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探險 第三十章 情困 文 / 逍遙山水間
第三十章情困
「諸位先生女士們……」索斯特突然插了話進來，「我們的任務似乎是為國王陛下尋找失落的寶物吧？我覺得是不是先為國王服務比較好？」
李雲若和萊因哈特兩個人同時投給了索斯特一個閉嘴的眼色，然後萊因哈特繼續道，「重裝甲騎士確實是戰場上起著關鍵性一擊作用的兵種，按照它的特性，加固盔甲應該比提升速度更加有意義吧？」
「並不完全如同，我和你的考慮不同，我希望重裝甲騎士朝裝甲騎士的方向上靠攏，取得速度和攻擊力的統一……」李雲若搖頭道。
這樣專業性的東西當然引不起伊莎貝爾更多的興趣，她微微伸了個姿態美好的懶腰，朝眾人行了個禮儀周到的告別禮，鑽進了侍從法師為她搭建的在帳篷。
「好吧，不管怎麼說，魔獸的皮和鱗片都是最上等的製造盔甲的材料……」萊因哈特沉思了半響，也高興地一捶拳頭，道，「總之，自己搞材料要比世面上買鐵器便宜多了，我們就來個打怪揀寶吧。」
「打怪揀寶？」李雲若把這幾個字在嘴裡念了幾遍，道「怎麼聽起來就那麼怪呢？」然後才又笑道，「不要期望太高，你自己想想，如果希奇的材料那麼好弄，價格就不會那麼離譜了。」
「或許是這樣吧……」萊因哈特笑道，「總之，這條火焰克來根我是要定了。下一步該怎麼做，一定要想個辦法出來。」
「不用著急，再等三天吧……」李雲若道。
「為什麼？」萊因哈特反問道。
「總之，三天之後你就知道了……」李雲若順手抖了抖身上的泥灰，站起來道，「伊莎貝爾公主用魔法搞了不少水出來，我想去清洗一下，失陪了。」
火山帶的白天總是霧濛濛的，但到了晚上，景象卻又大不一樣，皎潔的月光從天幕直射下來，拋灑出一大片的朦朧，李雲若隨手拿出塞裡斯長笛，吹奏出清揚婉轉的節奏，隨風傳出很遠，偶爾有不知名的野獸在昏暗的角落裡嚎叫。
「這是塞裡斯的牧笛嗎？」伊莎貝爾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了李雲若的背後。
「是的……」李雲若頭也不回地回答道，「這是塞裡斯牧牛人們最喜歡的笛子。緋月呢？」
「她已經睡著了，畢竟今天實在是太累人了……」
伊莎貝爾輕輕地在李雲若身邊坐下來，靜靜地傾聽了一陣，低聲道，「今天多謝你了……」
「謝我？為什麼？」李雲若停了下來，道。
「男爵閣下今天救了我的命……」伊莎貝爾輕盈地站起來，鄭重地朝李雲若行禮道，「事實上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對該怎樣向救命恩人表示謝意才算鄭重搞不清楚，請多諒解。」
李雲若也連忙站起來，優雅地鞠躬還禮，「作為同伴也好，或者是現在家族之間的友誼也好，我想這都是應該援手的……，公主殿下。」
「我在上荷因蘭德的時候，也是很喜歡聽塞裡斯的音樂……」伊莎貝爾凝視著李雲若手裡的笛子，突然展顏一笑，猶如盛開的鬱金香，輕輕提裙行禮道，「男爵大人，能否為我演奏一曲呢？」
「我們的友誼地久天長……」李雲若微笑道，然後再次吹奏起來，夜晚的火山帶沒有狂風，只有溫柔的暖風帶著笛聲飄揚，四處的火山口在夜晚散發出淡淡的紅光，就如同宴會的篝火一般。
「友誼……，嗎？……」伊莎貝爾的聲音若有若無。
「上荷因蘭德的溫莎諾威家族也喜歡塞裡斯音樂嗎？」李雲若好奇地問道。
眾所周知，自從李.溫莎諾威家族失去塞裡斯繼承權以後，就與塞裡斯公爵成了政敵，這種敵意一直持續了超過一百年，就塞裡斯人看來，這些溫莎諾威人已經完全和塞裡斯人無關了。
「你相信嗎？李.溫莎諾威家族的年輕人們都是在塞裡斯式的文學教育中長大的。我從小就學習塞裡斯文字和詩歌，時間甚至比學習上荷因蘭德語還要長……」伊莎貝爾笑笑，道，「每一個溫莎諾威人從小就在想，那些位於南方的塞裡斯人到底是怎麼樣的呢？如果見到了他們，又會是怎樣一種情景……」
「你認為是怎樣的呢？公主殿下……」李雲若沉默了一陣，低聲道。
