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卷 了卻塵緣 第143章 醉翁之意 文 / 單一混亂
第143章醉翁之意
煉丹房中間，一座一人高下，表面上雕刻著無數草木圖案的煉丹爐之中，純粹由靈石催動的，已經燃燒了整整一天的熊熊火焰，已經開始由深藍向淡青色緩緩轉變。而火焰的中心，則是數團緩緩蠕動變幻的藥汁，絲絲縷縷的五彩氣流不斷從這些藥汁表面升起，從丹爐頂蓋上預留的小孔中不斷溢出，帶起陣陣沁人心脾的異香，緩緩的發散到房間的各個角落。
「添加藥材，增減靈石，控制火候……」其實，煉丹煉器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有趣，甚至還可以說比較枯燥乏味的。十幾個小時裡面，江浩也就只是不斷的重複上述的動作過程而已。因此，現在，他的臉上已經帶上了淡淡的疲憊，眼神也是稍顯暗淡，不像剛開始那樣精神了。
不過，昨晚已經答應了沈星河，在三天之內做好一切準備然後進軍「永恆之塔」，都不需要計算就可以知道，現在時間已經非常緊張了，如果這次失敗的話，幾乎已經沒有重來一次的功夫了。
因此雖然有些疲憊，但是江浩卻也不敢有絲毫鬆懈，不過好在的是，前世的時候早就有過煉丹的經驗了，因此即使已經連續工作了十幾個小時，但是江浩現在的動作還是是顯得十分有條不紊，甚至在這些枯燥反覆的行動之中還隱約帶出了幾分游刃有餘，渾然天成的韻味來。
「嗚……」一股濃烈無比，白青黃三色交融而成的氣流忽然從丹爐之中衝了出來，帶出了嗚嗚的聲響，江浩的精神猛地一振：「成丹了？」
定睛看去，果然，丹爐中的爐火已經完全轉變成了純粹的淡青色，已經不再像是火焰，反而更加像是一汪輕輕翻騰湧動的清水。顏色和味道各不相同的五團藥膏就在這淡青色的「水面」上載沉載浮，而那白青黃三色的氣流，就是從其中的三團藥膏上面猛烈噴發出來的。
「好，開爐！」發出這一聲輕喝的同時，江浩的雙手結印，猛地打出了一個印訣，那丹爐轟然一震之後，爐蓋就微微的打開了一個小口子，等到那三團已經煉成的藥膏緩緩飛出之後，爐蓋又是輕輕一落，再次合攏。
「定！」江浩的眼睛裡面紫光一閃，那三團粘稠的藥膏立刻就是微微一頓，凌空懸浮在江浩面前幾米外的虛空之中。
「轉！」又是一個奇異的印訣打出之後，空中這三團藥膏同時一顫，然後就在半空中高速自轉起來。在慣性的作用下，這三團藥膏的形狀很快就變成了規則的正圓形，再加上它們表面上那濃烈的「大氣層」加以映襯，倒是很有些像是三個「袖珍星球」的意思了。
「分！」江浩手上的動作不停，奇異的印訣也是源源不斷的打出，空中這三顆迷你的「星球」自轉的速度也是越來越快，漸漸的，包裹在它們外面的「大氣層」開始被一點點的甩了出去，三顆「星球」的表面很快就暴露了出來。最後，終於受不了那巨大離心力的撕扯，這三顆「星球」幾乎在同一時間崩潰解體，化作了數百顆大小不一，通體渾圓的丹藥雛形！
「凝！」就在三團藥膏完全解體的一瞬間，江浩嘴裡又是發出了一聲輕喝，然後，他的動作更是一下子加快了數倍！雙手十指在空氣中帶起片片殘影的同時，無數閃爍著淡紫色光華的符咒也是源源不斷的飛出。
而空中那些滴溜溜不斷旋轉的丹藥，在吸收融合了一定數量的符咒之後，立刻就飛速的凝聚固化了下來，然後，它們身上散發出來的那些奇異藥香一下子就減弱到了微不可查的程度……「收！」直到空中的這幾百顆丹藥全部凝固了下來之後，江浩這才微微鬆了口氣，隨手一揮，這三種丹藥就按照品相高低分開，排成了或長或短的九串，自動飛落到了江浩面前的九個玉瓶之中。
「『益氣丹』，共127顆，其中下品15顆，中品74顆，上品38顆。」此丹色澤淡青，能夠滋養氣血，恢復真氣。
「『黃芽丹』，共56顆，其中下品13顆，中品36顆，上品7顆。」此丹色澤淡黃，乃是滋補神魂，恢復神識的中等靈丹。
「『培元丹』，共15顆，其中下品5顆，中品8顆，上品2顆。」此丹色澤純白，乃是固本培元，強壯筋骨的絕妙靈丹。
「嗯，不錯，沒想到這麼久沒有動手，竟然一點都沒有生疏，第一次開爐就能夠煉出幾十顆上品的靈丹出來！」稍稍差看了一下，江浩就滿意的點點頭，眉宇之間的淡淡疲倦也是消散了許多。
