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二十三章 神喻 文 / 逆天黑俠
第二十三章神喻
「我是僱傭兵達尼克，我的劍價值三十金幣。」傭兵介紹自己的時候還是不忘記攬生意。「不過看起來您這種強者不需要我的劍……」他一邊擦著兩把沾滿泥巴的劍，一邊很小聲的說。
「還有，現在好像也不是需要規矩禮貌的時候。」傭兵指了指後面。剛才隊伍差點起內訌，遠遠聚集在一起的巨魔看起來又要發動攻擊了。只有尤達在那裡跳來跳去跟它們周旋著，可他的小手杖也造不成太大的傷害。
「啪」的一聲，尤達一不留神被巨魔的爪子打了一下，小小的身體被打飛了出去，這邊的四個冒險者看到這一幕都驚叫出來。尤達落到泥地裡打了幾個滾才站起來，一直刻意保持乾淨的小精靈形象現在就像個最傳統的地精。傭兵連忙跑過去把他抱回隊伍裡。
「沒什麼，我沒受傷！」尤達掀起衣服上被撕開的口子給大家看裡面的樹皮防護。「連擦傷都沒有。」
大家剛經歷了援軍到達的輕鬆和內訌的緊張，現在短期內很難繼續戰鬥了，都把目光投向看起來目前最強的克萊迪爾。
看著聚成一團慢慢壓過來的十多隻巨魔，克萊迪爾的聲音居然也有點緊張：「我不能使用火焰類的法術，閃電對它們的效果不太好……」
她低頭去看被大家保護在中間的尤達，「現在這種時候，你還要遵守你那種保守的觀念嗎？閃電和火焰也是自然的力量，是毀滅污穢邪惡，帶來新生的方式。你又不會拿上金屬的劍去戰鬥，或者你真的要我用劍去砍這些臭烘烘的髒東西？」
尤達想了想，卻抬頭向柳葉飛看去，問：「師傅，您允許我動用那種禁忌的力量嗎？」
柳葉飛愣了一下，怎麼這傢伙也玩隱藏實力的？什麼都不管，先消滅了眼前敵人再說。
「力量本身無所謂禁忌，只是看我們如何使用和使用的目的。」小柳發現自己已經習慣了捋鬍子這個非常裝b的動作。
「呃……其實我的意思是還不能很好的控制而已……」尤達小聲的說著。
尤達擠出眾人的包圍，直接面對越來越近的巨魔群，右手將手杖指向天空，以古德魯伊語高聲吶喊道：「至高橡樹西凡那斯，我祈求您的憤怒之火，燒盡我面前的污穢……」
巨魔的頭頂上方的空間彷彿被開了一個口子，火焰如同飛流直下的瀑布一般撲落下來，兩隻巨魔被澆個正著，只發出一聲慘叫就直接化作了灰燼。火焰落地後跟泥漿接觸發生了巨大的爆炸，轟鳴中磅礡的蒸汽和飛濺的火焰將四周的巨魔全捲了進去，那些巨魔渾身粘滿泥漿一時不至於燒死燙死，卻遭遇了更大的痛苦，一時間悲慘的尖叫聲混合著血肉骨骼燃燒的聲音充斥著所有人的耳朵。不斷有渾身著火的巨魔踉蹌著從巨大的火焰雲霧裡跑出來，卻沒跑出幾步便摔倒進泥漿裡不能動了。
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熱風，在場的五個人類和一個精靈都為這樣強大的法術效果而震驚。
「幾乎趕上我師傅的威力了……」柳葉飛聽見克萊迪爾的自言自語。
「德魯伊的焰擊術居然是這樣強的嗎？」同樣的神術施展者，黎明牧師史達特喃喃地說。
「抱歉，失控了，大家快跑！」尤達施展完了法術還沒來得及喘幾口便急忙地叫喊出來。
果然，只見大量的火焰不斷從空中落下，地面上火和蒸汽的混合雲霧很快便積累到了四米多高，並迅速地擴大範圍，很快跨越了巨魔到隊伍中間這段十來米的距離。巨魔最後的哀號已經沉寂下去，只有火焰燃燒和水分蒸騰的聲音在轟響著。
