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四十三章 糊里糊塗的感情戲 文 / 逆天黑俠
第四十三章糊里糊塗的感情戲
嚴肅起來的克萊迪爾散發出來的氣勢幾乎有若實質。雖然已經見慣了這種瞬間翻臉的脾氣，柳葉飛還是感覺呼吸一窒，龐大的壓力撲面而來，沒來得及有任何反應便被震懾住了，腦子轉不過一點彎兒來，只好老老實實地說實話：「尤達把自己的神力之種分了一點給我……」
「殺戮之神的種子……哼……」克萊迪爾見自己稍微冷笑一下都嚇得小柳打哆嗦，也感覺有點不好意思，連忙把皺著的眉頭舒展開，努力擠出一個笑容，結果那副彆扭的表情又嚇得小柳後退了一步。
感覺壓力沒那麼大了，小柳才敢低下頭去逃避開對方的目光，同時抓緊時間思考又犯了什麼錯誤。
克萊迪爾上前一步，拉起小柳一隻手，無奈地苦笑著說：「變強對你來說真的那麼重要嗎？為此你甚至可以去佔有那本不屬於你而且你也沒辦法使用的東西，以致毀滅自己也在所不惜？」
精靈的手潤滑而柔軟，彷彿沒有骨頭，很難想像這隻手屬於一名可以使用巨劍的戰士。從手上感覺到女孩又溫柔起來了，小柳才敢說話：「是人就會害怕的麼，所以……不過我保證，我不會不擇手段地謀取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你想的這樣簡單嗎？還是你覺得別人送的東西不要白不要？不管得到什麼，都要付出代價，怎麼簡單的道理你都想不起來了？」克萊迪爾歎了口氣，抬起另一隻手將小柳塌縮著的肩膀扳正了，撫著他的下巴將他的臉抬起來，正視著他的眼睛說道：「看看你自己，你在我面前都抬不起頭來，還妄想有什麼資格去駕馭神的力量？你是不是認為用神力把自己變強了就會連意志也強大起來？我告訴你，就算你真正恢復了強者的心態，那也不是真正的你自己，而是被殺戮的神性操縱之後的你，或者，你以為跟天下所有的正義人士為敵是很好玩的事？」
柳葉飛一邊安靜而認真地聽著，一邊偷偷地考慮伸出另一隻手去抱她一下會有什麼後果。
「或許尤達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成長的太順利了，在弱小的時候，你出手替他壓制住了巴爾的神性，結果可能他一直都認識不到神性的強大，還以為神力就跟泥巴一樣，想怎麼捏就怎麼捏，想給誰就給誰呢。他自己也是神術使用者，怎麼也不想一想使用神力的代價！——恩，你應該也知道的吧？」克萊迪爾嫻靜地伏在小柳肩上，在他耳邊細聲說道。
柳葉飛終於還是忍不住像個木樁那樣站著，壯著膽子將手放上精靈的肩頭，回答說：「付出信仰，最後是靈魂。」
「嗯，給你看個東西。」女孩離開小柳的肩膀，輕輕拿掉抱著自己的那只胳膊，然後拉著脖子上的項鏈拽出來一隻銀白色的護身符。
「銀火？」那並不是反射的月光，而是它自己本身散發的光芒。小柳僅僅回想了一秒鐘就認出了風暴女王擁有的這種神賜的力量。「沒想到銀火也可以凝聚成結晶的樣子……」
「你知道嗎，這僅僅是我師傅分出來的很小很小的一點力量，可就算是這樣一點我都不敢經常使用它。這還並不是魔法女神最本質的神性，而且魔法女神幾乎不要求她的信徒去做什麼……即使這樣，我還是懼怕它對我的改變，它使我變的冷漠無情，彷彿失去同情心一樣。我想，如果用的多了，恐怕我就會背棄對森林女王的信仰了……」克萊迪爾有些後怕地說著，將護身符塞進背心裡面去。「今天我兩次被死亡一指命中的時候，用它施展了一次治療和一次法術護盾，結果整個下午似乎都被它控制著，——怕被你們看出什麼來，我甚至都沒敢跟你們一起來營地，在外面等到自己思想完全正常了才來找你們的。」