不過這放鬆也只是短短的一瞬間，因為現在煉成的這些丹藥，除了那「培元丹」是給秦林準備的以外，剩下的兩種都是江浩「假公濟私」，煉來給自己使用的。而用來治療吳閔父親的兩種巫藥「安魂散」還有「還魂香」，都還差了許多火候呢……「哎，都已經過去這麼長時間了，江先生怎麼還沒出來？」稍稍一抬頭，吳閔就發現，現在已經是繁星滿天的午夜時分了，可是眼前的丹房，還是房門緊閉，完全沒有半點動靜，一時間他也有些焦急起來了：「咦，對了，鄭管事，您對煉丹技術瞭解得比較多，不知……」
「急什麼！」有些心不在焉的小鄭略顯生硬的回答了一句之後，忽然想起剛才宇文長老等人「無意之間」經過這裡，然後跟吳閔相談甚歡的事情。他心裡立刻就是微微一哆嗦，趕緊放緩了語氣補救道：「吳先生不必著急，這煉丹也並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而且，從另外一個角度上來說的話，這麼長時間沒有動靜，也是一件好事，正好說明了江公子煉丹的過程進行得非常順利，否則的話，他早就應該開門出來取備用的材料了……」
「嗯，也對！」剛點頭附和了一句，吳閔的臉色微微一動，從懷裡掏出了自己的「修士令符」來。告了聲罪，走到旁邊接了個電話之後，再轉過頭來，吳閔的臉上已經帶上了些許喜色：「是家父他們來了，在下現在就要趕去迎接，江先生這邊，就麻煩兩位管事多加照應了！」
「好，吳團長你去吧，等江公子出來，我們會帶他到你們傭兵團的聯絡點去的！」
小鄭畢竟還是飛揚跳脫的年紀，等到院子裡面只剩下自己跟黃管事兩個「自己人」之後，他終於還是沒有忍住心底的疑惑與好奇，跟黃管事談起了剛才的事情：「哎，我說，這個吳團長還真是走了狗屎運啊，竟然能夠見到位高權重，平時幾乎不露面的三位長老！」
「而且被叫過去閒聊了幾句之後，竟然就獲得了長老們的賞識，幾乎沒有花費任何代價，就獲得了一座豪宅！」頗有些羨慕的咂咂嘴，小鄭忽然壓低了聲音，湊到黃管事耳邊低聲問道：「黃大哥，你說，他剛才到底跟三位長老說了些什麼，竟然就讓長老們將那樣一棟位置絕佳，設施齊全的別墅給送了出去？」
「沒事別瞎打聽，對你沒有好處！」很有些「義正詞嚴」的教訓了小鄭一句，但是緊接著，在四下打量了一下，發現確實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之後，黃管事還是忍不住開口提點了一句：「幾位長老的這番舉動，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一邊說，黃管事還一邊意味深長的向前面的煉丹房指點了一下……「咦，黃管事，你有事嗎？」一聲稍稍有些乾澀，略帶些疲憊的聲音忽然在煉丹房那邊響起，猝不及防之下，黃管事渾身都是微微哆嗦了一下。然後，在小鄭那目瞪口呆的眼神之中，他的臉上迅速堆滿了諂媚討好的笑容，忽的一下轉過身去，對剛好開門出來的江浩笑道：「沒事，沒事！江公子，您的丹藥煉好了？可還順利嗎？」
「嗯！還行吧！」江浩只是隨意的點了點頭，黃管事見狀，臉上的笑容卻是更加的燦爛了：「啊，那就要恭喜江公子了！哦，對了，就在您煉丹的時候，吳團長已經在住宅休息區那邊買下了一處房產。」
「而且就在剛才，吳老團長，還有他們傭兵團的其他高層也趕過來了，看來是要把那裡當作一個聯絡點來使用了。吳團長剛才離開之前已經跟我們說好了，江公子您一出關，就讓我們帶您去那邊休息呢。江公子您看？」
「哦？原來如此嗎？」此時的江浩，正是疲憊不堪的時候，因此也沒有多想，只是隨意的點點頭：「那好吧，有勞黃管事帶路了！」
「哪裡哪裡，江公子太客氣了……」看看若無其事，從容淡定的江浩，再看看那恭敬客氣得有些過分，跟他平時的性格有很大差別的黃管事，落後了他們幾步的小鄭眼睛裡面忽然閃過了一道恍然大悟的神色……「『純陽驅魔大陣』，起！」隨著這一聲斷喝，江浩的神識之力狂湧而出。隨後，在這間密閉的房間之中，房頂上，地面上，前後左右四面的牆壁上，一個接一個的金色符緩緩亮起。
