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第三十九章,中都龍陽 文 / 飛過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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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都,龍陽,千年之古城、前朝之故都,飽嘗戰火、巍峨不倒,盤桓在古老的中南大地上。(請記住我)
漫天的晨霧中,整個龍陽府城,四門緊閉,死氣沉沉。
城內,寬達十二丈的青龍大道上,偶爾有幾個百姓從走過,莫不是低頭垂首,緊貼著路邊的房屋前行,屈辱而麻木。
到是大道中間,不時有一隊隊身傳薄鐵輕鎧的輕騎兵躍馬而過,神色囂張,無所顧忌。這些人卻是西方聯軍新近成立的「稽查隊」,專司巡邏、緝拿反抗人員之職。
「讓開,讓開,戰報,戰報!」一道匍匐在馬背上的身影刺破了晨霧,從大道的一端奔來。
「何塞大將軍出師大捷,已擊。潰東海行省敵兵,正繼續向渤海府挺進!」那馬上的西方聯軍士兵一邊策馬狂奔,一邊用帝國漢語和西陸萊丁語反覆喊著這話,顯然是要讓路邊的漢家子民聽見這西方聯軍的戰績。
「可惡,又戰敗了。」在路邊行走的幾。個百姓紛紛抬頭,他們的目光中有痛恨、有麻木,更多的卻是傷心。
一個國家可以被佔領,一個民。族可以被欺凌,但一顆心卻不能被壓制,一腔熱血也不能被掩埋。
「這些當兵的做什麼吃的,戰之及敗,還不如我們!」路。邊一座門窗緊閉的商舖內,一道身影正貼在門板上,聆聽著外邊的動靜,片刻回首對屋內眾人,憤憤道。
「休得胡說,先不說這有可能是西人的心理戰,就算。東海行省的漢兵一戰即敗,又和其他人有什麼干係?雷東風的手下就沒這麼窩囊,殺得西人鬼哭狼嚎,才叫提氣。」一個溫柔中帶著幾分煞氣的女聲輕聲道。
「羅蘭大姐,你莫不是喜歡上雷將軍了?從進了中。都,您可就沒少提他哦。」一個男子嘻笑道。
這幾人正是美女羅蘭與她的手下。
「孫二,你是看我。最近脾氣好了,什麼話都敢說了?還不自己掌嘴!」羅蘭柳眉一樹,煞氣頓露。
「是,是,小的該死,不過大姐,說正經的,現在西人將城門緊閉,而且對空中也實行了管制,昨天我試著向城外放了一隻不帶信箋的飛鴿,還未出城,就被他們的神箭手給射了下來。這樣下去,我們呆在這裡毫無意義啊。」那個開始說笑的男子狠狠在自己臉上打了幾下,正色道。
「放不出去就耐心等,實在不行就將現有的信鴿全部集中起來,一起放飛,他們能射得了一個,還能射殺全部?」羅蘭想了想,貝齒輕咬。
「可是這樣,就會暴露我們啊。」孫二猶豫道,放一隻信鴿不會引人注目,十幾隻甚至幾十隻信鴿一起放飛,傻子也能知道這裡不對。
而且現在龍陽內的西方聯軍為防範地下抵抗組織以及城內漢兵偵騎人員的活動,專門成立了一隻全由精銳騎兵組成的「稽查隊」,分成幾組在城內日夜不停巡邏,發現情況,頂多十幾分鐘就會趕到。
「你們應該知道,現在為這個國家犧牲的有很多人,我們曾經是活在黑暗中的老鼠,但就算是老鼠,也要狠狠的咬上敵人一口。既然我們接受了這個任務,就要以完成它為第一,再等一日,如果還沒有接線人出現,孫二,你明日凌晨負責放飛信鴿,其餘人跟我按原計劃搗毀龍陽軍械場……」羅蘭臉色一冷,沉聲道。
「是!」幾個剛才還沒什麼樣子的漢子,立刻挺身嚴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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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紀元999年4月8日晨,帝國中南行省,中都龍陽西邊三十里外梁川堡。
一大早,荊展就起床洗漱完畢,叫人帶來西斯利王國劍士團的百夫長裡奧貝拉。
經過一夜休息,裡奧貝拉的傷勢已經好了很多,昨夜荊展那一箭因為小胡安奮不顧身救助裡奧貝拉,心下震撼的同時,已經留情,所以射的角度和力道都不算狠毒。
因此,在拔去箭頭、小心包紮、休養一夜後,裡奧貝拉除了快步行走略有不便外,穿上盔甲後已經看不出有什麼異常。
只是因為有些失血,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到顯得那只紅鼻頭更加碩大顯眼起來。
「你今天正常去中都述職,我和你一起去,不要有什麼其他想法,我若在天黑前回不來,留在這裡的,你的手下,還有那個可愛的男孩子都要死!」荊展冷冷道。
「大人放心……」裡奧貝拉後背頓時濕透,昨夜荊展的態度一直是少有的溫和,裡奧貝拉還不覺得有什麼,甚至以為這個漢兵將領很好說話。
