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十五章 慘痛的勝利(五)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十五章慘痛的勝利(五)
遠遠的，李雲若就聽到了傳令官和上校的對話——
「上校閣下，我再傳達一次，指揮官命令所有的塞裡斯公士撤退。」傳令官仍然用他那制度化的冷漠語氣重複道。
「對不起，傳令官。我是第一大阿爾扎特裝甲步兵軍的軍長，我不能拋棄我的部屬，恥辱地選擇保留性命……」三十多歲的上校發起怒來如同凜凜雄師一般。
「這並不是恥辱地選擇保命，上校閣下。」傳令官道，「這是命令，指揮官要求我們與即將到援的塞裡斯騎士團匯合，塞裡斯軍人從不做無謂的犧牲以成全勇者之名。」
「我的士兵怎麼辦？」上校手握軍旗，憤怒得雙手顫抖。
傳令官朝四處巡視了一眼，阿爾扎特人的歌聲更加響亮了：
「偉大的勇士圍繞在我身旁，
直到我也變成他們一樣，
偉大的女神，慈愛的女神，
給予我安詳的永恆——」
「上校閣下，聽到了嗎？您的士兵正在微笑著，鎮靜地面對死亡，他們是無所畏懼的勇士……」傳令官冷靜地道。
柳上校突然平靜下來，「不，這不一樣，指揮官的責任是帶著士兵們勝利走下戰場，作為阿爾扎特奴隸軍，他們有義務為塞裡斯奉獻生命，但是，作為第一裝甲步兵軍這艘戰艦的船長，我有責任為即將沉沒的戰艦殉身……」
「上校。」傳令官的口氣開始鄭重而緩和起來，「這次戰鬥的失敗不應該由中級軍官來負責，您並沒有有負塞裡斯騎士之名。請千萬打消這樣的念頭……」
「軍官不能狼狽地逃到安全的地方，再等待自己的士兵被殺死。」上校擺擺手，細細地撫摸著軍旗，就如懷抱著自己幼小的女兒一般，對傳令官道，「上尉既然能身肩傳令官之職，自然說明你有著最優秀的騎術，相信你能順利脫離戰場，那麼，請幫我把遺囑帶回家吧……」
「對不起。」看到上校已經有尋死之心，人群外的李雲若連忙大聲道，「上校，我或許還有殺死比蒙巨獸的辦法，請給予我幫助。」
周圍立即安靜下來，所有的人都用一種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眼神盯著李雲若。
「上校，我是特別派遣旅隊的臨時上尉李雲若……」李雲若在馬背上行禮道。
「臨時上尉，我記得我已經將特別派遣旅隊撤離的命令傳達到了……」傳令官毫不客氣地質問。
「是。我是接受了特別指派的命令。」李雲若毫不猶豫地回答，然後扭頭對裝甲步兵軍軍長道，「上校閣下，請給予配合，如果能夠成功的話，或許這裡能有一半以上的人活下來。」
「怎麼可能？」柳上校迷惑地問。
李雲若微微一笑，一道魔法光環從身上升起，然後不斷地跳躍，將身後的十六名騎士籠罩起來。
「魔法騎士？」柳長風的眼睛一亮。
或許是因為來自遙遠的東方大陸的原因，塞裡斯人的體質並不適合修煉魔法，而法師又不是一個高產的職業，學上三五年，乃至十年都沒有一絲魔力的情況非常常見。
一般而言，大陸各國的法師出產率大約是每萬人出一個魔法學徒，而這些魔法學徒當中，只有十分之一的人能夠成為正式法師，而正式法師當中，也只有不足二十分之一可以獲得各個王國魔法師協會授予的「**師」稱號。在傳說當中，還存在一個跨越整個大陸，不被任何國家控制的魔法師公會，裡面的三位最強大的魔法師，被所有法師尊稱為「大導師」，但是，從來沒有正式法師承認過這種事情，也就使得其傳聞變成了一個迷。
而塞裡斯人的法師出產率是十萬分之一，加上混血兒的人口，塞裡斯一共只擁有三名本土法師，即使是像李雲若這樣略會一點輔助魔法的人，也不過寥寥一、二百人。魔法騎士，是大陸各國對少數力量強大的，擁有魔法力量的騎士們的稱呼，塞裡斯騎士向來以格鬥精巧、戰力強悍而著稱，因此這些會部分魔法的塞裡斯騎士也被尊稱為魔法騎士。但不同的是，外鄉的魔法騎士以魔法為主要戰力，而塞裡斯魔法騎士是以騎戰為主要戰力。
「是的。」李雲若微微點頭。
在五彩的魔法光環的環繞下，十七名年輕的騎士如同塞裡斯神話當中身披五彩盔甲的神將，原本銀白髮亮的破甲騎士槍上也圍繞著淡淡的藍色光環，一股力量從身體裡湧出來，似乎有一座火山就蘊藏在身體裡，隨時想要向外爆發一樣——
「來吧，勇敢的軍人們，以騎士之榮耀守護，天祐塞裡斯！」加持了輔助魔法的李雲若沒有平時那種少年的尖細的嗓音，反而是一種威嚴而莊重的成熟音調。
所有在場的人一片寂靜，過了一陣，三十八歲的上校突然發出巨大的驚訝叫喊，「是聖騎士之降臨光環。」
「萬勝——」雖然大家都不知道那什麼，但至少名字聽起來很不錯，立即情緒高漲起來。
作為騎士系的輔助魔法，最基本和幾乎是唯一的魔法——「騎士之輝煌」，能夠給自己加持一定的通常由光明祭祀法師或者普通法師才能加持的輔助魔法，這也是塞裡斯魔法騎士基本的技能。但魔法跳躍使得能連續給十幾個人加持，超出了年輕人們的閱歷。
接受了指令的阿爾扎特步兵像潮水一樣退了下去，只留下遍地的屍骸和殘缺的武器。
三頭巨大的比蒙巨獸仍然在營地裡橫衝直撞，它們先是撞塌了兩座箭塔，又打碎剩餘的兩台床弩，把腰身粗的圓木製成的柵欄像捏泥巴一樣捏得粉碎，隨手還抓起戰馬，扔到嘴裡咀嚼吞吃著，鮮血沿著爆裂的尖牙流了出來，活像地獄裡的餓鬼。
「這鬼東西相當敏捷，大家要注意了……」李雲若大聲吼道，也不管別人能不能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