克萊迪爾甩手扔掉巨大的劍，一句咒語召喚出颶風，扯上小柳便飛了出去。聖武士一腳踢在傭兵屁股上讓一身重甲步履蹣跚的年輕人速度又提高了一點，伸手抓起施法後暫時無法行動的尤達遠遠的扔了出去，回頭看見牧師和僧侶走不快，連忙撲上去展開雙臂抱住了兩人，隨後三個人都被蔓延的火焰吞噬進去。
「以我查林?薩倫之名起誓，一切法術都將在我身邊消散！」火焰裡傳出了聖武士的咆哮聲。
柳葉飛被克萊迪爾抓著飛出很遠才停下，回頭看去，法術已經停止，火雲的範圍正在慢慢縮小，滾燙的蒸汽也漸漸消散了。尤達被扔了很遠一頭扎進了泥漿裡，沒被火焰波及到；傭兵被火雲的邊緣追上，只得也撲進泥裡躲避，現在滿臉黑泥站起來了，看樣子沒受傷，只是頭盔外面的頭髮剩的不多了。
火雲繼續退去，終於露出了三個人的身形。出乎意料，三人雖然身上的泥漿被燒乾了正在望下掉，卻沒有一個帶有燒傷的樣子，甚至連頭髮都沒有燒焦的痕跡。
尤達從泥裡拔出頭來，連臉都顧不得抹一下，一個空翻躍過了十多米的距離，落到抱成一團的三個人旁邊，焦急地查看傷勢，治療法術的耀眼綠光從他的杖上發出，將三個人的身體全都籠罩進去。
「不用擔心啦，我們隊長好歹也是號稱法師殺手，一點法術難不倒他的。」傭兵雖然說的輕鬆，卻也掩飾不住焦急的心情。
「咳咳」，僧侶噴出長長的一道白色霧氣，緩過了神來，輕輕將攙扶他的牧師和環抱兩人的聖武士放躺在已經被烤乾了的地上。
「沒事！」他舉手阻止地圍上來的眾人，「暫時窒息，熱氣熏的，一會就好。沒必要浪費治療術。」
沒過多久，牧師也咳嗽著醒來了。他一手擦著臉上乾巴巴的黑色泥土，一手拉著僧侶的肩膀坐了起來。沒說什麼話，他卸下套在外面的鎧甲，俯身下去查看聖武士的傷勢。
「我很抱歉，剛才或許還有更好的方法。」尤達小聲的說著，一臉後悔的表情。
克萊迪爾動了動嘴唇什麼都沒說，柳葉飛卻覺得被她抓著的手一陣劇烈的疼痛，彷彿骨頭都快被捏碎的樣子。
「還好，只是體力用盡了。畢竟我們幾個都戰鬥了幾乎兩天一夜了。今天連水都沒喝過多少。隊長又是我們裡面最累的一個。剛才那一下，我們都出了不少的汗。」他笑著抬頭對大家解釋，然後解下腰間的皮質水囊，將剩下的所有的水都倒進查林的嘴裡。
「會沒事的，他經歷過比這強的多的法術，不管是融化鋼鐵的火還是劈開天空的閃電，他都毫髮無傷。連好幾百歲的巫妖都曾倒在他的劍下，他會一直撐下去的……」僧侶自言自語著，彷彿更像是在安慰自己。他拍拍背上的戰利品，那個鎧甲砸成的廢鐵坨子，「剛才那點溫度還遠不夠份量呢……」
柳葉飛掙開精靈的書，蹲下伸手過去，脫掉查林的一隻鎖鏈手套，摸上他手腕。脈搏還在緩慢跳動著，卻極度虛弱，彷彿隨時停止的樣子。前世當網管的柳葉飛這種情況都沒什麼經驗，或許遊俠也有辦法的，可眼下一時間想不起來。
不過，既然是疲勞和飢餓造成的虛弱，那自己的草莓應該能有點效果吧？
柳葉飛雙手握住手杖回憶那個自己能夠施展的唯一法術，然後召喚了四個小草莓出來。
牧師也施展了一次造水術重新灌滿了乾癟的皮囊，分給傭兵和僧侶每人喝了一小口。
「沒用的，耶費先生。」牧師無奈地說。他摘下查林的頭盔，將剩下的水倒在他臉上和頭上。已經干了的泥土和血污變成黑色的泥漿流淌了下來，卻比倒上去的水少很多。