此刻,一旦他露出殘忍冷血的一面,裡奧貝拉頓時有一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
荊展也是故意說是今夜前,他昨夜和凌雲商議好的是明日一早不回,凌雲帶隊撤退,也是為了讓裡奧貝拉不敢有懈怠的想法。
幾人草草的吃過早飯,荊展也不多帶人馬,只帶大隊長安邦和五名漢兵,穿戴上西斯利士兵的連體盔甲,帶上半遮面部的頭盔,只要不仔細看,到也和西斯利士兵卻也沒什麼區別。
其實,那五名漢兵,荊展本就是特意挑選身上具有混血血統的戰士,其時帝國強盛,西人與帝國之人通婚很是多見,尤其是在西北邊境,大陸公路兩側的漢家城市、村鎮,這樣情況更是比比皆是。
如安邦,老家在帝國西北行省的邊境地帶,其祖母本是來往大陸公路一個西方商人的女兒,一次遇到強盜,為安邦的祖父所救,那商人就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了他的祖父,所以安邦身上帶著明顯的西陸血統,如今刻意打扮下,卻是更加分辨不清國籍。
而裡奧貝拉則按照荊展的吩咐,在軍中選了兩個性格憨厚、沉穩的親信,這兩人卻都是裡奧貝拉一個領主內出來的戰士,到不虞他們去告發裡奧貝拉。
安排妥當後,荊展、裡奧貝拉一行八人,快馬加鞭向中都龍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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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川堡位於黃河渡口至龍陽之間的大路左側,向東走不過一里,就可以踏上碎石黃土鋪就的中南大道。加上荊展等人的馬匹腳程也快,從梁川堡到龍陽的三十里,一行人驅馬不到兩個時辰,就已經望見了龍陽那高大巍峨的城牆。
這一行來,道路兩側還可看見一些漢兵的屍體,以及被摧毀的物資車輛,還有幾面折斷的旌旗。
甚至越靠近龍陽,路兩邊的黃土地,都散發著一種暗紅的顏色,在濃密的晨霧的籠罩下,曾經繁華一時的中南大道,此刻有若地獄一般肅殺冷清。
「這裡戰死過不少我們的士兵吧。」從看到第一具漢兵的屍體開始,荊展就一直微皺著眉頭,但卻並沒有衝動的下去掩埋。
「嗯,當時戰事很激烈,貴軍的士兵為了拖延我……我軍的追擊,一路阻擊,死傷慘重。就連明月騎士閣下都說『中南之兵,是英勇的士兵』……」裡奧貝拉也是一臉深沉。
「你不用怕,戰爭,難免要死人,你們只是那些人的武器,武器是沒有罪的,有罪的是那些使用武器侵犯我帝國的雜碎。那些發動這場戰爭的人,都是不可饒恕的。」荊展冷冷道。
裡奧貝拉沉默無語,卻感覺到了荊展凜冽態度中對他的一絲認可。
不一刻,幾人來到了龍陽城下,果然,昔日人來人往的龍陽古城,此刻卻是緊緊關閉,吊橋高懸。晨霧中,這龐大的城池就如青灰色的怪獸一般,冷冷的盤踞在這裡,俯瞰著芸芸眾生。
「什麼人,站住!」透過晨霧,城門外的關卡內走出幾個福爾斯王國的輕裝步兵。
「是我,西斯利第二劍士團第三大隊百夫長裡奧貝拉。」裡奧貝拉忙亮出令牌。
「哦,原來是老裡奧啊,今天這麼大霧,我們還以為你會來的很晚呢。」一個福爾斯王國的軍官笑道,態度溫和。
只從這一點上,可以看出裡奧貝拉不單在自己百人隊中素有威望,和這些其他國家的士兵關係也頗為融洽,要知道西陸各國雖然對外統稱為聯軍,但其實各國,尤其是七大國之間千年來摩擦不斷,如果不是有教廷調節縱橫,怕早就內亂起來。
「嗯,早去早回,省得那些小兔崽子趁我不在又惹事。」裡奧貝拉笑道。
「嗯,去吧,今天來述職的挺多的,一會有的忙,我就不和你聊了。」那福爾斯王國的軍官簡單的掃了一眼荊展等人,揮了揮手。
很快,面前高懸的吊橋被緩緩放下,接著,巨大而厚重的城門被拉開,露出黑洞洞的城門甬道,有若怪獸張開了巨大的嘴巴。
「龍陽——」當荊展的馬蹄踏上龍陽的街道時,一向冷靜的他竟然莫名的有些激動。
這大概是龍陽失陷兩個月後,第一次有漢兵的馬匹踏上這片本屬於帝國的土地吧?雖然今日是悄悄潛入,但他日一定要正大光明的重新回到這個地方!
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正大光明的返回龍城,拜祭那些在遙遠的土地上犧牲的兄弟。
荊展想到這些,一向冷靜如冰的心神,竟微微有些激盪。
「荊頭,你怎麼了。」安邦看出了自己長官的不對,悄悄掀起一般面罩,問道。
「放下面罩!」荊展輕喝道。
「喏。」那漢兵忙放下面罩。
「我沒什麼事情,一會注意觀察街道兩邊,看有沒有聯繫的暗號。」荊展道,雙目回復了如鷹似狼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