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一百二十—一百二十一章 獨行荒野 文 / 逆天黑俠
第一百二十—一百二十一章獨行荒野
又是一個人了啊。
看了一眼西邊的太陽，大約下午四點多，距離天黑還有三個小時，距離月亮出來……不太好計算。
背著一桿槍，端著一桿槍，袖子裡裝著短兵器，褲子腰帶上掛著飛斧和鏈枷，身上還被厚厚的樹皮保護著，柳葉飛此時頗有武裝到牙齒的感覺。而真正給他孤身橫行勇氣的還是腰畔的那把仙劍——雖然已經損壞了。
火繩沒有點起來，不過柳葉飛把手按在了火門上，一旦發現什麼危險，點火術可以直接塞進槍膛裡。
別人都先回去了，只有柳葉飛一個人，要靠近敵軍那裡把安普爾·卡瑪找到，還不能過於驚動敵人的軍隊，難度似乎有點大。
柳葉飛並不擔心敵人的數量，就算打不過，想逃跑也是很穩當的，剛才艾薇茵露出了一下原型，把沒見過世面的柳葉飛嚇得不輕——在此之前，他可從來沒有見過個頭比鴕鳥還大的鳥類。想到艾薇茵那羽毛炸起來後看上去比灰熊阿笨還要大一些的塊頭，以及她的長達四五米的翼展，柳葉飛有些懷疑杜蘭納爾說她只能攜帶一個人的重量只是由於討厭狼人的托詞而已。
如果說之前的柳葉飛因為弱小而無比懦弱，那麼此時他已經由於驟然獲得的強大力量而有點目空一切，或許真的像杜蘭納爾批評的那樣不直到天高地厚了。站在荒涼的大地上，看著空曠的四周，柳葉飛覺得這樣貿然一個人行動或許真的是個錯誤，可他知道自己不是為了出風頭才去做的，或許是為了成全查林的責任感，還是單純的不願意看到一個年輕女孩受到傷害？
荒原的內部有些像風蝕的戈壁，變得越來越崎嶇不平，或粗或細的巖柱林立著，地面偶爾還有些像是水流侵蝕出來的溝壑，可都是乾涸的，土壤的稀少也注定了這裡無法長出茂盛的植被。斜陽之下，曠野彷彿被鍍上了一層淡金色，遠處灰黃色的岩石由於空氣中漂浮的塵埃而顯得有些朦朧。
經驗豐富的獵人和旅行者應該能在這乾燥的環境裡找到足夠一個人飲用的水，可如果要駐紮一支軍隊的話，單純一點滲出岩層的地下水是遠遠不夠的，不過，荒原裡倒是也有河流，河流周圍還是有很多植被和動物的。
距離目標還遠，柳葉飛信步走著，思緒卻飄向了遠方……
至高荒原可以說是費倫大陸上除了幾大沙漠之外最大的荒地，然而這片荒地並不是自然形成的，像更東一些那裡的艾奧諾克沙漠一樣，這裡的形成也是由於巨大的魔法作用。不過，不同於艾奧諾克是人類帝國與費林魔葵之間戰爭的副產品，至高荒原的誕生卻是由於精靈國度之間的戰爭——上萬年之前的皇冠戰爭，戰爭的結果，荒原這裡的米耶瑞塔爾被持續數月之久的殺戮之風所毀滅，土地被強酸侵蝕變得上萬年寸草不生，而生活在這裡的精靈們則被他們的主神所詛咒變成了黑皮膚的被放逐者——卓爾，戰爭的另一方……記不清楚，反正那個國度的國土就在北方，可那裡如今已經是沒有精靈居住的森林了……
透過凹凸不平的地平線上那淡淡的迷霧看過去，似乎隱約的還有一些斷壁殘垣在見證著一萬年前精靈國度的魅力與輝煌。
雖然心靈被這奇異而壯麗的景色以及凝聚其中的沉重歷史感所震撼，可柳葉飛還是很清楚的明白自己並不是來旅遊的。
不遠處，又一具屍體提醒了他目前的環境，不過柳葉飛已經懶得走上去檢查了。一路上已經看到了不少這樣的屍體，有一些能提供一些好消息——被利落地一劍斃命，說明卡瑪還清醒著，還能熟練地用劍解決對手而不是用爪子和牙齒，還有一些，那卻是最野蠻殘忍的野獸所能造成的傷痕，柳葉飛甚至見過一具巨大的座狼屍體，雖然也是被利劍殺死，裡脊和大腿上的肉卻都被啃了個精光……
不管怎麼說，看上去卡瑪小姐倒不至於挨餓，這對柳葉飛來說也是好消息——飢餓和傷痛都會使野獸變得更加危險。
相對獸人的大軍來說，一隻狼人是更加危險的敵人——柳葉飛自信能從獸人的追蹤下逃掉，即使是騎著座狼的獸人也能從容對付，可換成一隻行動如風、力大無窮、善於追蹤而且幾乎打不死的狼人……除非火槍能首發命中並爆頭或穿心，難度實在是稍微大了點。
……人類的智慧與野獸的力量的結合，幾乎是完美的生物啊，要是再理智一點就好了……
……
隨著地上的屍體變得逐漸密集，柳葉飛直覺的感到自己的目標已經很近了。
不遠處傳來的戰鬥的聲音證實了他的直覺，同時，風中似乎也帶上了若有若無的鮮血氣味。
優秀的獵人甚至可以憑借風中的氣味來分辨遠處的生物種類，很可惜，就算柳葉飛以前也能做到，現在他也做不到了。
