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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卷 皇子 第93章 冥牛段橫 文 / 冷空一劍

    第93章冥牛段橫

    林青龍聞言果然不再笑,皺了皺眉,冷聲道:「你究竟是誰?」

    那怪人哈哈一笑,聲若洪鐘,叫道:「傻小子,你可聽好了,老子名叫段橫,乃是曾經叱吒風雲的『冥牛之王』,手持一把鬼嘯戰斧,縱橫天下,無人匹敵!」

    林青龍「哼」了一聲,道:「我可不是要聽你吹噓,我得想辦法離開這個鬼地方。」

    這時他再也沒有玩鬧的心情了,他可不想留在這個不見天日的鬼地方,打量著周圍,只見儘是連綿起伏的山巒,遠方,天空和地面凝結成一片混沌,似乎相接了一般。

    段橫舒展手腳,似乎有些幸災樂禍,懶洋洋靠在石壁上,道:「那你自己就出去找出路吧,我可要在這裡好好的睡一覺了。」

    林青龍被他折騰的再也沒有玩笑之意,冷哼道:「你睡你的吧,你知道你為什麼無法離開這個鬼地方嗎?因為你被鎖著,你離不開,但是我可以走,等著罷,等你一覺醒來,我就已經離開這裡了。」

    「那老子就提前恭喜你了!」

    說完這話,段橫鼾聲大起,看來他並不信林青龍能夠離開這裡。

    林青龍側了他一眼,頭也不回的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此刻他體內真氣全無,全身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所以有些寸步難行。但是他必須離開這沒由來的龍戰之野,因為在外面他還有很多未完成的大事。他朝前望去,只見山連著山,哪裡有個盡頭?

    可是儘管前方有萬重山,他也要翻山越嶺,離開這裡。

    念及如此,他加快腳步,朝遠方一步一步走去。

    他走了很久,大概有三四個時辰,這時候他已經走得口乾舌燥,眼冒金星,兩條腿像是灌注了鉛似的。他渾身上下都是大汗淋漓,胸口喘息不止。

    這時他想起紀澤炎最後臉上詭異的笑容,心中更是疑問迭起,「冥牛段橫,想來是曾經的九大妖仙之一,也不知道蕭姑娘認識他否?更不知道虛無子跟段橫究竟有什麼恩怨,竟然將這段橫封印在這個鬼地方。而最讓我好奇的,便是紀先生了。紀先生若是想對我不測,殺我簡直易如反掌,為何要送我來到這個鬼地方?對了,段橫曾說,除了虛無子,再也沒有人能來到這個龍戰之野,而紀先生又是如何送我來到這兒的呢?難道紀先生和虛無子之間也有關聯?」

    這一大堆問題,任何一個,他都想不明白。

    他撿了一根鐵棍子,像是折斷的戰戟,柱在手裡,一步一步艱難的前行。

    當他好不容易翻過第一個山頭,便看見仍舊有無數個山頭在後面遠方重巒疊嶂,他這時已經是身心俱疲,一見這架勢,心中的希望頓時熄滅了,整個心全都涼了。人要滅人的時候,人是毫無反抗之力的。

    林青龍暗罵那些「人定勝天」之類的鬼話都是屁話,人怎麼會勝過天呢?

    他倒在地上,呼呼大睡,他實在是太累了。

    等他睡醒,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拄著他的鐵棍子繼續朝前走,現在他不僅僅感覺到疲憊和空虛,飢餓也像是另外一隻惡魔死纏著他。他自辟榖期之後已經很少進食吃飯,沒想到現在的修為竟然像是回到起點,不但真氣全無,修為盡散,就連飢餓之感都再度襲來,難道一切都要從頭開始了嗎?

