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第七十三章 老嚴 文 / 同舟共濟
理好這個小插曲,楚平和帶老馬去華農公司熟悉之後湖山了。走之前交代淡霞,一定要看好老馬,可不能再出什麼事情了,如果他再要出去鬼混不聽招呼的,那就讓派出所的人修理他好了。
踏上回江南的車,楚平再次來到上次和淡霞一起坐的那個軟臥包廂,從車窗外看著淡霞,心裡一直有個問題想不通
在車上,楚平一直想著淡霞的事情,可一直也沒想出個所以然,到了省城,看著來接車的老嚴,楚平連忙上前握手問候。
老嚴是鄉人武部部長,和其他鄉黨委副鄉長不一樣,一個打過越戰的老兵,拖著一條傷腿,做了七八年人武部部長,平時大事小事不怎麼管,就算黨委會也不哼不哈。
不過和楚平關係還算可以,所以楚平這次讓他來省城坐鎮,想讓他走動走動,順便賺點加班的外快。
「老嚴,辛苦辛苦,這麼冷的天,不是要你不要來嘛。」楚平握著老嚴的手,用力的搖著。
「你這什怎麼話啊,特意從湖山趕來接你,那是扯淡。」老嚴不說話則以,一說話就是大嗓門,「在省城,不來接你,那可就說不過去了,你別說辛苦,要辛苦還是你辛苦。」
「吃飯了沒有?」這火車晚點,本來早上九點到的,接過到下午一點多才到,這火車上的東西,難吃死了,楚平吃了個麵條,中飯就不想吃了,現在已餓的前胸貼後背了,「我餓死了,吃飯去。」
「去人民公社大食堂?」老嚴笑著說,「那裡的菜夠味,怎樣?」
「好啊,到了省城,是你的地盤了,一切聽你的。」楚平吃什麼都無所謂了,總比車上地好吃,這人民公社大食堂他也聽說過,是省城一個生意人搞的一個名堂,這老百姓都有點懷舊的感覺,所以也都去大食堂吃一頓。
這大食堂地菜真夠味。
大冬天地。楚平都辣出一身汗來。連呼舒服。
「啊。這不是嚴連長嗎?」兩人正要結賬地時候。這一個和老嚴差不多地人。從裡面包廂走出來。朝嚴黨委招呼。
「老困!」嚴黨委叫了一聲。兩人親密地擁抱了一下。
等他們擁抱完。楚平慢慢就知道。這老困是嚴黨委連裡地兵。在南疆一個戰壕裡共過生死。老困還為嚴黨委擋了一槍。
「來。我敬兩位英雄!」楚平端起酒杯敬兩位重逢地老戰友。對這樣地人。楚平是很尊敬地。
「謝謝!」老嚴也沒說啥,今天他特別高興。
原來這老困本是江安省人,退伍之後也回安徽了,兩人開始那半年還有聯繫,後來老嚴從縣裡到鄉里當人武部部長,就沒能聯繫上老困了,去他老家找,也沒找到人,周圍的鄰居也不知道老困幹嘛去了,單位裡更是對老困的事情很忌諱,一概用不知道這三個詞來應付老嚴。自這後,兩人差不多已經5年沒見了。
這酒桌上一說,事情就清晰了。
老困轉業到單位半年,就和廠裡的一位姑娘相愛了,可廠長兒子看上了這姑娘,威逼利誘不成,就要來硬的,被老困三下五除二打成殘廢,就因為這事情一弄,老困和姑娘沒法在廠裡繼續呆下去了。
兩人領了結婚證,就奔上海而去,想到大地方找點營生,在上海呆了三年,唯一地收穫就是生了個兒子,兩人拖家帶口的又空手來到江南省。
敘舊之後,兩人很高興的約好再見。
「老嚴,反正這陣子你事情不多,不如你牽頭,搞一個戰友聯誼會。」楚平還真想見識見識這些戰鬥英雄的風采,「吃個飯,找個地方坐坐,這些費用都比較好走,不然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老嚴聽楚平這樣一說,倒是對生楚平感激之情,點頭說回去聯繫聯繫看。
楚平和老嚴分手之後,就給林玉家裡打了個電話。電話是林玉媽媽徐姐接的,一聽是楚平,徐姐就和楚平寒暄,讓楚平過去吃飯。
「徐姐,我就過來坐坐,剛從特區回來,家裡還有大堆地辣椒要賣。」楚平和徐姐沒太多話說,就立馬轉移話題說,「小玉呢,正期末考試吧?」
隨後約好了楚平去她們家的時間。
