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醒龍 第一百四十七章 城主大人 文 / 酣歌天下

    第一百四十七章城主大人

    隨意地對著城主大人一揖，我施施然地逕自在大廳邊上找了個位子坐下，面對著他們三人。

    「原來是林家少主，卻不知今日駕到，有何貴幹。」

    蒼白鶴在我現身的那一刻，便又換了個位子重新坐下，只是有意無意地將妻子和女兒，護到了身後。

    「不敢，只是偶然興有所至，想找城主大人算些舊帳而已。」

    我冷冷的瞟著城主大人，言語之間，沒有絲毫客氣。既然已經攤牌，那就沒有必要再多做掩飾，相信我的動機，城主大人明白得很。

    蒼白鶴的面色一變，正想發怒，卻又在瞬息之間壓抑了下去。

    「本座，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是顧忌妻兒在場麼

    我自然不會錯過在那一刻，他下意識地往身側投出的一眼，那裡，是她妻子自他身後露出的衣角。

    「呼」

    我忽然覺得有些怪異，貌似現在的我，身處的似乎是正宗的反面角色一邊，狀似一個壞蛋正在試圖通過脅持主角的妻子女兒，來迫使主角屈服

    「咳，城主大人，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們之間也就實在沒有必要再搞什麼花招，把話說坦白吧。」

    雖然心中有些異樣，但我還是保持了平淡的語氣，做了個開場白。

    「林家少主奇兵突起，實是英雄出少年啊！」

    似是感覺到了我的決心，沉默了半晌之後，蒼白鶴終於開口。

    「城主大人過譽了，比起您這位老前輩來說，我需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很多。」

    儘管站在敵對立場，不過我並不吝惜給予敵人相稱的讚賞——就和他剛才的話一樣。

    「本座好歹長你不少，便托大稱呼你聲賢侄也不為過。」

    城主大人忽然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和藹的笑容，乍一看去，卻和發自內心的一般無二，如果不是心存戒意，很容易讓人以為，面前的，真的是一位慈祥的長輩。

    保持著禮貌性的標準微笑，我點頭向城主大人示意，表示對這種說法並不介意——事實上，尊老愛幼一向是我身體力行的事情。

    「賢侄卻也無需太過謙虛。以你近日裡的種種作為，少年英傑這四個字，確實當之無愧。現在誕生之城中的人，在談起你時，哪一個不是翹起大拇指。」

    說著，城主大人就衝我翹起了他的大拇指。

    我微微一笑，躬身謙讓，卻是不肯受禮。今日雖是來要城主大人的性命，但究竟如何下手，我卻還在考慮之中。

    城主大人本身是一位高級的戰士，但他的夫人卻不是戰職者，如果我直接取了城主大人的性命，勢必也要將城主夫人這位手無寸鐵的婦孺之輩也一同解決，雖然我其實並不是很在乎手上再多一條人命，但殘殺婦孺這種有悖於道德標準的事，沒有必要的情況，我是盡量避免的。

    「賢侄既然能夠出現在這裡，那麼想必林府外的魔獸，已經被剿滅了吧？」

    我輕輕點了點頭。

    「幸得一干林家子弟拚力死戰，僥倖殺散了府外的魔獸群，父親大人親率部眾，四下往援去了。」

    在這些事上，我無意隱瞞。

    「那末，關於復活點的守衛」

    城主大人這次露出的，卻是源自真心的關切。

    「復活點實乃重中之重，賢侄不可輕忽啊。誕生之城的存亡維續，方是最根本的基礎！」

    這城主大人，雖然對權勢陰謀無限熱衷，但在同時，對誕生之城的感情，卻也是不容質疑。

    「復活點雖然自官方力量撤離之後，頗有壓力，但目前為止，還沒有崩潰的跡象，我已令麾下部眾固守該處，城主大人盡可放心。」

    我微微頷首，坐直了身子，以著稍顯鄭重的語氣，認真回答了這個問題。

    「那就好」

    蒼白鶴送了口氣般，把身體向椅背上靠了一靠。

    似乎再無話題可聊，大廳之中，再度被沉寂所充滿。

    還是一陣稚嫩的哭聲打破了沉寂，看城主夫人略有些慌亂地為她懷中的小寶寶整治飯菜，我的眼中不覺露出一絲好奇，就是這個小傢伙，竟然逃過了我的感應。而且就算是現在，我正看著她，但我仍然感應不到她的存在。這事，實在是古怪。

    「不知賢侄可否答應我件事？」

    似是捕捉到了我的神色，蒼白鶴忽然開口。

    我收回了目光，轉向了城主大人。

    「但請直言。」

    「吾欲將妻子與女兒一併托付於賢侄照顧，不知賢侄可否應諾？」

    老狐狸笑瞇瞇地望著我，狀似無意地問道。

    呃這種說法，真是沒誠意先不說從先前聽到的對話中顯示，蒼白鶴早已鋪好了退路。而就算在已經都沒了退路的情況下，我也不會放心把如花似玉的妻子，托付給一個仇人，更何況還要搭上一個女兒。難道他就不怕，我會以他的女兒來脅迫他的妻子，做些奇怪的事嗎？

