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一章 獸人驅逐戰(一)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一章獸人驅逐戰(一)
在內閣待了兩個月，眼看就要立秋了。
就在李雲若穿過塞裡斯騎士團團部的側門往內閣走的途中，被一名身著華麗軍禮服的軍官叫住了；「請問，是李雲若少尉嗎？」
「是。」李雲若立即立正行禮。
「作為軍務參政代表，我很榮幸地通知你，你已經被編入塞裡斯騎士團特別派遣大隊第一旗隊下屬第一大隊任隊長。請立即報道。」
「是。」李雲若答應了一聲，等軍官離去了，才轉身朝塞裡斯騎士團走去。
這個派遣任務在幾天前李雲若就知道了，這是專門為李雲若在年底去首都前準備的訓練項目，自然不會有什麼吃驚。所謂特別派遣旅隊，簡稱特遣隊，實際上是一個比較靈活的軍事單位，存在時間也不固定，一般在兩三個月到半年左右，它的意義在於在和平時期對邊境軍和內部防衛軍的支援，在事實上也就淪為了新軍官和剛從廂軍中招募來的新兵的拉練訓練營。
與歐尼大陸其他國家的軍制相比，塞裡斯的軍制有著鮮明的特色，實際上打上了相當深刻的韃靼人的烙印。韃靼人的軍隊以十戶、百戶、千戶、萬戶來劃分，編製簡潔而效率高，早期的塞裡斯軍制也沿用了這一套，但今天的塞裡斯軍隊制度，顯然要進步得多。
塞裡斯的軍隊分為正規軍(禁衛軍)和團練軍(廂軍校閱預備役)兩部分，正規軍的軍人都是實行招募制的職業軍，軍官主要來自塞裡斯騎士學院和塞裡斯士官學校，而軍士都是在預備役服役兩年以後，經過嚴格訓練的老兵。
所謂團練兵，又被稱做郡縣兵，也叫做廂軍。每一個塞裡斯公士或者父母在塞裡斯居住十年以上的青年，在年滿十八歲的時候都要被徵召為團練兵，接受訓練。
當兩年訓練期滿以後，禁衛軍便會到廂軍來挑選最優秀的青年成為拿薪水的正式軍士，這些人會因為自己在廂軍中訓練的成績而被指派到各個軍種，包括塞裡斯騎士團、塞裡斯艦隊、塞裡斯裝甲軍(重甲步兵)、邊境守備軍等等。
塞裡斯的軍隊編制，以騎士團為例子，包括伍長、小隊長、中隊長、大隊長、旗隊長、旅隊長、騎士團團長七個階級，分別統帥五人、十五人、五十人、二百五十人、一千人、三千五百人和一萬兩千人。每階級部隊的最優秀的指揮官，又被稱做首席萬人長、首席千人長、首席百人長和首席十人長。這種制度，來自於韃靼人的軍制。
東方邊境，波那斯要塞——
三千多人的特別派遣旅隊聚集在要塞旁邊的平原上。李雲若的大隊滿員為二百五十人，包括四名小隊長和二百多名名剛從廂軍列兵升級而來的三等校閱兵。但塞裡斯有個傳統，那就是作為騎士階級以上的貴族，有權利在自己所屬的部隊中編入一定數量的護衛兵，一般是一名到三名不等，因此，李雲若的小隊裡除了額定的兵員，還有額外兵員三十八名，包括老薩滿要求李雲若照顧的比蒙大武士真金和武士勃烈，以及伍長林凌和趙瑞的一名家族戰士，另外還有多名騎士階級的家族戰士。
塞裡斯這種額外的兵員制度實際上就是歐尼大陸的貴族普遍實行的私兵制度的縮小版本，也得到了一部分塞裡斯人的讚賞，因為在戰爭中即使對方得到了塞裡斯的部隊番號，實際上也是很難準確估計出塞裡斯的兵力總數的。
但在塞裡斯內部，卻對這一編製方式持有相當大的異議和爭論，反對的人認為，如果允許貴族子弟攜帶護衛，將逐漸減弱貴族的尚武精神，出現東方帝國時代每個王朝即將滅亡時那種腐朽的軍隊狀態。
雖然爭論一直沒有停止，但由於塞裡斯人始終保持了勇武的精神，並沒有因為私兵的關係受到影響，這一制度才磕磕絆絆地一直執行到現在。
「真金，我們這次參加的是邊境軍對比蒙的清剿戰鬥，你們確定要參加？」李雲若高高地坐在馬上，對以一頭魔豹為坐騎的比蒙大武士問道。
魔豹的氣味讓周圍的馬群都有些驚慌，但好在塞裡斯對馬匹的培育異常精心嚴格，因此這些戰馬還是相當鎮靜，但若是讓比蒙騎馬，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比蒙無法騎馬，因為他們身上的野獸味道讓戰馬極其驚恐，因此比蒙獸人只能在野外尋找魔獸來作坐騎，但魔獸雖然戰力強橫，但數量相當稀少卻是其致命的弱點，除了成建制的狼騎兵，獸人比蒙沒有任何大規模騎兵部隊。
