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八十三章 雷鳴 文 / 逆天黑俠
第八十三章雷鳴
柳葉飛把目光轉向河面，在那裡，巨大的旋風夾雜著大量的河水，已經離開了水面，向對岸獸人的陣地緩慢地移去，只剩下不足三十米的距離了。
在獸人圓陣的中心，那個祭師打扮的獸人正高舉著他的手杖仰面向天吐出一串沙啞的話語，一團風在他身邊形成，旋轉著驅散了上一輪射擊產生的煙，很快凝聚成了另一團旋風，迎面與克萊迪爾的法術撞了過去。
「床弩，射擊那個巫師！」查林下令道。
嘎崩一聲，三張床弩同時發射了。三支如同長矛一般的箭瞬間便跨越了兩軍之間的距離，扎進對方的隊列裡。一支射中了第二列的矛手，巨大的衝擊力使得他向後摔倒，撞倒了後面的兩名火槍手。另外兩支箭則在射中那個獸人祭師之前被一個亞巨人擋了下來，這個亞巨人也付出了重傷的代價，它的一條大腿被貫穿，一條手臂則和它手上的盾牌被釘在了一起，看樣子很難繼續投擲石頭了。
「弩炮！」查林又發出一道命令。
「隱蔽！」柳葉飛發現對面的另一隊火槍似乎馬上就要開槍了，連忙拔出盾牌的橛子往艾倫漢那邊挪了一點，把他那破碎的盾牌暴露出來的缺口堵上，按著聖武士伏了下來，問道：「你怎麼樣？」
「別管我！接替我的位置！」艾倫漢有些粗暴地推開了小柳的手，隨即扔掉手中的半截塔盾，撿起了那個受傷射手的弓和箭筒，站直了身體。
在一個短促而沉悶的響聲中，兩門弩炮也完成了發射，一顆圓形的石彈和一個帶著火光的火油罐子幾乎不分先後地飛了過去。
然而敵人的應對措施卻讓小柳吃了一驚。那個沒受傷的亞巨人居然徒手接住了足有人頭那樣大、好幾十磅重的岩石，僅僅被撞退了兩步，隨即它原地旋轉了一周，將那顆岩石扔了回來！
另一個巨人試圖用它那只沒受傷的手去接火油罐，很顯然它對力量的控制不怎麼嫻熟，罐子在撞上它那巨大巴掌的瞬間便碎裂了，一大團火焰彷彿爆炸一般在獸人陣容的中心擴散開來，把那個獸人祭師、帳篷、車輛以及三五個火槍手都包裹進去。
「幹的好！」查林大聲喊了出來，然後馬上又喊了一聲「閃開！」
還沒等他下令，幾個正在操作弩炮的士兵已經跳下了架子，蹲到牆角里去了。
伴著忽忽的風聲，原路飛回來的那顆石頭重重地砸在牆面上，滾動中撞碎了弩炮的底座，然後滾下圍牆掉到營地裡去了。士兵們連忙圍了上來接住搖搖欲墜的弩炮，把它安全地放回地上去。
正在施法的獸人身上著了火，再也無法維持專注去控制法術，不得不停了下來，隨後他又急速地念出幾個音節，獸人隊列裡到處燃燒的火焰馬上全部熄滅了，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而獸人的隊列幾乎也沒有任何慌亂。
失去了敵人法術的對抗，克萊迪爾召喚出的旋風很快便靠近了獸人的陣地，已經不到十米。在這個距離上就算法術消散，飛濺的水也足以弄濕大半的敵人了。
牆上剩餘的射手又同時仰起了弓。
「不眠之眼啊，請眷顧我們的箭！」艾倫漢吶喊著禱詞，斜對著天空高高地射出一箭，擦著那團旋風落進獸人陣地的中心。同時其他的士兵也紛紛把箭射了出去。
這一波箭雨還是沒能造成多大傷害，只有一個火槍手受了重創倒下了，飛到獸人祭師身邊的幾支箭被無形的力量改變了飛行軌跡，無力地跌落在地，中了幾箭的兩個亞巨人更是幾乎連血都沒流。
未受傷的那個亞巨人正在助跑準備下一次投擲，似乎就在投擲物脫手的那一瞬間，仰著的臉被從天而降的一支羽箭射中了眼窩。這個三米多高的龐然大物沒有任何預兆地撲倒在地，滾進火槍手的隊列裡，劇烈地踢打著，很快便有兩個獸人被它打倒了。
「哼，區區一隻巨人……」艾倫漢滿意地冷笑了一聲，隨後扔掉手中的弓，轉身大聲吩咐道：「兄弟們各自去找匹馬，準備狩獵了！」