    他半清醒半昏迷著,迷迷糊糊又翻過了一個山頭。這次比前一個山頭要艱難得多了,他不知摔倒了多少次,腿上受了多少傷,他的意識也越來越不清醒了,看眼前的事物總是有一些迷迷糊糊的,模糊,看不清楚。但是他的意志仍指引著他,繼續前行。

    這時候他想起自己身上貌似還留著最後一顆神農丹,現在正是用到這神農丹的時候。他將手探入懷中錦囊,卻是空空如也!他分明將最後兩顆神農丹一顆送給了蘇媚兒,一顆留給了自己,現在怎麼連那一顆都不見了呢?

    他心中憤恨不已,沒過多久,他再次昏迷到底,這一次,連他自己都沒有把握能再次醒過來。

    這一次他似乎睡了很久,但是也睡的很舒服。他夢到自己走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他一個人,周圍沒有一點亮光,他就那麼孤單的一步一步的走,沒有結束,沒有盡頭。

    而值得慶幸的是,他終於再次醒了過來。睜開沉重的眼皮之後,看見段橫正面色焦急的看著自己。見林青龍醒了過來,那段橫大叫道:「你終於醒了,老子可不想讓你就這麼死了,要知道這麼長時間以來,都是老子一個人在這龍戰之野,現在終於來了你這麼一個傻小子,你可不能就這麼死了!你要是想死,老子也不答應。」

    「是你救了我?」要說這個怪人救了自己,林青龍有真有點不信,不過這片荒野空無一人,不是他又是誰救了自己呢?

    段橫揮手,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當然是老子,除了我還有誰能救你?你可真能跑的,竟然跑了那麼遠,要知道,老子手腳都被虛無子那賊子鎖了,哪裡掙脫的出去?老子為了你可是元神出竅救了你回來,又把真氣灌輸在你的體內,所以你小子暫時是不會死了,不過老子救你可不是為了你,是讓你做老子的僕從,留下來伺候老子,你若是再想跑,我就打斷了你的腿。」

    林青龍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察覺自己的體內的真氣果然旺盛了很多,也沒有那種虛脫之感,道:「好,我不跑了,留下來陪你,但是我不會伺候人,也不會做你的僕從。」

    段橫橫眉一豎:「什麼?竟然不聽我的話,小心老子再也不給你灌輸真氣,讓你活活的在這裡餓死!」

    段橫一個人在龍戰之野待了數百年,這會突然見到一個人,自然不會加害於他,這一點,林青龍和段橫都心知肚明。所以「讓你活活餓死」之類的話都只是玩笑罷了。

    但是林青龍仍然不放棄逃離這裡的信念,等他養精蓄銳之後,趁著段橫熟睡,他又溜走了,這一次他換了一個方向——雖然他分不清東南西北,但是還是根據周圍的山勢做了小小的分辨,換了另一個方向繼續前行,仍舊是翻山頭的工作,這一次比上一次有長進,上一次翻了兩個山頭就昏迷不醒,而這一次他翻過了三個山頭,他不但沒能離開這裡,還為此付出了代價。

    當他這次醒來,腿上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

    難道腿上受了什麼傷?只不過摔了兩腳,不至於這麼疼吧……正驚異間,只聽見段橫冷哼道:「叫你別跑你偏偏跑!老子折斷了你的雙腿,這回看你怎麼跑?」

    林青龍聞言臉頓時像是一個苦瓜:「你折斷了我的腿……」一查看之下,才發現自己的雙腿雖然被生生折斷,但是又被悉心的接好了,林青龍頓時有些欲哭無淚,還好段橫又朝自己體內灌輸了一些真氣,可以慢慢療傷,讓腿好過來。不過最近一段時間林青龍卻沒有能力再偷跑了。實際上,他的逃跑沒有任何意義。

    自從林青龍被段橫折斷了腿,有大概好幾天沒有開口說話,板著臉沒有理他,段橫則喜歡將一些自己從前的光榮歷史,比如戰勝過xx派的掌門,xx寺的主持,xx邪教的教主之類的,雖然從始至終,林青龍都沒有對他的光榮歷史表達過任何反應,但是段橫仍是唾沫四濺,興奮至極,將受傷的林青龍不勝其擾。