但反過來，人類也無法使用魔獸做坐騎，因為無論是魔豹還是魔狼，這兩種數量相對較多的魔獸都是爪類野獸，在奔跑的時候，它們的脊柱會上下收縮顛簸，人類是無法在它們的背上坐穩的，只有比蒙才能適應這種弓型的坐背。
至於魔象或者其他魔獸，大的大，小的小，與人類的體型完全無法契合，就以魔象為例，如果一名騎士想要騎魔象作戰，那麼他需要一柄至少六米長的長槍，而魔象的速度並不快，因此手持六米長槍的騎士甚至無法用武器刺穿敵人的盔甲。如果僅靠魔獸本身的魔法和力量作戰，那麼又有什麼必要在上面坐一個人呢？
所以，從軍事角度上看，游吟詩人和文學作品中的威力強大的所謂騎乘魔獸的「幻獸騎士」在技術上是根本無法實現的，只有比蒙才能忍受那種爪類動物在快速奔跑當中不斷弓起又落下的背脊。
「比蒙之間也常常因為各種原因而戰鬥，只要不是卑鄙的偷襲，我很高興能夠見識強者的力量……」真金舔了舔舌頭，咧嘴笑道。
對於比蒙，哪怕是常年與其作戰的塞裡斯人也只有一些希奇古怪的傳聞，在這些傳聞裡面，比蒙都是一些成天發出一些嚎叫，粗魯野蠻的傢伙，很多人甚至對他們的智力也有很大的懷疑。
但李雲若就與真金以及勃烈的交談來看，比蒙顯然不是那麼野蠻的種族，相反，他們尚武而勇敢，追求榮譽與勝利，在談吐上甚至帶有一定的文學修養。這讓李雲若非常吃驚，也產生了好感，但真金承認，他和他的部落在比蒙中算是比較特殊的例子，因為他們有一個很好的導師薩滿。
「是嗎？」李雲若點點頭，「那就好……」
「不過人類的軍隊實在是非常強大啊。」真金在坐騎的頭皮上愛惜地摸了一把，「我有這樣的感覺，但不知道為什麼……」
李雲若哈哈大笑，「要說起來，脆弱的人類既沒有比蒙那麼強橫的身體，又沒有比蒙那樣兇猛的魔獸，為什麼比蒙一直無法穿過東部荒原呢？你一定是這麼想的吧？」
真金撓撓腦袋，笑道，「大薩滿閣下說了，讓我跟著男爵，慢慢的就會明白的……」
「當你明白之後，你只會絕望……」李雲若低聲道。
全面學習過各種知識的李雲若明白，塞裡斯的強大來自於她的政治、經濟、軍事與制度，這是一種全方位的領先，比蒙瞭解得越多，就越會絕望，當然這種情緒有助於塞裡斯人對抗比蒙聯盟。
想到這裡，李雲若又一次想起了東方帝國第八王朝，那同樣是一個文明程度遠超過韃靼人的時代，在她抵抗韃靼人的四十多年中，從來就沒有出現過軍事物資缺乏的狀況，其國力的強大可以想像。
但就是這樣一個偉大的時代，最終被自己那愚蠢的軍事制度拖進了無底的深淵。當然，對第八王朝的開國皇帝而言，或許他從來沒有預料過自己的王朝會被外來力量所顛覆，而不是內部。也因為如此，他的軍事制度是為了對付內部而設計的，而失去了其保衛疆土的能力。
「對了，大薩滿的名字是什麼？」李雲若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真金和勃烈愣了一陣，都迷惑道，「大薩滿就是大薩滿啊，我們從小就這麼叫他……」
正在拿著水袋喝水的李雲若被嗆了一下，劇烈地咳嗽了半天，才低聲道，「真是個神秘的老比蒙。」
正在這時，一個身批藍色戰袍的傳令官在排成隊列的軍隊面前來回奔馳，傳達著指揮官的命令，「士兵們，我們這次的任務是掃蕩要塞以東六百里內的一切比蒙部落，把他們趕往第波河以東。你們的運氣來了，邊境軍在前面發現了超過三千名武士的巨大比蒙部落聯盟，這是三年以來比蒙最大的一次入侵，一萬一千名勇敢的邊境防衛軍正在和比蒙激戰，我們需要從北方繞過去，擊潰他們的側翼，士兵們，榮譽在等待著你們……」
李雲若先前的冒險，不過是未成年的小孩子的遊戲而已，現在參加的軍事行動，才是真正的戰鬥。塞裡斯人血液中流淌的勇敢者的因子，正在激發所有人的戰鬥熱情——
「出發——」
一排又一排的騎士開始策馬前進，如同飛瀉的洪流，如同火熱的熔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