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塞裡斯少年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一章塞裡斯少年()
德斯蘭王國塞裡斯公爵領地，是歐尼大陸上光明世界的最東端。
作為長期抵禦東部阿爾扎特人和獸人的屏障，塞裡斯位於歐尼大陸東部大荒原的餘脈上。東部荒原是歐尼那特大陸東部巨大的荒野，荒涼貧瘠的土地上零散分佈著大大小小的獸人部落，荒原的具體大小無從得知，因為光明世界裡沒有人能夠走通。但根據傳說，穿過數千德裡的荒原，就可以看到海峽，而乘船度過海峽，就能夠去到一片新的大陸。
荒原的北方，是更加貧瘠的岡第斯高原，數十萬以放牧為生的阿爾扎特人居住在這裡，而荒原的南方，是高大的東西向走勢的雲頓山脈，山脈的南方，則是巨大的布萊頓森林，傳說中的精靈似乎居住在這裡。
東部大荒原被岡第斯高原和雲頓山脈夾擠之後，只在中間留下了一條狹窄的平原通道，這條通道上，依仗地勢建了一座塞裡斯式的關口，這座防禦重鎮名叫波那斯城堡，意思是神護之地，塞裡斯語中又叫襄陽，似乎是為了紀念在東方帝國時代一座重要的城市，波那斯是光明世界抵禦阿爾扎特人和獸人的天然關口，在整個光明世界聞名遐邇。穿過這條通道向西，是大荒原的餘部延伸，德斯蘭王國的東部邊疆，即塞裡斯荒原。
早晨的陽光驅散了籠罩在塞裡斯上空的濃厚霧氣，呈現出湛藍的天空，幾朵遲到的白雲悠悠地從天空中飄過。陽光下，是翠綠的草地，農田，稀疏的樹林和綠色的湖泊，腳步匆匆的人群在城市和村莊裡來回穿梭著，成群的牛羊馬匹在草原上奔跑，清晨的塞裡斯，是繁忙而富饒的。
將荒原改造成富饒的城市和村莊，是塞裡斯人智慧與勤勞的證明。一百多年來，塞裡斯人動用了在戰爭中獲得的數量巨大的阿爾扎特和獸人奴隸，花了三十年的時間，將出海口遠在西方一千德裡的那多河引入人工河，再將其導入如蜘蛛網般密佈於荒原上的人工渠和天然溝壑，灌溉了整個塞裡斯
波那斯城堡西方，一隊半身盔甲的騎士匆匆列隊而來，看他們身上顯眼的銀色半身胸甲和跨下神駿的戰馬，就知道這是一隻從塞裡斯來的騎士團連隊。
「衛兵，打開城門讓我們通過……」領頭一個三十多歲的高大騎士隊長出列道，他有一頭黑色的頭髮和柔和清秀的五官，一看就知道是個標準的塞裡斯人。
「抱歉，長官，我需要通關文件。」衛兵立即回答。實際上，在東方帝國時代，曾經就有一支狡猾的韃靼人從後方冒充增援部隊而攻陷了城池的例子，因此，對波那斯守衛軍來說，不管部隊從哪裡來，都是需要仔細盤問的。
騎士連隊中立即有人遞上了證明文件，衛兵仔細查驗之後，才帶著崇敬的眼神行禮道，「原來是塞裡斯學院騎士分院的見習騎士，請問諸位大人需要什麼協助嗎？」
「不用了。」領頭的隊長衝著衛兵點點頭，轉身對身後這幫只有十六歲的少年見習騎士訓話道：
「小伙子們，所謂騎士，是最榮耀的武士，在我們塞裡斯人還在東方的時代，就有一種被稱呼為『良家子』的從軍青年，他們自帶戰馬，盔甲和武器，他們出身高貴，作戰勇武，他們有著年輕人的熱血與激情，他們是軍隊的核心和主要戰鬥力，正是他們的努力，東方帝國驅逐了上百萬的野蠻部族，在他們之中，最為聲名顯赫的良家子出身的將軍，有飛將軍李廣，驃騎將軍霍去病等等。而幾百年後，當東方帝國的文官們開始排斥武將，當帝國墮落到以操刀為恥辱，當帝國不得不對士兵以刺字來防止逃跑之後，當男人們丟棄了刀槍拿起了扇子之後，帝國就被韃靼人攻佔了，無數的人民死於野蠻人的屠刀之下。因此，歷史告訴我們，塞裡斯需要良家子，塞裡斯需要光榮善戰的騎士……」
十幾歲的少年們佇立戰馬，將手放在左胸前，全神貫注地聽著，騎士教官如往常一樣滔滔不絕地講了大半個小時，年輕的騎士們的表現也一如往常，很快，隊列裡的李雲若開始裂起嘴角，左右扭了一下身體，擠了擠眼睛，對旁邊的死黨，出身於塞裡斯三大伯爵之一的林家長子林凌道，「教官似乎還是和往常一樣囉嗦呢……」
「教官從來都是這個樣子，老大你就將就一下吧。」林凌笑道，「上次教官才罰你到北邊芒特山谷獵熊一隻，我們兄弟幾個陪你可是忙活了快半個月啊，出來渾身都臭得跟豬一樣。」
「李男爵，林男爵，你們的表現與騎士的身份不合。」旁邊一個嚴厲而低沉的聲音立即傳了過來，不用看都知道，是那個一舉一動完全按照標準德斯蘭貴族禮儀進行的萊因哈特，德斯蘭王國宰相羅嚴貝特公爵的兒子。