    一連好幾天不曾說話,林青龍也有點按捺不住了,問道:「你不是冥牛之王嗎?你長著牛角也就算了,但是怎麼還長著一對翅膀呢?真是四不像。」

    這冥牛之王段橫曾經是一個大魔頭,就是那種沒有良心,壞事做盡的大魔頭,話若是擱在從前,林青龍怕是連話都說不完就沒有了腦袋,但是這時候的段橫已經被關押了上百年,早就磨去了當年的戾氣,雖然林青龍說他「四不像」但是他一點兒都不生氣,而且還很開心林青龍終於開口說話了。

    他爽快的哈哈大笑道:「都說了是『冥牛』,你當老子是尋常的大水牛麼?冥牛本來就是長著翅膀的,是你小子少見多怪。」

    林青龍又問:「那你那折斷的角是怎麼一回事?是虛無子折斷的嗎?」這件事他早就想問,因為段橫在講述自己的過去的時候,總是在誇耀自己,而對自己的挫折和丟人事絕口不提,而且依這些天他對段橫瞭解,這是一個性情很爽朗的大漢,無論說些什麼過分的話,他都不會生氣,因此他才敢問這句話。

    哪知段橫聽了這話,臉色一變再也沒有開口,到底便睡,像是很生氣的樣子。

    林青龍想,自己好像戳到了這冥牛的痛處了,不過他一點兒也不愧疚,反而有些竊喜,似乎令這怪人垂頭喪氣是一件令人心大塊的事。

    一連很長時候段橫都沒有理林青龍。有好幾次林青龍想跟他說說話,但是段橫都置之不理,林青龍心想:「完蛋,這回輪到他冷落我了。」

    時間過了很久,大概又是很多天的樣子,林青龍體內的真氣越來越少,不但飢餓的感覺越來越重,眼皮也有些沉重,他試過打坐令自己的真氣恢復,但是卻失敗了,興許段橫說得不錯,他體內確實被人奪去了一魂兩魄,因為這個原因,導致他的體內真氣不能再生,只能依靠段橫的真氣活下去。

    林青龍這時候渾身酸麻的倒在地上,他本來是不想服軟,但是身體的酸痛像是一萬隻螞蟻在噬咬著他的骨頭,那種滋味難受至極,他堅持了一段時間,但是後來終於堅持不住,他湊在段橫身邊,道:「哎,給我輸一些真氣吧,我快死了。」

    段橫仍是閉目養神,也不搭理他,好像沒有聽見的樣子。

    林青龍越來越難受,平時的脾氣也漸漸沒了,哀求道:「牛大哥,段大哥,我錯了還不行嗎?我不該戳你的痛處,求你……」這種哀求已經是林青龍的極限了,他不想那種卑鄙小子,卑躬屈膝的樣子他也學不來。這時他的胃已經開始抽搐了,他覺得身體越來越冷,再也說不出話來,不知不覺的昏睡過去。

    當林青龍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暗道了一聲:「上天保佑!」段橫終究還是將真氣給了他,救了他的性命,林青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段橫的翅膀之下,興許是自己身體感覺到發冷的時候不自覺的躲在一個暖和之處,這時他才發現段橫的羽翼非常巨大,展開足有一丈之長,藏下一個自己綽綽有餘。這時林青龍高興的發現,自己腿上的骨折也全都長好了,看來自己又有機會逃離這個鬼地方了。

    「傻小子,你醒了?」段橫問道,他說話底氣很足,嚇了正在計劃逃走的林青龍一跳。

    「嗯,醒了,多謝你救了我。」

    段橫突然道:「我的角並不是虛無子折斷的,也不是我的任何對手和敵人折斷的,而是我自己折斷的。」

    林青龍聞言一愣,有些想不明白,那一瞬間,他似乎感覺到面前的這個曾經叱吒風雲的冥牛之王有些有著不同於尋常人的哀傷。

    段橫道:「龍戰之野是一處古戰場,空無一人的古戰場,因為這裡實在是太靜了,靜得讓人害怕,那時我剛被虛無子封印在這兒過了時間不久,我實在耐不住寂寞,發了狂,將自己頭上的角生生折斷!以洩憤恨!那之後,我才漸漸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麼殺了那麼多人,如果有些人能在寂寞的時候陪著自己說說話,那該有多好呢?」

