊無恨便被制住了。
他現在也不過是赤嬰期而已，荊飛羽的女徒弟們，最低都是這種程度的。對付他沒什麼難度。不知不覺間，這雲山所謂的千年一遇的天才，已經很荊飛羽相差甚遠了。這個事實荊無恨其實很久之前就應該有所體悟了，只是他一直不願接受罷了。
「現在你滿意了？」荊飛羽冷笑一聲，戲謔地看著他。
「你偷襲我！」荊無恨怒瞪雙眼，狠狠地看著荊飛羽。
「不錯，我是偷襲你，可你沒躲過去啊。」荊飛羽皺眉道：「殺人還分偷襲不偷襲嗎？能殺了你的方法就是好方法！」
「卑鄙，好，你儘管殺了我！」荊無恨倒也光棍，眼睛一閉，一副無所謂的英勇樣子。
荊飛羽金劍逼在他脖子上，搖了搖頭道：「禿子，怎麼說你我也算有一段因緣，當初沒有你，我可能到不了點蒼就被人追殺而死了。所以我不殺你，我只想你告訴我，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你休想！」荊無恨嘿嘿一笑道：「你的方位我早就傳出去了，唐師姐就在附近不遠。現在這方圓數百里都已被我們封鎖，這次你是插翅也難飛了。荊飛羽，你要殺就殺，不過你的下場也好不了哪裡去！哼，我只恨一直沒有時間去調查崆峒滅門慘案，我死之後你死，這一下，崆峒劍派算徹底完了，哈……哈哈……完了！」
荊飛羽皺了皺眉頭，歎氣道：「你始終是放不下，說實話，我挺佩服你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也算是重情重義，其實俗世的恩怨你本可以不理的。」荊飛羽金劍嗖的一抽，聳肩道：「不過這和我無關，我也不能因為這個便受制於人，我還是希望你能告訴我原因，你到底是怎麼找到我的？不然你只能這樣了……」他的金劍再一揮，荊無恨長長的秀髮便唰唰的掉了下來。
「住……住手！」荊無恨對這滿頭秀髮愛若性命，這些年來小心呵護，當成自己最珍視的寶貝，甚至比一些法寶還愛惜。
「你有很多年沒做禿子了吧？再不說的話，頭髮可都沒了。」荊飛羽金劍不停揮舞，荊無恨的頭髮片片飛落。
「快給我停下－－你，你……，我，絕不放過你！」荊無恨氣得雙目噴火，全身顫抖不停，恨不得一口將荊飛羽吞了。
「別說這種可笑的話了，就憑你，大天才，醒醒吧！」荊飛羽拍了拍他的臉蛋，終於將一個碩大的光腦殼還原出來。
滿頭秀髮被剃光，荊無恨仍是什麼都沒說，這讓荊飛羽感覺十分無聊。看著面前的禿腦殼，時光似乎一下回到了幾年之前。不過再對上那雙眼睛，荊飛羽也忍不住打了個寒噤，自己真是太幼稚了，何苦去剝人家的傷疤呢。這荊無恨顯然把「禿頭」當成了畢生的恥辱，自己居然會做這種招人恨的事。很明顯，這種缺德的行為並不能脅迫他說出自己想要的答案的。或許自己心底真是被他煩壞了，故意要讓他難堪吧。可現在效果達到了，自己一點也不高興，反倒很有些愧意。
「這個……」荊飛羽想解釋兩句，撓了撓頭，卻不知該怎麼說，看著腳下那一大團頭髮，衝口道：「你可以戴個假髮的。」
「我發誓，我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段，荊飛羽，有你沒我！」荊無恨嘶聲咆哮。
荊飛羽皺了皺眉，搖頭將烏潭網收了回來，一頭扎進了河裡。
這個仇，是越結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