事情有些難辦了。要知道，跟充滿暴力和血腥的殺戮神性比起來，魔法女神的教義是相當簡單平和的，不過魔法女神不計較善惡，還提倡遵守秩序尊重權威，結果跟遊俠女神宣揚憐憫仁慈和自由的教義幾乎恰好相反，也難怪刻意把自己打扮成個遊俠造型的克萊迪爾會反感了。
不過，這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她是信仰梅莉凱的呢，這樣的話自己跟她在一起可能也會心安一點，畢竟遊俠女神的信徒是不鄙視弱者的——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弱者只是憐憫和保護的對象，卻不是戀人的恰當人選啊，畢竟戀愛自由只是沒什麼社會經驗的小屁孩們說著玩的，門當戶對才是真正的規矩呢——當然，克萊迪爾這種脾氣也是不會講究什麼規矩的。
恩，雖然她喜歡用暴力解決問題，可還好不是信仰戰神坦帕斯的。
克萊迪爾絲毫沒有想到自己說了那麼多只是引起小柳一些毫無邊際的胡思亂想，繼續說下去：「現在你知道問題多嚴重了吧？想到解決辦法沒有？要不要問問尤達有沒有辦法？他能隨便送人，應該也能隨便收回去的對不對？」
「他可以憑借另外一種信仰來壓制自己身上的殺戮神性，可是如果神力離開了他的身體，他就沒有能力繼續操縱了。剛才你在營地外面應該也看見那道火柱了，那就是因為我失控後他幫不了我，只好讓一部分力量發洩出去。其實，我的劍裡面還殘留了一點我自己以前的力量，現在我已經找回了一點原來的意志，可以壓制住巴爾的信念了。」柳葉飛在這樣嚴肅的話題上也不敢說謊話，把實際情況說了出來。
「唉，我說了那麼多原來你還沒明白。」精靈顯得有點激動，手稍微一用力，頓時把沒什麼力氣的柳葉飛捏的疼出一身冷汗。
「有那麼多人覬覦神的力量和地位，可最後成功的有幾個呢？」精靈見小柳似乎又在考慮後退了，於是放開他的手，扳著肩膀將他轉了半圈，雙手從他腋下穿過去在胸前合攏，下巴壓在了他肩膀上，繼續說道：「神的智慧不是我們凡人可以比擬的，神的信念也是我們無法想像的強大。就算這一點點神力你能夠自由控制，就算殺戮之神的意志完全不能控制你，可至少他還可以默默地影響你，只要在你思考問題的時候悄悄再加上一個選擇，這樣時間長了，你也就不知不覺的改變了。不要妄想了，能改變人的思想的東西不是那麼好玩的……就算你不知道薩馬斯特的經歷，你是在北地成長起來的，也曾經算是個遊俠，至少也該知道崔斯特·杜堊登的傳奇吧？有沒有聽說過奧術兄弟會的一個魔法學徒，阿爾卡·凱梭的故事？」
那個黑暗精靈遊俠的名字其實也算熟悉，不過阿爾卡·凱梭是何方神聖就完全沒印象了，畢竟平時至高森林是閒人莫入，就算崔斯特的故事被吟遊詩人們傳遍北地，對小時候的自己來說也是天高皇帝遠，屁關係沒有一點……恩，好像就是在矮人們收復密銀廳的時自己跟著老精靈們去祝賀，他那在凡人世界裡已經算是顛峰水平的雙刀技巧給自己留了點印象——當然，現在比起來自己只有高山仰止的資格了，鬱悶……