    沒有人想到以凶殘著稱的冥牛之王也會說出這些傷感的話,也許這些都在虛無子的掌控之中吧……也就在這時,林青龍為自己曾故意揭開他的傷疤,深深的感覺到了後悔之意。

    就這樣,又過了很多天,龍戰之野不分晝夜,林青龍也分不清日子,只是大概估摸著已經過了一個多月了,這時他已經跟段橫混的很熟了。

    某一天,段橫曾問:「小林子,你講講你的故事吧,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

    林青龍想想也是,段橫曾經告訴他,在這百年之內,段橫已經不知多少次的元神出竅,探索整個龍戰之野,可是每一次都是無功而返,這個龍戰之野,注定了是沒有出路的。林青龍也曾想向段橫學一些法術武功,一來是提升修為,二來是打發時間,可是卻被告知如今魂魄殘缺的自己是無法進行修煉。段橫是個豪爽的性子,將自己百年來的境遇洋洋灑灑的講了一遍,將了幾天幾夜都不停,林青龍也聽得津津有味,但是故事終有講完的時候,等段橫的故事講完了,兩個人就無話可說了,大眼瞪小眼,瞪了很長的時間。

    林青龍決定將自己的故事講述出來的時候,突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他的故事很少跟別人講,蘇媚兒知道一點兒,紀澤炎知道一點兒,但是其他人甚至包括山坤,都無人知曉了,他的內心故事本來已經被他隱藏在記憶深處了,不為人知的記憶深處。

    「我是一名鬼差,自從出生,我就是一名鬼差……自從我一出生,我就能看見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也就俗稱的陰陽眼,很多奇人異士都希望得到這麼一雙眼睛,行走在陰陽兩界,但是能看見鬼絕非是一件好事,以為你在看見鬼的同時,它也能看見你!」

    接下來,林青龍將自己從小如果遇到惡鬼的連日追殺,每晚睡覺之時,總有惡鬼環伺左右,每晚都難以入睡。

    「鬼差?這個我知道,早在幾百年前,我還在外面的時候,虛無子創建了一個修真門派,叫鬼仙門,專門收天生陰陽眼的鬼差為門徒。不是有那麼一句話嗎?鬼差不修仙,陽壽二十年,說得是不修道的鬼差因為連年受到陰氣的腐蝕,連二十歲都活不過去。那時你應當找個引路人才行,那時你才是一個孩子,自然什麼都不懂,你的爹娘不管你麼?」

    聽了這話,林青龍眼底瀰漫出尖銳的恨意:「哼,爹娘?我哪有什麼爹娘,這件事我後來才知道,我娘肚子裡有了我是因為偷了別家的漢子,沒有人知道我的親生爹爹是誰,而我娘在生下我之後,便將我丟給了現在這個爹,一個人不知道跑到哪去了……而這個爹知道我非他的骨肉,早就恨透了我,留下我的性命已經是萬幸,怎麼還會管我呢?縱然他是位高權重之人,又是將軍,又是王爺,可是我林青龍卻像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從小到大受盡欺凌,不但受到鬼的欺凌,還受到那些孩子們的欺凌,每個人都能欺負我,難道我就那麼好欺負嗎?」

    段橫摸了摸鼻子:「這麼說來你沒有見過你的親生父母,你的身世倒是很曲折。」

    林青龍沒理他,接著說道:「後來我遇上了紀先生,他當了我的引路人,本來想帶我回鬼仙門,潛心修煉,可是那老色鬼聽說九尾狐在京都,那九尾狐相貌又極美,因此想來京都瞧瞧,因此我們又轉路來到京都……」

    這時段橫突然打斷他說:「青丘一族的九尾狐?那豈不是也是九大妖仙中的一位嗎?如今的九尾狐是誰?還是蕭妖妖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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