「我不知道，我原本以為我該恨你，當我們的祖先在荒涼的北方統治著貧窮的領民的時候，你們卻在過著富庶而愉快的生活，原來我是這樣想的……」伊莎貝爾迷惑地搖搖頭，道，「後來我才發現，塞裡斯的土地其實並不肥沃富饒，而是由塞裡斯人讓它們變得肥沃富饒，塞裡斯人勇敢、勤勞而愉快，就像你這個塞裡斯繼承人一樣……」
「多謝你的誇獎……」李雲若聳肩道，「我和我的朋友們都是普通的塞裡斯人。」
「我想，我們兩個家族以往的糾葛應該結束了，至少我們這一代人應該是這樣想吧……」
伊莎貝爾又走了幾步，踢開一塊小石子。誰知道她腳下看起來鬆軟的土地裡面居然有一塊石頭，伊莎貝爾被伴了一下，踉蹌著朝前面倒去。這時候李雲若剛好扭過頭來，連忙伸手去扶伊莎貝爾，兩人居然就這樣嘴唇碰在了一起。
一股觸電的感覺從兩個人心裡流過，過了好一陣，伊莎貝爾才直起身子，臉上一片嬌媚動人的神色——
「我喜歡你，男爵。」伊莎貝爾微微紅了臉，然後就像一位真正的北國女孩子那樣直接地看著李雲若，「我聽說，由於過去塞裡斯男子常年戰鬥，隨時可能死亡，所以往往不敢對喜歡的女孩子求婚，所以在塞裡斯，多數情況下是女孩子首先贈送禮物。」
「為什麼呢？」李雲若躺在地上怔了一陣，也紅暈上臉，語無倫次地解釋道，「難道是因為我今天救過你嗎？那是對同伴的義務，我想是這樣……，更何況，剛才也僅僅是個意外，你也知道，鬆軟的火山灰讓我的判斷失去了依憑，才造成了這樣的過錯……」
「我不知道，或許從小我就想要見到塞裡斯人，又或者真的是因為你救了我……」伊莎貝爾羞得用雙手捂了臉，背對著李雲若，「我的心意並不是偶然和突然的……」
「是麼？什麼時候？」李雲若結巴地道。
「我也不知道，或者是在第一次的宴會上，又或者是你送我歐吉的時候，又或者是剛才你救我的時候……」伊莎貝爾狡詰地回答道。
「你是個好女孩，伊莎貝爾，不過對不起……」李雲若想了半天，低頭道，「雖然塞裡斯男子從不忌諱有多個妻子，但你應該知道，由於政治的原因，我們的結合是不可能的。更何況由於父親與德斯蘭公主的原因，我還處在困難的繼承人問題中……」
伊莎貝爾的肩膀開始抽搐，李雲若猶豫地伸了伸手，又縮回來，再下定決心似的把手搭在女孩瘦削的肩膀上。
「我很抱歉，伊貝……」李雲若歉然道。
「難道男人們首先考慮的，都是政治嗎？」伊莎貝爾啜泣著道。
「你學習過塞裡斯文學，那麼相信你還記得《孔雀東南飛》這首長詩吧……」李雲若苦笑著撓撓頭，道，「那裡面殉情的女子毫無牽掛，所以可以灑脫地對待生命，但男子卻在樹下徘徊數天，為什麼呢？因為男人身上背負了更多責任，他的生命並不完全屬於自己……」
「我不管……」伊莎貝爾突然轉過身來，踮腳抱住李雲若的脖子，閃電般地在李雲若的嘴上印了過去，這次久久的親吻持續到了女孩子呼吸困難。
「抱歉，我並不會親吻……」伊莎貝爾低聲喃喃地道，然後又突然抬頭——
「你是塞裡斯最強大的騎士之一吧，居然躲不過我這個小小的女子的偷襲……」伊莎貝爾滿臉紅暈，卻又笑嘻嘻地拍拍手，嬌憨地道，「這說明你也希望和我親熱，是不是？」
李雲若苦笑著摸摸鼻子，道，「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是個驕傲刁蠻的小公主，然後是個落落大方的政治家，隨後是個處世雍容的貴族小姐……，我一直以為你在改變，沒想到還是那麼要強好勝……」
「光明神告訴我，只有順著自己的心意，才能得到幸福……」伊莎貝爾笑嘻嘻地道，柔順的黑髮隨風飄揚。
「讓我試試看吧……」李雲若歎息了一聲，摸了摸伊莎貝爾的頭髮，「你有黑色的頭髮和茶色的眼眸，和每一個普通的塞裡斯女孩一樣，或許塞裡斯人會接受你的，但你的家族那邊呢……」
「我才不管他們呢……」伊莎貝爾翹了翹瓊鼻，道，「不過萊卡多堂兄很支持我們。」
「總之，辛苦的一天啊……」李雲若朝背後的岩石上一靠，疲憊地合上了眼睛，然後一個溫軟的身軀突然靠了上來，兩個人靜靜地偎依了好一陣子，伊莎貝爾才像一條小小的游魚一樣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