淡淡的金光很快就連成了一片，照亮了房間的同時，也形成了一個立體的「囚籠」，把江浩，還有房間中間靜坐不語的吳惟雄完全封閉了起來：「這個就是陣法嗎？吳某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呢，不知江先生可否滿足一下吳某的好奇心，告知一下這個陣法是做什麼用的？」
「呵呵，不過是一個能夠隔絕內外，避免外面的人衝撞的簡單陣法罷了，吳伯父不必多慮！」聽到江浩的這個回答之後，吳惟雄眉頭微微一皺，立時就開口追問道：「不對吧，江先生，剛才吳某分明聽到了『驅魔』兩個字的，因此才有些好奇，難道治療一個蠱毒，還會涉及到什麼魔鬼之類的存在嗎？」
實際上，說起來，這才是江浩跟吳惟雄第一次面對面的談話交流，而他現在這個問題又已經涉及到了接下來的治療過程，因此江浩頗有些躊躇，不知道到底應不應該把詳情說出來。
不過吳惟雄畢竟是久經世故的了，就在江浩微微猶豫的時候，他已經從江浩的表情上看出了問題所在，十分爽朗的開口笑道：「呵呵，難道江先生還怕把真相說出來會嚇到吳某不成？放心，吳某人的膽子大得很，而且這次，如果不是機緣巧合遇見了江先生的話，我早都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了，因此江先生你大可不必有所顧慮！」
「好，既然吳伯父都這麼豁達，那小子也沒有理由藏著掖著了，」眼見吳惟雄臉上的表情不似作偽，江浩也就輕鬆了下來，實話實說道：「對於那蠱蟲滲入靈魂的事情，想必吳伯父您自己也已經知道了。其實您說得不錯，對於世俗醫術來說，這樣的病情，甚至已經不是一句『病入膏肓』能夠形容的了！」
「當然，對於我們修士來說，這樣的毒傷也未必就沒得救。只不過這個救治的手段有些『特別』而已！」說到這裡，江浩還是忍不住稍稍停頓了一下，不過看見吳惟雄仍然沒有絲毫動容的樣子，也就咬了咬牙繼續說道：「具體的辦法，就是使用特殊的手段，將您的靈魂從身體之中分離出來，然後用特殊的火焰將外面的那一層蠱蟲給煉化掉，然後再讓您還魂甦醒！」
「嗯！」也許是真的已經看開了，吳惟雄聞言之後，只是微微點了下頭，並沒有對這樣的治療手段提出任何疑問的意思，江浩也就繼續解釋道：「只不過，生魂離體，乃是大忌，很容易招來天地間遊蕩的陰魂心魔等不乾淨的東西，而這個『純陽退魔大陣』，就是為了這一點準備的！」
「把人的靈魂取出，進行處理之後再塞回身體裡面去？這樣的做法，似乎很有點像是西方傳說中的『靈魂魔法』呢！」
「當然，西方的『靈魂魔法』、『亡靈魔法』裡面都有這方面的研究，但是小子可不會西方的魔法，我即將使用的，是古老的巫術！」感覺吳惟雄似乎還是有些緊張的樣子，江浩也就開口安慰道：「吳伯父您不用擔心，在下已經通過《永生》仔細的詢問過一位精通這類巫術的前輩，對整個治療過程也是瞭如指掌，不會出現任何問題的！」
「哦？呵呵，既然如此，江先生那您還有什麼好緊張的？」被吳惟雄的這個問題問得微微一愣，江浩這才忽然驚覺過來，原來那個心情緊張的人竟然是自己，而吳惟雄剛才不過是故意引逗自己說話，好減輕自己的心裡壓力而已……「呃，是這樣的，既然吳伯父您這麼豁達，而且我都已經說了這麼多了，那乾脆也就不再隱瞞了！實際上，這治療過程雖然沒有危險，但是卻有兩點後遺症是在下沒有辦法消除的，」稍稍停頓了一下，江浩這才加重的語氣緩緩說道：「首先，因為這蠱蟲入侵的時間太長，吳伯父您的靈魂力量已經損失了許多，這一點，卻是我沒有辦法彌補的。」
「第二點後遺症，就是這生魂離體，雖然只是一小段時間就會重新還魂，但是卻也會在這兩者之間造成一定程度上的不協調。雖然在平時看來，這靈魂力量的缺失，還有它跟身體之間的一點點不協調根本沒有任何影響，但是在吳伯父您修煉到先天頂峰，想要進階築基境界的時候，它們就會對您的境界突破造成極大的阻礙了！」
「也就是說，吳某這一輩子，幾乎是沒有進階築基期的希望了？不過除此之外，倒也跟正常人一樣，沒有任何區別？」吳惟雄很快就抓住重點問了出來，江浩點點頭：「不錯，除了很難進階築基境界之外，吳伯父您跟普通人相比，非但不會有什麼差距，反而會因為您這一段時間的靈魂力量大量外洩而獲得一些額外的好處，比如說神識力量更加強悍，修煉速度更快，甚至有可能在修煉到先天頂峰之前都不會遇到任何瓶頸！」