楚平看看時間,差不多要放學了,就打了個出租車,去了華州一中,到一中校門外時,這才發現有許多車子正等在外面,一看車牌楚平心裡吃了一驚,這可都是大官坐的車。
「林玉!」等了半個多小時,看著學生們陸續出來,楚平終於等到了林玉,朝林玉揮手叫著。
「楚大哥?!」林玉看是楚平,楞了一下,然後朝楚平飛奔而來,衝著楚平擁抱了一下,紅著臉說。
「怎麼,不歡迎我來接你?」楚平笑著說。
「林玉,這是誰啊,這麼帥地帥哥?」林玉幾個女同學慢慢的走近,朝林玉調笑起來。
「帥吧!」林玉笑了,朝她地同學說,「我哥,你們先走吧,那裡下次再去。」
等同學們走了之後,楚平這才拉著林玉,等了個出租車往他們家而去,一路上林玉還沉浸在楚平去接她放學的喜悅中,不停地詢問楚平在特區的情況,撒嬌讓楚平再帶她去特區玩幾天。
從林玉家出來,楚平總算舒了一口氣,這小太妹現在雖然打扮的像個乖乖女,可那磨人的功夫,甚是了得。
又去了一趟鐵路局,去祝副局長家裡和老彭家裡坐了做,又去江南大學拜訪了幾位老師,順道去省委黨校看了看吳老師,該送的東西送過來了,該聯絡的感情也聯絡了,楚平就準備打道回府,回胡山去看看侯兵指揮的如何。
「楚鄉長,出事情了。」楚平前腳剛邁進老嚴在省城住的酒店房間門,和他一起負責省城工作地小王焦急的和楚平說。
「出啥事情了,慢慢說。」雖然是三九寒冬,可小王額頭上冒著汗,楚平估計這事情還真有些嚴重。
「嚴黨委他們戰友在人民公社聚餐,不知怎的,和一幫爛仔衝突起來,兩邊地
一團。」小王總算是鎮定了點,「後來派出所的人v分說,就將嚴黨委他們抓了起來,嚴黨委有兩個戰友惱火了,就和派出所地民警打了起來。」
話說到這裡,楚平就明白了。
這幫爛仔,肯定和派出所的民警有關,所以才不由分說抓老嚴他們,這幫人可都是上過戰場,流過血的人,能來老嚴這個聚會的人,一般應該是退伍轉業後混的不好地人。
「哪個派出所,我們趕快過去。」楚平一邊想著這事情怎麼辦,一般招呼小王出去打車,這省城楚平可沒啥認識的人,除了剛去拜訪過的幾位,這省城上百萬人,就都沒一個認識了,要麼就是楚平認識他們,他們不認識楚平,比如省委丁書記,何省長這些人,楚平在電視上認識他們,他們肯定不認識楚平。
「找徐姐!」楚平突然想起,徐姐家不都是公安這條線上的嘛,請她幫忙,應該不會有問題。
「徐姐!」楚平好不容易撥通林局家的電話,迫不及待的朝電話裡叫徐。
「楚大哥?」不是徐姐,是林玉,「你找我媽,我媽出去了,啥事情啊,帥哥!」
楚平一聽,心想這下慘了,也不顧林玉調戲自己,連忙問:「你媽啥時候回來,你能找到她嗎?」
「她下鄉去了,要晚上才回來呢。」林玉聽楚平這麼焦急地聲音,估計肯定發生了什麼事情,也就不調戲楚平了,一本正經的問:「啥事情啊,你說說,看我能不能幫你想想辦法。」
「這個,這個…」楚平本不想說,可現在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就將老嚴的事情和林玉說了,心裡也不抱多少希望。
「太過分了!」林玉在電話那邊拍著桌子說,她可是剛看一篇描寫越戰貓耳洞的文章,加之這話又是從楚平嘴裡說出來的,所以她也氣壞了,「你在哪裡,你打車來接我吧,我跟你去派出所,他們所長我說不定認識。」
啊,這樣就太好了。
楚平連忙跑下酒店,打了個出租車,和小王直奔林玉家而去。這一路上雖然只有二十來分鐘,可楚平心裡想著個事情,要是每個人都有個大哥大,那就方便了,找個人不用這麼麻煩。
接了林玉,趕到派出所。
這老嚴他們幾人正在被一幫人狂毆呢。這幫聯防隊員和民警,這麼多年來,哪裡被人打過,今天居然被一幫老兵痞給打了,這氣能不出嗎。
林玉還真和這派出所所長認識。
所長是林玉地一個遠房叔叔,聽林玉一說,連忙帶著楚平他們到裡面去問情況。
見到老嚴他們,楚平一下子憤怒了!
