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二百六十四 存在就是大機緣 文 / 新世界駭客

    二百六十四存在就是大機緣

    在飛行旅程的第十二天，這艘遊覽飛船意外的從曲速飛行模式退了出來，因為飛船收到了一個求救信號。

    這種事在銀河系很平常，基本上所有的星際文明的法律中都有這麼一條規定：在宇宙中，民用的飛船如果偵測到求救的信號，必須進行搭救，否則視為謀殺的幫兇，飛船船長會受到嚴厲的懲罰。

    宇宙太過寬廣，受難者，能及時的被救，這概率實在是小之又小，所以便有了這麼一條銀河通用法，只是為了稍稍提高遇難者的那低的可憐的生還率。

    遊覽飛船很順利的將受難人員救了上來。這是一個地球人，他的飛船出現了故障，除了維生系統還能勉強維持外，其他的基本處於癱瘓狀態，如果不是事情碰巧的話，他可能要活活被悶死在飛船中了。

    林馨對這些事件沒什麼特別的感覺，依然在房間裡無聊渡日，只希望能早日到達地球。

    但倫娜卻在飛船停下來的瞬間皺起了眉頭，她感受到了一股非常微弱的意志波動，是從那個被搭救上來的地球人身上發出來的，這波動很是晦澀，給人一種若有若無的感覺。

    「奇怪！」倫娜突然站起身，似在自言自語，似又在對林馨說。

    「倫娜，怎麼了？有什麼奇怪的？」林馨吃了一驚，對泛維生物來說奇怪事，這個宇宙可不多，不會又是什麼大事吧？

    倫娜的本體在銀河系外邊，而她有沒有和林雷那麼龐大的意志掃瞄半徑。對這個分意志來說，感知能力要模糊的多，所以只能感受到波動，卻無法判斷出更多的信息了。

    她無意識的絞著手指，抿著唇思考了好幾分鐘，才抬頭對林馨道：「我們去見見這個幸運的地球人吧。在這種情況下能被救上來，他算是上帝的寵兒了。」

    「好的，你說了算，我聽你的。」林馨沒有反對意見，她現在對倫娜完全的信服。

    被救上船的地球人臨時被安置在飛船的空閒艙室裡，他將被帶往蘇達臘行星，然後在那裡中轉回地球。

    在第一天的時候，這個地球人一直閉門謝客，這讓倫娜無法成功的見到他。但在她的感知中，那種意志的波動卻越來越弱了，等到第二天的時候，倫娜已經基本無法感受對方的異常了。

    也就在第二天，這個幸運兒稍稍恢復了正常，開始同飛船上的人的交流。

    倫娜一直關注著他的狀況，現在見他出現在飛船上的公共交流區域裡，她便拉著林馨有意無意的向對方靠了過去。

    「倫娜，這個人模樣長的不錯啊，臉如刀削，身形挺拔，是個美男子。」老遠的地方，林馨就開始隨意的平評對方的樣貌起來。

    倫娜緊了緊拉著林馨的手道：「好啦，不過是基因表達過程順利點而已。在我見過的人中，只能算一般。我們現在扮演母女，你可別露陷。」

    倫娜看人從來不看相貌，只看對方的意志是否堅韌，是否純粹。這才是她判斷一個人的標準。

    「沒趣」林馨撇了撇張嘴，小聲的嘟囔了句。

    兩人的關注目標並沒有發現自己被人關注著，從他出現到現在，看起來似乎一直看著這個大廳中的人，實際上眼睛卻毫無焦點，整個人已經陷入而來沉思之中。

    「嘿，您好。」倫娜上前伸手在這個人類的眼前擺了擺，吸引他的注意力。

    林馨說的沒錯，這人確實長的不錯，此刻被打擾，正一臉迷惑的望著倫娜。

    「兩位女士，找我有事嗎？」雖然奇怪，但他卻沒有失去風度，此刻的話語仍然溫和的很。

    但看在倫娜的眼中卻是另一番光景，她看見的是對方深不見底的眼眸，還有那種渾然天成的氣質。

    這種氣質不會出現在普通的人類身上，如果是守望文明的人的話，倫娜倒不會驚奇，但對方只是個普通的人類。

    即使進入她禁地的林雷，也沒有這種讓她看不透的眼睛。這人果然有問題啊。

    這麼一瞬間，倫娜就得到了非常多的信息。

    「呃，沒事，只是我女兒對你有些好奇，我拗不過她，就帶她過來看看。」倫娜一邊說著，一邊將林馨推到前面，同時還捏了捏她的手掌，意思是按著之前約定的去做。

    林馨有些準備不足，這時被倫娜推到前台，連話都有些不利索了，不過這也正符合一個害羞的源凡少女的形象。

    「您……您好。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兩人現在都是分意志前來，可沒有隨意入侵飛船網絡的能力，所以想要得到這些信息，只能直接問。

    「我叫宇凡，地球人，礦物學家。美麗的小姐，你和一般的源凡人很不相同。」這個男人依然從容不迫，只不過他眼睛看著林馨，但在旁邊的倫娜卻能感受到對方的注意力一直在自己身上。