作為德斯蘭王國最有名的騎士學院，塞裡斯公爵學院騎士分院出產了數量眾多的優秀騎士，這些騎士對塞裡斯軍隊的戰鬥力的形成有著極大的影響，即使是王國首都的德貝卡騎士學院，有沒有如此優秀的學員，這也導致騎士學院在招收塞裡斯人的同時，吸收了少量外地貴族學生，而萊因哈特，就是其中身份最高的成員之一。
「萊因哈特.羅嚴貝特學員，塞裡斯人對騎士的要求是勇智信仁嚴義，或者換個說法，王國對騎士的要求是追求憐憫，英勇，犧牲，精神，謙遜，公正和誠實。我違反了上述哪一條呢？」李雲若瞥了瞥眼睛，故意不看萊因哈特。
萊因哈特氣得漲紅了臉，質疑騎士的品格是對騎士極大的侮辱，騎士可以要求對方以生命來決鬥，以標準的貴族自詡的萊因哈特可作不出質疑別人道德的事情，但李雲若吊兒郎當的態度卻實在讓他感到討厭。
林凌撲哧笑了一聲，拉了一下馬肚帶，雙腿在馬腹上敲了敲，他座下的愛馬雪飛翼似與主人心有靈犀，重重地放了個屁，周圍立即響起低低的笑聲。
「李雲若，林凌。」教官突然大喝一聲。
「在。」兩人大聲應了一聲，在馬背用刀柄上敲擊了一下胸甲以示回答。
「我剛才說了什麼？」教官嚴厲的眼神掃過兩人的臉龐。
「長官主要回顧了我們塞裡斯的來歷以及塞裡斯騎士的意義，並對比了當年的東方帝國在武力使用上幼稚可笑的國策……」李雲若在馬上坐直身體，迅速回答，說完又小聲嘀咕了一句，「都講了一百多遍了，哪能不知道。」
教官微微點頭，「從今天開始，我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來完成成年禮，你們一定要仔細聽好，深入大荒原絕對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一時的疏忽，往往會以生命為代價……」
這次連李雲若也專心聽起來，事實上，雖然李雲若有些玩世不恭，按照萊因哈特的話來說就是像個游吟詩人多過騎士，但不代表他不聰明，什麼時候可以和萊因哈特搞怪，什麼時候應該認真聽教官訓話他還是分得很清楚。
成年禮是塞裡斯人十六歲的時候，宣告自己成年所需要舉行的儀式，一般來說，舉行儀式的十六歲的男孩們會在少數成人的帶領下，深入到野外舉行圍獵，只有取得獵物的人，才最終可以舉行加冠禮，為自己戴上帽子。而騎士學院的學員，則要進行更加嚴格的成年禮，那就是戰爭，這些學員需要通過圍剿盜賊，清除阿爾扎特小股部落或者獸人部族來完成自己的加冠禮。現在，正是十六歲的塞裡斯公爵繼承人李雲若和他的朋友們舉行成年禮的時候了。
「那麼，就分為兩隊吧，以下任命軍官。第一隊以李雲若學員為隊長，第二隊以萊因哈特學員為隊長，隊內的組織方式，隊員的搭配由隊長組織，其他人可以自由挑選加入其中一隊。」
「嘿嘿……」李雲若和死黨林凌，趙瑞一起冷笑起來，而萊因哈特一邊則回了個蔑視的表情。雙方的分隊很簡單，所有的塞裡斯人都選擇跟隨了李雲若，還包括一些希望向塞裡斯騎士學習的外地貴族，人數大約有二百多，而萊因哈特一方則是由德斯蘭王國出身的騎士以及法師組成，大約有六十多人。
「李雲若男爵，你的隊雖然擁有二百三十人，全部都是騎士，卻連一個法師都沒有，真的不要緊嗎？希望不是逞強吧……」萊因哈特忍不住諷刺道。
為騎士部隊配備法師團是大陸上公認的戰爭準則，大規模的集團騎士衝鋒，如果沒有法師的支援，只會成為對方法師的盤中餐，也許是來自遙遠東方大陸的原因，塞裡斯人的體制天生不盛產法師，不過塞裡斯人用其他方法取得了對法師的一定主動權，那就是塞裡斯人的神箭手。
每一個塞裡斯人除了要學會騎馬，還要學會射箭，塞裡斯人的重甲騎兵除了標準制式的騎槍，還擁有一把稱之為神臂弓的大型弩，這種由塞裡斯最好的工匠製造的弩射程遠遠超過普通的弓箭，可以在極遠的距離上射殺脆弱的法師。
「嘿嘿，塞裡斯騎士從來不需要法師部隊，當塞裡斯人騎在馬上，他就是無敵的，萬勝……」李雲若高呼起來。
「萬勝……」塞裡斯少年們興高采烈地歡呼起來，如林的刀刺向天空，映出一片耀眼的白色光芒。
誰都知道塞裡斯騎士的威名，當塞裡斯騎士集團衝鋒起來的時候，確實沒有任何軍隊可以抵抗住他們的殺戮，百年來，這種戰績是在對阿爾扎特人，對獸人和對大陸其他國家的戰爭中建立起來的，對此，德斯蘭的首都貴族少年們也只能撇了撇嘴。
「那麼，小伙子們，祝你們好運。」教官揮了揮手，「我們會在東面設置數個救助營，還有十數隻小部隊會在荒原上不斷巡邏，記住他們的巡邏路線，這對你們的安全很有好處。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