「嗯，我知道那個黑暗精靈，十歲那年還見過一次呢，那時候他和矮人們驅逐了密銀廳裡面邪惡的龍和灰矮人。那傢伙成名比你早多了，年齡還比你小了五十多歲。不過用不著羨慕，用不了多久你就會取代他成為最著名的梅莉凱的遊俠的。對了，你知道嗎，今年崔斯特剛好七十歲呢，按照黑暗精靈的習慣，他剛好成年……」小柳一點抓住話題馬上開始忽悠試圖轉移女孩的注意力，迅速轉換心境以做出憂傷的表情來說道：「說起來，那個黑暗精靈身世跟我差不多呢，都是那麼小就離開家了，真可憐啊……」
克萊迪爾用前額撞了一下小柳的後腦勺，打斷了他的胡扯，氣哼哼地說：「我沒他有名？那要看在什麼地方啊。當萊瑟曼全境的人都知道我的名字時，崔斯特還不知道躲在幽暗地域的哪個角落裡呢！自從十四年前那場戰爭之後，連拖雷帝國也在傳揚我的名字了，我就不信那個黑精靈的名字也能傳到那裡去。再後來，當圖坎人在萊瑟曼大敗而歸之後，連費倫大陸最東方的民族也都知道我的存在了……還有，家裡多悶啊，出來自由自在的不好嗎？」
「你看見萊瑟曼的男人有滿大陸亂跑的嗎？我們家鄉的傳統跟他們差不多，也不喜歡遊蕩。當然，萊瑟曼人是因為對土地的留戀，而我們則是要盡對父母長輩的義務……」說到這裡，柳葉飛的聲音情不自禁地黯淡下來——父母在，不遠遊，話雖然有點過時了，可這幾乎是小柳已經達到沒心沒肺的麻木境界後唯一的心痛了。
克萊迪爾溫柔地吻著他的頭髮，輕聲說道：「看來你們也像精靈這樣很重視家庭關係呢……不要傷心了，其實，你算是已經回去了不是嗎？」
「嗯？」
「尤達跟我解釋了一下，再聯繫到女神給我的神喻，差不多能猜出是什麼事了——你擔心現在的靈魂不完整嗎？放心好了，我沒說嫌棄你的啊……」
小柳卻沒心情去享受女孩柔聲細語的安慰，只是鬱悶地想道，那個劍仙倒是回去了，可是把自己扔在這裡了啊，這算什麼事！
說到這裡這個話題沒必要再扯下去了，小柳連忙換一個：「你以前從來沒跟我說起過你的父母呢。」
「他們啊，阿格拉隆很正常很普通的月精靈——恩，我不知道木精靈那裡是什麼樣子的，可月精靈的應該跟他們也差不多吧？小時候沒完沒了的學習這個學習那個，整整需要花上一百年時間學習的東西，光想想就頭疼呢，所以我很小的時候就離開家出去玩了。等過了五十年回家之後，我都已經是女王的學生和萊瑟曼的榮譽將軍了，他們倒是還嫌我看上去比他們老呢——恩，你不會嫌的吧？」精靈甜蜜的聲音帶著笑意，吹的小柳的耳朵又在癢癢了。
「你不嫌我老就好了。」柳葉飛一邊回答一邊又在考慮轉換話題了。
「呵呵，當年比你老的人向我求婚的多了呢，你知道我怎麼應付的嗎？」克萊迪爾咯咯地笑著，臉在小柳的長頭髮上蹭來蹭去，雙手托著他的腋窩把他舉了起來，「我就這樣把他抱起來，在額頭上吻一下，再說一些他小孩子時候的事，然後他就低頭走了，很好玩吧？嗯，如果是精靈的話，我直接說等我成年以後再說啦。」
太強大了，小柳不由大感佩服，真是賣老也玩得，賣小也玩得啊！
精靈把小柳放回地上，又用雙臂環抱住他的胸部，不過，這次似乎用的力氣有點大了，有點喘不過氣來……
「喀嚓」一下，小柳聽見自己胸口的肋骨都在發出聲音了，雖然確定還沒斷掉，不過看樣子也快了。怎麼搞的？
「剛才我為了你的難題費了那麼多工夫，你居然把我像個傻子似的繞來繞去，這是怎麼回事呢？」女孩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動聽，卻又讓小柳僵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