    這讓倫娜暗暗一笑：「又是一個隱藏身份潛入銀河系的同類麼？藏的可真深啊。」

    倫娜在旁邊等了幾分鐘，見林馨支支吾吾的實在說不出所以然了，這才上前為她解圍：「實在是不好意思，我的女兒實在太過害羞了。打擾你了。」

    「無妨，我反正沒事。」雖然在這麼說，但他的身體依然靠在大廳旁邊的檯子上，動也沒動一下，敷衍態度很是明顯。

    倫娜也不在此地多留，對他歉意的笑了下，拖了林馨就走，很快隱沒在了人群之中。

    「哈，林馨，我沒想到你在人際交往方面竟然這麼稚嫩。不就是和他隨意的說幾句話，讓我好有時間就近觀察麼，你怎麼就啞火了呢？剛剛還說他是美男子來著。」倫娜有些揶揄的調笑著。

    林馨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許久才憋出一句：「都是你，我還沒準備好，你就把我推上去。借用源凡人的話，這是一個陌生等級為十的傢伙，平白無故的，你讓我說什麼好？！」

    林馨在地球上的時候，一直沉湎在科學研究之中。然後到了天啟，又一直和母親生活在一起。再然後，就一直在仙女座星系提升法師等級。她的生命歷程異常的單純，真正進入內心的就那麼幾個人，還真沒和陌生人交流的經驗。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我已經能夠確定對方的真實身份了，他同樣是個泛維生物。而且是最近剛剛潛到這個地球人身上的。事情真是巧，我一回到銀河系，就碰上了一個同類。」

    林馨立刻將剛剛的些許尷尬忘了個乾淨，震驚的看著倫娜：「同類？成為泛維度生命難道這麼容易嗎？」

    「當然不容易。只不過是相對於我們來說，宇宙變小了而已。我們眼中的星空單位是一個大型漩渦星系，而不是一個小小的行星。」

    這就像一平方公里的地方，幾萬隻螞蟻均勻撒下去，還是非常的空曠，任意兩隻螞蟻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對方。但如果進去了兩個人，卻能很快的發現對方。

    這是因為泛維度生命所處的生命層次比普通碳基生命高太多了。

    倫娜見林馨沉默著沒出聲，便耐心解釋道：「宇宙中的泛維度生物並不算多，我活了近九千萬年，真正見到的，相互間打過招呼的，沒超過一百個。」

    「這麼少？那我父親是怎麼成為泛維度生命的？」

    「他頂替了一個泛維生命的名額，所以快速的成長了。其實泛維生命的總數並沒有增加過。意志環可不是你剛剛凝聚的維度環，這東西的凝結難度超乎想像，需要的是機緣。」

    林馨抓狂了，怎麼每個人都和她說這個機緣，白塔的守護者這麼說，父親也這麼說，現在倫娜也這麼說。

    「機緣是什麼東西？」林馨鼓著臉頰，有些氣呼呼的問道。

    這回輪到倫娜發怔了，她想了半天才道：「我也不知道。這個東西比意志還虛無縹緲。我找不出一個具體描述它的概念。」

    「那你說了還不是白說，我就知道是在安慰我。」林馨原本對自己成為泛維度生命的自信因為倫娜的一番話瞬間就消失了一大半。

    九千萬年才出現了不到一百位，這九千萬年得出現過多少個碳基的智慧生命啊？這概率小的讓人絕望。

    倫娜見林馨情緒低落了下去，心有不忍，為了怕自己的話再起到反效果，她琢磨了好久才道：「林馨，你不覺得你的存在，本身是一個大機緣嗎？」

    「什麼意思？」林馨對倫娜的話無法理解，她感到很奇怪，對方連機緣的概念都不清楚，又怎麼老提這個字眼。

    「你想，你的存在，需要你父母的存在，他們在宇宙中能夠碰到一起，從概率學角度上說接近於零。然後你父親的父親，你的爺爺奶奶，能相遇到一起，能生下你父親，概率也小的可憐。這樣一代代的追溯上去，你不覺得你的存在是無數個近似不可能中硬生生闖出來的那個必然嗎？無限偶然堆砌起來的必然，就是機緣的體現。就像現在，我們兩個本來風馬牛不相及，現在卻能在一起，聊這麼一個莫名其妙的話題一樣。」

    林馨覺得自己被倫娜繞暈了，她理了好半天才撫著發痛的腦袋，有些慘兮兮的道：「你這話還是等於沒說。每一個人類按你的方法追溯十幾代，二十幾代人，他們的基因能夠毫不間斷的傳到現代，傳到大毀滅之後，豈不都是奇跡中的奇跡了。」

    倫娜攤了攤手道：「所以別死守著那些概率的陳舊觀念。說不定某一天，你就如同你父親那樣，好運的得到了一個意志環呢，這誰都說不準。」

    林馨看著倫娜有些笨拙的安慰著自己樣子，突然感覺心中暖暖的，她的語氣也柔和了下來：「謝謝你，倫娜，我感覺好多了。」

    倫娜輕輕的呼了口氣，也放鬆了下來，暗想這安慰人的活可真是累人，她以後再也不嘗試這麼做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飛船上風平浪靜，很是順利的到達了蘇臘達星，這裡不僅是旅遊勝地，同時也是地球的一個星際中轉站，交通異常的發達。

    倫娜和林馨也沒有停留，直奔飛往地球的航班而去，在這裡，她們倆再次見到了那個叫宇凡的神秘人。三人只是相互笑了笑，就各自消失在人群之中。

    「林馨，我敢保證將來的地球肯定會發生變故。這個宇凡看著不像是懷著好意的。」倫娜站在地球的航班之上，看著消失在人群中的宇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