「薩倫先生的意志完全拒絕法術，所以他不但不會受到法術的傷害，也完全不能接受任何法術造成的好處。」隨著他的清洗，查林臉上沒了污泥，法術構成的清水一接觸到他的臉便完全消失了。
「嗯，剛才他也抵抗了我的治療法術。」尤達說。
牧師史達特倒光了手上的水，扔掉了皮囊，「前面營地不遠了是吧？我們帶他過去吧。既然他的意志還能完全的抵抗法術，他不會那麼容易垮的。」他抬頭看見小柳的杖上長出來的草莓，伸手拿了一個吃掉，然後去脫查林的鎧甲。
柳葉飛將兩顆草莓分給傭兵和僧侶，最後一個捏碎了滴進查林的嘴裡。
「這東西可以雖然治療效果差點，不過能恢復一點體力。前面應該沒多少怪物了，一會就撐過去了。前面的營地裡經常有牧師的。」這個時候，小柳也說不出來什麼給大家鼓勁的話。
「法術生成的東西對薩倫先生沒用的。」牧師搖了搖頭，然後他驚訝地發現查林的喉頭動了幾下，把滴進嘴裡的漿果汁液嚥了下去。
「您和您的同伴總是給我們帶來層出不窮的驚訝！」僧侶也看呆了。
「我這裡還有酒，最烈性的酒。」沉默了很久的克萊迪爾終於想起了什麼，她從背後那半截斗篷下面拿出個小小的背包，取出一隻木頭雕刻的酒壺。
牧師小心地扶著查林坐起來，接過酒壺，拔掉塞子聞了一下，然後對著查林的嘴倒了一點。小柳很快便聞到了有點刺鼻的強烈酒味。
似乎真的起了效果，聖武士的眼睛動了動，終於無力地睜開了。他兩眼無神，後仰了一下頭呆呆地看著天空。
被牧師推了好幾下，疲憊的聖武士才恢復了眼裡的神采。他坐起來，看了看長長出著氣的同伴們，一直嚴肅的臉上露出一點微笑，「好了，我沒事了，把鎧甲幫我穿上，前面還有戰鬥呢！」
僧侶沃拉克用拳頭砸開燒得十分堅硬的地面，摳出聖武士的重劍，卻沒有遞過去。「剛才那一下打掉那麼多，前面就算還有憑我們幾個也夠了。」
「不，不是這裡的巨魔。」隨著神智的逐漸清醒，查林的臉重新帶上了一貫的那種自信，堅定和一往無前。
「我看見，漫天飛翔的烏鴉和禿鷲，燃燒的營地和帳篷，獸人發射的火箭，地上有折斷的劍和流淌的血，一條河，橋上游的河水被血染紅，而下游卻是黑色的，很多屍體，人類，獸人，大地精，豺狼人，還有三米高的巨魔和更高的巨人，它們被邪惡的法術所召喚重新拿著武器站起來……我看見吾主沃蘭克在對我招手，黑色的死亡天使帶走了一個個靈魂，我聽見戰鼓和吶喊，戰場在呼喚我……我得到了神喻！」查林滿是泥土的身上煥發著前所未有的光彩和氣質。
強大的氣勢從聖武士身上發散出來。威嚴的中年人環視他的同伴，「我將受神喻感召去參加對抗邪惡的戰爭，你們還要跟隨我嗎？」
「經歷和挑戰死亡是我的生活方式，而您是最可信賴的同伴和領袖！」僧侶鄭重地說。
「晨曦之主的僕人決不會容許邪惡的行為！」牧師也鄭重地大聲說道。然後他聲音小了一點問：「能不能先休息一天等明天天亮以後再去？我需要在清晨祈禱……」
「以所有神之名起誓，我以後再也不接聖武士的生意了。這三十塊金幣真要人命……」傭兵小聲地自言自語，然後大聲宣佈：「以我的名譽起誓，在您安全到達目的地以前，我一直跟隨您！」
「橋下游的黑色河水，是巴裡凱爾橋。你是說那裡的營地裡發生了戰爭？」柳葉飛被他話裡的內容和他臉上的狂熱嚇著了。開玩笑，戰爭可不是好玩的，要離遠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