「他們可是上過戰場,為我們流過血的,你,你們」楚平看著老嚴他們幾個身上的傷,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指著林玉堂哥說,「你,你們…」
「你個豬!」林玉也被老嚴他們地樣子嚇壞了,七八個人,一個個滿嘴血污,有兩人還在地上呻吟著,林玉可是剛剛在書本上看過自衛還擊戰英雄事跡的熱血小太妹。
話還沒說完,林玉就拿起桌子上地電棒,朝裡面一個捲著袖子穿著聯防隊衣服的人劈去。
這人看是所長帶人進來地,眼看著電棒劈過來,也不敢躲。
楚平也真想像林玉一樣撲上去,狠狠的揍那幾人一頓,可他終究還是冷靜了下來,現在自己這方雖然佔理,可楚平知道自己的實力,現在唯一能依仗的就是林玉,或者說是林玉家,可這所長又是林玉的堂哥,這事情就有些尷尬了。
「你們是豬啊,戰鬥英雄也打,吃了豹子膽不成!」林玉這堂哥,倒是個人物,見林玉動手了,看著楚平紅一陣白一陣的臉色,也順手踢腳朝那幾人踢了過去,並使眼色讓他們找說辭,「平時老子是怎麼教育你們的,這條令條規是怎麼說的…」
楚平站在邊上,連忙去扶老嚴他們幾個,小王也趕緊過來幫忙,看樣子還好,打不是很嚴重,估計還是老嚴他們打過越戰這些話嚇住了那幾個民警和聯防隊員,不然敢打警察的人,到了派出所肯定會被收拾地不成樣子。
「楚,楚…」~林玉堂哥忘記楚平叫啥了,踢了幾腳之後,就過來和楚平說,「先讓這幾位去醫院包紮包紮,這事情我回頭處理,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說法,你看行嗎。」
楚平點了點頭,這事情估計也只能這樣,好歹人家的地盤上,自己有沒啥靠山。不過他對林玉這堂哥倒是有些另眼相看了,這所長還算正義。
其實不是林玉堂哥正義,他是不明白楚平和林玉地關係。林家五代沒女丁,林玉是林家五代裡唯一的一位女孩,從生下來開始,就被林家從上到下寵地不行,加之徐家在江南也算有點勢力,特別是在政法系統,也是根深蒂固。
林玉從小對男人沒好感,今天居然親自帶著這小子來救人,這小子和徐家關係肯定很深。再說了,聽林玉說,這幾人可是上過越戰吃過子彈的人,這地上躺著的兩位,一位是少了胳膊,一位是少了腿的,這些人多多少少都會有些戰友,有些老領導轉業到地方上了,一旦得知被民警痛打,他們肯定不會罷休,當兵的可是最記恨地,要裡面真有個戰鬥英雄,這事情一捅出去,還真是可大可小。
而且林玉堂哥也是當兵出身,自然能從他們坐著和站著的姿勢裡面看得出這幫人是行武出身,他對當兵的也有一份好感,所以才有剛才的表現。
林所長親自上去將老嚴他們扶起來,說了一些好話,並套了套近乎,這一聊才知道林所長和老嚴他們居然是一個軍的,只是林所長當兵遲,沒趕上仗打。
既然扯上了這樣的關係,一切都要方便一些了,老嚴他們也不好怎麼鬧騰了。
事情地處理結果非常的戲劇性。
除了給老嚴他們治傷外,每人賠2000錢,當然這錢自然是那幫爛仔們出。得知這七人中,有四人是在林所長轄區內開店,林所長又交代下去,這
自衛還擊戰的戰鬥英雄,以後要多照顧點。
老嚴這幾個戰友,雖然一身熱血,可也都是在社會上混了幾年,特別是老困,各種各樣的現實見多了。雖然戰友們有些不懣,但在他們眼裡,這已經是很好的處理方法了,如果沒有楚平和林玉去,他們現在肯定還在那裡挨打,只怕等打完了,還要家人拿錢去取。
當天晚上,楚平做東,請林所長,還有那幾位打人地老兄吃飯。地點依然是人民公社大食堂,飯做上雙方也算是杯酒泯恩仇吧。
徐得知情況,也是大肆的感歎了一番,叮囑林所長一番,就帶著林玉回去了,林玉雖然不捨楚平,可到底過兩天就要考試,楚平答應過年了陪她在南湖縣城玩兩天,她才乖乖的跟著母親回家去了。
有了徐姐地叮囑,這林所長是越發對楚平恭敬起來,散席的時候,林所長操著打結地舌頭,拍著楚平說:「楚,楚老弟,你,你有啥,啥事情,只管來找,找我。」
楚平看著手下將他送回去,這才和老嚴將他這幾個弟兄送回去。小林已經將楚平那破吉普車從南湖開到省城來了,所以晚上送人就沒打車了。
「老嚴,委屈你們了。」回到酒店,楚平無奈的和老嚴說。