「還有這麼多好處？」吳惟雄聽了江浩的話之後，非但沒有擔憂，臉上反而流露出了十分欣喜的神色來：「本來還以為能夠撿回一條小命就不錯了，沒想到竟然還有這許多普通人求都求不來的額外好處！至於那築基境界，吳某倒也有自知之明，本來就從沒想過。因此江先生不必為此煩惱了，趕緊動手吧！」
「好！」說了這麼半天話，江浩的神識也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於是就點頭答應了下來。然後也不等吳惟雄反應過來，忽然就是一揚手，灑出了一把微微泛紅「安魂散」，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鑽入鼻子之後，吳惟雄的眼前驟然一黑，軟軟的撲倒在地，人事不省了。
江浩的眼睛裡面，紫色的光華重新閃耀了起來。然後，一邊開口念誦著古老晦澀的咒語，他的手上也是不斷的變幻著印訣，足足四五分鐘之後，他的右手這才猛地向前一探，「靈巫攝魂，起！」
凌空虛抓，輕輕一提之後，一個朦朦朧朧的人形虛影就從吳惟雄的身上冒了出來，凌空虛浮在了半空中。不過這「人影」極為虛弱黯淡，雲霧一般飄忽不定，似乎隨便呵口氣都能夠將它吹散了一般。沒有修煉到一定境界的人類靈魂本來就是如此，江浩也早就做好了準備了，因此只是隨手一掐訣，向地面上凌空一指：「純陽金光，凝固靈魂！」
道道柔和的金光立刻就從四面八方的牆壁之上照射下來，受到這些金光的滋潤，吳惟雄的靈魂一下子就凝聚了許多，總算是不會讓人一眼看上去就感覺「膽戰心驚」的狀態了。江浩見狀，也就稍稍放下了心來，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玉瓶，倒出一粒淡青色的「益氣丹」吞服下去，緊接著就盤膝坐了下來，開始閉目打坐恢復真氣。
片刻之後，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江浩的真氣已經全部恢復，精神狀態也是恢復到了巔峰狀態。不過他卻並沒有急著「處理」吳惟雄的靈魂，反而轉過頭來看向了周圍那水面一樣微微波動的金光這就是無數陰魂心魔不斷衝撞外圍防禦陣法的表象。
「哼，不知死活的東西！」微微冷笑了一聲之後，江浩忽然從懷裡掏出一張巴掌大小，閃爍著深紫色雷光的玉符來，隨後捏碎了往外一指，立刻，就見一條電光繚繞的巨龍忽然從江浩的指尖飛了出去，剛一碰到「純陽退魔大陣」，這電龍就一下子融化開來，化作無數跳躍的電弧頃刻間就佈滿了所有的金光屏障！
隱隱約約的，一陣密集的慘叫聲一閃即逝，江浩那一雙閃爍著淡紫色光芒的「靈眼」之中，還能看見一片片的黑氣迅速的升起，然後又被電弧給煉化得一乾二淨。隨後，四壁之上那金光屏障一下子就穩定了下來，不再閃爍了。
「好了，」打發了這些煩人的東西之後，江浩又是從懷裡摸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淨火紅蓮符」，輕輕注入一股真氣，微微一震，這玉符同樣粉碎，然後就有一朵熊熊燃燒的火蓮從無到有，在江浩手上飛速生長出來。隨後，江浩這才深吸了口氣，將目光轉向了吳惟雄的靈魂……「呼……總算好了！」足足過了一個多小時之後，在第七張「淨火紅蓮符」即將失效的時候，吳惟雄靈魂表面上那一層薄薄的黑霧總算是被完全煉化了。已經累的滿頭大汗，眼神都有些黯淡的江浩這才微微鬆了口氣，站起了身來。
即使是符，陣法之類的東西已經在事先準備好了，但是如何操縱「火蓮淨火」一點一點的煉化那些蠱蟲的同時又不傷到吳惟雄的靈魂，這個過程對神識的強度還有操控能力都有極高的要求，即使是江浩這樣擁有「先天神念」以及「超級恢復」能力的人，連續工作了一個小時下來，也是被累得不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