點燃了火繩，柳葉飛端著火槍向聲音傳來的地方走了過去。他拉上了斗篷的兜帽，小心地隱藏在石柱的陰影裡，盡量控制著腳步不發出聲音。隨著動作越來越熟練，柳葉飛感覺身體裡另一種本能似乎甦醒了過來，彷彿自己原本就屬於這個世界，擅長這種生活。
一串沉重的腳步聲從石柱的另一面向這邊靠近過來，柳葉飛停下來傾聽了一下，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微笑——要麼是個荒野裡的菜鳥，要麼是個喪失了鬥志正在逃命的傢伙……根本不需要浪費一發子彈。
柳葉飛在巖柱的拐角處站住，捏熄了火繩把火槍靠在一邊，拉出鏈枷拿在手裡，然後拉著斗篷把自己裹好，將自己的身形與周圍的岩石大體上融合了起來。這種偽裝瞞不過經驗豐富或細心的人，對於一個驚慌失措的人來說則足夠了。
片刻之後，柳葉飛等待的目標便出現了。高大健壯的背影，灰綠色的皮膚，大腿上還可笑地插著一把長劍——
不需要猶豫，這根本不是卡瑪，不論是女孩還是狼人都不會是這個樣子……
逃亡者慌亂之中居然也聽到了流星錘呼嘯而來的風聲，能作出的反應卻僅僅是回了回頭，下一個瞬間便被砸爛了頭頂，由於腳下還在奔跑，他又竄出去很遠才摔倒在地上。
準確的一擊斃命，不過柳葉飛並沒有多大的興奮感覺，似乎這已經是習以為常的動作了。
柳葉飛沒有真正學習和訓練過鏈枷的用法，不過當年崇拜李小龍的那段年輕歲月裡卻對二節棍下過苦功夫，因此一拿起跟那形狀和用法差不多的鏈枷便生出一種很熟悉的感覺，當然，把另一節棍棒換成流星錘後武器的操控性能差了很多，完全做不到疾風暴雨一般的連續攻擊了，然而破壞力卻有了飛躍式的提高，飛旋的尖刺流星錘基本就是個擦著重傷砸著當場死亡的大殺器。
隨手掄了兩圈，把木柄插回袍子裡的腰帶上，柳葉飛居然稍微感覺有點遺憾——不能像左輪手槍那樣吹一吹，喪失了一個多好的裝b機會啊。
靜下來傾聽了一下，後面沒有追擊而來的聲音了，柳葉飛這才低頭去檢查屍體。
一個大地精，荒原上的常見生物，粘著鮮血和腦漿的半張臉上似乎還帶著點跟尤達差不多的面部特徵，不過身體的大小比得上最強壯的成年男子。他不但大腿上被刺了一劍，胳膊上也挨了重重的一擊，從那扭曲的角度上看應該連骨頭都斬斷了。
敵人中出現了大地精也不怎麼稀奇，荒原上貧瘠的資源使得這裡不可能有太大的族群，這點微薄的力量也僅僅維持狩獵保證生存而已，面對強大的獸人軍隊，服從和死亡是僅有的兩個選擇。而大地精這種比較有紀律性的生物也很受軍隊的歡迎，至少訓練起來比獸人方便多了。
從長袍的一個口袋裡摸出一塊手絹，包住大地精大腿上那把劍帶血的劍柄，柳葉飛把長劍拔了出來。
造型和大小都比較普通的一把長劍，奇特的是它的劍刃出奇的輕，大約只有同等大小鐵器的一半，相對的劍柄和上面那小巧精緻的配重球卻非常沉重，這使得它的重心不像平常長劍那樣在劍身上靠近劍柄不遠的位置，而是就在十字形的護手那裡。隨手揮動了兩下，輕盈的重量和幾乎就握在手中的重心位置賦予了它極佳的可操控性，似乎一個從來沒用過劍的新手都能流暢地使用它。
秘銀劍刃與精金劍柄和配重，柳葉飛從材料的密度上分辨出了材質。從那熟悉的銀灰色來看，劍刃上也經過了鍍銀。
這件武器價值連城——除了劍柄上包裹的皮革，它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是最貴重的金屬。
「贈與艾瑞貝斯·德·泰瑪蘭德，
利刃與仇敵的鮮血見證我們的友誼！
——秘銀之廳，谷地歷1356」
柳葉飛輕輕地讀出劍身上篆刻的精靈文銘文。
艾瑞貝斯看上去也是一個精靈風格的名字。
矮人的武器上一般只會打上矮人文字的銘文，用來見證鍛造者的榮耀，只有一種情況下才會使用其他的文字……
一個值得整個矮人部族尊重的精靈？
這把劍看上去很熟悉，好像是卡瑪的。她一個小小的女孩怎麼會擁有這種價值巨大而且有極大紀念意義的東西？
「放下！」一個很低的聲音幾乎貼著柳葉飛的頭皮響了起來，冰冷、沙啞、堅定而不容拒絕，微微帶著野獸一般的喘息聲。
一隻手掌無聲無息地搭上了柳葉飛的脖子，寬大有力，毛茸茸的，帶著尖銳的指甲，掌心的灼熱使得柳葉飛打了個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