「楚平,多虧了你。」老嚴也回到了現實中,「要不是你來,我們只怕還要拿錢去取人呢。」
兩人說了一些感歎地話,和激憤的話,這才洗了個澡分頭睡覺去了。第二天醒來,吃了早餐,楚平給林所長去了個致謝的電話,帶著老嚴,提著一點從特區帶來的東西,想了想又封了一個2000的信封,一起去派出所走了一趟,老嚴那幾個戰友,還要他罩著呢。
從派出所出來,楚平和老嚴又去看了看那四個戰友,四人有兩人在開了雜貨店,有兩人在菜場買菜。
看著四人的樣子,楚平歎息一聲。
「牛二當年一人摸到那邊,一把匕首劃破十八個越軍的喉嚨。」老嚴從賣肉牛二那裡出來,歎息著說,「昨天晚上他要反抗,別說那幾個二流子,就算有他們也槍在手…」
「他是偵察兵?」這麼好的身手,楚平心裡想。
「特戰大隊的,當年越軍一聽膽寒地猛虎隊員。」老嚴說起這話,就神采奕奕起來,「這小子講義氣,他們小隊長做了越軍俘虜,他帶隊裡兩人,連夜奔襲60公里,將奄奄一息的隊長救了回來,但同去的兩名戰友,卻沒能回來。」
「隊長回來在醫院裡搶救了三天,也沒能活下來。」老嚴繼續說著故事,「他因此受到嚴厲處分,為救一人,損失兩人啊,而且沒回來地兩名戰友中,有一位是某一級別首長的侄子。」
這事情是有些糾結,楚平也不知道自己要是牛二,會不會去救隊長,也不知道這事情到底值不值得。
「要不是中隊長和大隊長力保,這小子只怕要被整死。」老嚴眼中全是無奈,「所以就提前退伍回來了,這小子一身本事,回來後好幾個黑幫拉他入伙,他硬是頂住了,窩在菜場賣肉。」
兩人又是一番歎息。
歎息是沒有用地,這工作還是要做,楚平和老嚴處理好從湖山運來的一批西藍花,看著東西裝上火車,這才準備返回湖山。
「老嚴,你四十不到吧?」這兩天,楚平一直沒弄明白,老嚴並不老,大家怎麼都叫他老嚴,而且他怎麼每天就是這樣無論碰到啥事情,都是淡淡的神情。
「三十八。」老嚴苦笑了一下。
「以後不叫你老嚴了。」楚平也笑了,三十八就老嚴了,到五十八不要嚴老了,「在鄉里呆了幾年,怎麼就沒想辦法動動呢?」
「以前也想過。」老嚴眼睛一下子空洞起來,似乎回到了過去,「可想著埋骨南疆的戰友,我已算是很幸運的了,就想折騰了。」
「是啊,和他比是很幸運地了,可你想過沒有,如果你是省城派出所所長,昨天你們的事情就不會發上。」楚平也不知道怎麼說起這話來了,「你那幾個戰友,日子可都不怎麼樣…」
「是啊…」老嚴陷入了沉思。
楚平以前一直奇怪,老嚴能力其實還不錯的,比侯兵要好,關係也是有的,幾個老老領導都在市委市政府任職,他要想往上走走,當個鄉長,或者回縣裡當個民政局副局長啥的,也應該不是難事,可這人怎麼就這樣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呢。
現在自然多少明白一些,經歷過生死地人,對錢權要看的淡許多,可這個世界上,啥人啥事情,能和錢權這兩個字與世隔絕呢?
在酒店丟下老嚴,楚平和小林回湖山去了。
幾百畝大棚辣椒,還不知道賣得如何呢,雖然不是懷侯兵的能力,可這事情還真不好說。
「小林,大棚辣椒賣的如何?」楚平到現在才有時間問小林這些事情。
「還可以,侯主任跑帶人四處跑,縣裡不少單位食堂也送了一些。」小林知道楚平回關心這事情,所以來之前,專門找侯兵瞭解了一下這方面的情況,「侯主任說,有些壓力,但問題不大。
一路上,小林撿一些縣裡最近發生地事情和楚平說說,楚平一邊聽,一邊琢磨著接下來鄉政府工作的重心
西藍花的事情已經沒問題了,不用自己擔心,只要關注一下就行了。那到了年關,這重點工作應該是讓全鄉地老百姓、全鄉的鄉幹部,如何過一個開心快樂地年了。
這一攤事情可多著,包括發獎金,發年貨,鄉幹部下鄉補貼,幹部們各種報銷,對困難群眾慰問,村幹部獎金等一系列相關問題,都一個個浮現在楚平腦中。
錢啊!
算來算去,要過個開心快樂的年,說來說去,還是一個錢地事情,有錢了這年就好過了,錢發到位了,東西發足了,大家就開心快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