就在柳葉飛以為那支隊伍很快就要發生混亂時，幾個獸人放下火槍，冷靜地靠近發瘋的亞巨人，用小斧和短刀準確地砍進它的脖子，迅速結束了它的痛苦，隨後把屍體拖進陣地中心。另外一個矛手則飛起一腳把還在地上滾動的圓形石彈踢出了陣地。
「轟」的一聲巨響，就在那個大石頭即將滾落河裡的瞬間，它發生了爆炸，一大團煙升騰起來。
目睹了這一切的小柳不由得一陣後怕。要是那個炸彈真的落進營地，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了。不過獸人能在這樣的情況都都保持冷靜，這軍事素質也實在太不可思議了點。
「好了，結束了……」克萊迪爾長長得出了一口氣，彷彿毫盡了力氣一般，她把向前靠在了小柳身上。
那團旋風已經帶著大量的黑色河水飛到了獸人的陣地上空，再也不需要控制了。
在這幾乎就要勝利的一剎那，柳葉飛突然感到頭皮一陣發麻，腰上的間鞘似乎也顫抖了一下，似乎馬上就有危機來臨，連忙用身體頂穩了盾牌，攬住克萊迪爾的肩膀一起伏下身去，就在他伸出手去想要把艾倫漢也拉過來時，敵人的陣地裡又是爆起連綿的槍聲……
似乎所有能用的槍都瞄向了這裡，剎那間耳邊儘是子彈劃破空氣的尖銳聲響，柳葉飛雖然早有準備，依然被盾牌上傳來的衝擊力撞得幾乎掉下牆去，全靠克萊迪爾在後面頂著才勉強站穩。而身邊似乎全無準備的艾倫漢則彷彿被一隻巨大的拳頭擊中，身體詭異地向後平移了兩尺，盔甲上被鑿出了無數的凹洞。他仰著上半身，揮動雙手似乎要抓住什麼以保持平衡，然而還沒等小柳把手伸過去，他就失足落下了牆……
柳葉飛憤怒地回頭向敵人望去。這時，失去控制的旋風已經消散掉，五十多支火槍發射產生的煙霧被落下的河水完全沖刷乾淨了，所有的獸人已經被淋成了落湯雞，所有的火把也都熄滅了，只有陣地中心的火盆裡面燒的似乎是什麼油，淋了水以後發生爆炸，不少火星飛濺了出來。
「跟隨我——」營地外面的騎兵隊裡，帕克一馬當先衝了出去。
敵人的火繩槍暫時是完蛋了，柳葉飛欣慰地想。然後他回頭向牆下看去。
艾倫漢狼狽地單手撐著地面坐了起來，他顫抖著揭起面甲，摘下已經癟了一角的頭盔，露出已經是流滿了血的臉，艱難地笑了笑，拍著那幾乎被打成了蜂窩的胸甲說道：「真可惜啊，這鎧甲我還想留著當傳家寶呢……」
他從一個凹洞裡摳出已經摔扁了的彈丸，舉到眼前看了看，隨後輕蔑地扔掉了。
柳葉飛注意到他的另一隻手正軟軟地垂著，那一側的肩膀上，一個彈眼裡正在往外流血。而他的腳上也被血粘滿了。
艾倫漢故做放鬆的臉突然嚴肅起來，他指著天空咆哮著喊道：「牆上的人下來，小心天上，都放下武器……來人，扶我起來……」
這時，小柳突然發現一直晴朗的天突然間暗了下來，一大塊漆黑的烏雲籠罩了半個營地，以及營地到橋頭的一大塊空地。
「卡嚓」一聲巨大的雷鳴，彷彿是示威一般，一道明亮的閃電劈落了下來，打在巴裡凱爾橋的岩石上。帕克不得不抬起手，讓騎兵的隊列慢了下來。
「是雷暴！大家都下去！」查林喊道。他把柳葉飛和克萊迪爾按倒，用破爛的塔盾蓋住他們。
「看啊，你這骯髒的生物——我在這裡！我不怕你的法術——」查林用不熟練的獸人語吶喊著向對面發出挑釁，然後拔出重劍指向天空。
「轟隆」一聲，雷電彷彿就在身邊炸響，柳葉飛嚇得把身體縮成一團，想盡量藏進盾牌的下面，然而和他擁在一起的克萊迪爾卻掙開他的手，掀起盾牌站了起來。
「第一次有人跟我比試閃電……」克萊迪爾抽動了著嘴角，露出一個殘忍的微笑，湛藍色的瞳孔閃爍著白熾的電光。
她摸出一顆淡黃色的寶石，高高地舉過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