    至於什麼是奇怪的事

    你問我，我問誰

    「城主大人何出此言？有您老在此坐鎮，城主府穩如泰山。」

    邊想著奇怪的念頭，我邊也微笑著，與老狐狸打起了推手。

    「哈哈哈哈，明人面前，不說暗話，賢侄是個妙人，本座也不再虛言。」

    蒼白鶴放聲長笑，在幾次試探之後，他終不再隱藏自己的氣息，狂放卻充滿親和力的氣息，瞬間卷息了面前的整個空間。

    「嘖，又是一個掌握了氣勢外放的高手」

    能做到將自身的氣勢外放來壓制敵手的，必然是久居上位，並且實力高深的人物，就我遇到的這個層次的人物而言，首先是「滅神殿」的「聖戰」謝義偉——縱然身中劇毒，仍然散發著強者的氣息。其次是父親大人，殺伐決斷之時，盡顯風采。再來就是眼前這位深藏不露的城主大人了，他的氣勢，具有不戰而屈人之兵的王道效果，亦即借助自身的身份和實力，使人在不知不覺中，放棄對他的敵意。

    當然，這點對於我這種意志堅定且洞明他的用意的人來說，起不到絲毫作用，我只是單純地表示一下對城主大人的敬仰罷了——俺到目前為止，能放出的氣勢種類也只有「殺氣」一種，比之上述三人來說，還差了些閱歷和火候。

    「城主大人，但說無妨。」

    有實力的人，才能獲得別人的尊重，無論如何，至少城主大人現下展現出的氣勢，值得我放上幾分心思。

    「你今日此行的目的，斷然不會是特意趕來相救城主府於水深火熱之中吧。」

    城主大人嘿嘿笑著，衝我舉了舉手中的酒杯。

    「十年份的生命果酒，要不要來點。」

    這種好東西，我自然卻之不恭，當下，隨意一招手，城主大人身後桌上的一個酒壺，就如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托住一般，迅疾而又平穩地飛到了我的面前。

    正是乾坤一氣抓！

    「咕嚕嚕」

    今天可謂是辛苦了一整天，被城主大人這麼一提醒，我方才覺得，肚子實是有些飢餓，兩口酒下去，一股暖意立時自胃湧上了喉嚨，暢快非常。

    「果然好酒，實乃生平僅見的佳釀！」

    喝得兩口，又過得片刻，在充分享受了口中的餘味之後，我不禁出言讚道。十年陳酒，名不虛傳，這壺酒，比之以往在太白樓沽來的而言，香醇了數倍有餘，用些術語來講，就是酒中包含的酯類物質，種類更多，數量更大。

    「呵呵呵呵，如若喜歡的話，本座在的這座明月樓的後院地窖處，還存有一桶，賢侄盡可拿去，不用客氣。」

    蒼白鶴笑容可掬，我不得不承認，這些老狐狸，在籠絡人上，很有一套。

    「長輩厚賜，不敢辭爾。」

    我起身拱手相謝。

    「今日之勢，本座誓將與城主府共存亡，這『血祭』之術，已經正式發動，因此關於這件事，倒是不需再勞煩賢侄之手了。」

    蒼白鶴在說出這句話時，仍然是滿臉笑容，就連語氣，也一樣柔和，與其內容，根本不沾邊！

    「白鶴，你！」

    城主夫人霍然起立，連打翻了桌旁的碗筷都顧不上，一手揪住了城主大人的衣角，一時之間，竟是連話都說不出來。

    我搖頭輕歎一聲，道：「城主大人，您這又是何苦呢」

    這「血祭」之術，卻也是官方的一種獨門密術，需要借助大型能量結晶才能施展，施術者耗費一定量的為數不菲的金錢物資，可以獲得在三日之內，不受到「強制歸還」影響的特權。

    也就是說，被施展了「血祭」之後，當hp歸零時，將喪失總經驗點數的一半並隨機損失一定的基本屬性點，但並不會被傳送到復活點去進入精神恍惚期，而是會直接回滿hp，狀態全回復，可以在下一刻就繼續投入戰鬥。

    這種循環過程理論上可以無限重複，除非有效時間過去或者體質屬性低於零只好，才能解除。

    所以被施用了「血祭」的人，往往悍不畏死，無論是戰鬥力，還是戰鬥持續力，都大有增長。在某些勢均力敵的相持作戰中，如果使用這招的話，實在是最合適不過，但在今時今日這種情況下施用「血祭」技能，代表的自然只可能是城主大人的決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