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一百六十六章 往事如雲 文 / 酣歌天下
第一百六十六章往事如雲
「林家人不也是人嗎，一樣的一個腦袋兩隻手，少主，我們孫家沒有孬種，只要您一聲令下」
「住口！越說越沒邊！現在人類面對的是魔獸大軍的威脅，正是要齊心協力的時候，這種話怎麼能說得出口！」
孫少傑雙眼一瞪，鎮住了那名滿口胡柴的親衛。
「以林家的實力，確實是目下當之無愧的第一世家，但我們孫家也不差！少主多年前就開始秘密在各地收羅孤兒，招攬賢能，自身更始親臨險陣，練就一身非凡本領。時至今日，我們這批早年的孤兒，也已成長到了可以為您分憂程度，弟兄們對少主和孫家感恩戴德，在言辭上有些激進，也是難免。少主也不要太過妄自菲薄，在我們心中，您就是這當世的第一英傑！」
見孫少傑發怒，旁邊又上來一名親衛。這名親衛長得白白淨淨，年紀不過二十出頭，但神態沉穩，言語間不卑不亢，語速不急不緩，一下就把孫少傑的火氣給引了開去。
其餘親衛見狀，以孫南帶頭，皆是單膝著地，低頭行禮，齊聲道：「少主英明，當世英傑莫能及！」
「哎」
孫少傑搖頭惆悵一歎。
「你們，先起來吧。孫東，找個僻靜點的角落，今日我就給你們說說，為何不可與那林家爭鋒。」
「是！」
當下孫少傑一行人在附近找了處拐角處，派了兩道士出去放哨，餘下人圍繞孫少傑坐好，做洗耳恭聽狀。
「眾所周知，那比奇林家，是傳承自千年以前，其勢力在比奇省內是盤根交錯，深不可測，甚至在整個大陸上，都能看到林家的身影。」
彷彿在整理思路，過得片晌後，孫少傑才幽幽言道。
「少主，林家固然根深蒂固，但我們孫家，也不差多少，一樣是傳承了數百年的世家，光從這點上，似乎不必如此忌憚那林家吧。」
卻是孫南在一旁插了嘴。
「哼！」
孫少傑橫了他一眼，冷哼一聲。
「對於大多數世家來說，以往的輝煌，只是一種榮耀，並不代表著現在的實力。我們便不說從前，但看這百年來林家的歷史。孫東，你多閱經注，擅於此項，便由你來品評一番林家百年來的得失功過。」
「是！」
那孫東，正是勸下了孫少傑火氣的白面親衛。
「二、三百年來，林家的歷任家主，雖無庸碌無為之輩，卻也少有雄才偉略之主，所以林家的基業，只是穩中微升，比起其他大世家的人才輩出，就落了下風。這種情況直到林家德通公，也就是林家上任家主處，得到了本質上的改變。」
說到此處，孫東開始微微加快了語速。
「這林家德通公，是個真正了不起的豪傑。他幼年時即開始遊歷大陸，與上代『聖戰』、『天尊』、『法神』等皆有交情，他一共遊歷了二十三年，期間做下了不少大事，也留下了許多傳記，誕生之城圖書館中的那本《西行漫記》，就是以他為原形創作的。」
「《西行漫記》！那本書我最喜歡看了！」
一名親衛的驚呼引起了一眾人善意的嘲笑。
孫東並不為言語被打斷而發怒，他只是微微一笑，然後逕自繼續了下去。
「不錯，就是那本《西行漫記》，那本書在誕生之城圖書館眾藏書書的點擊率——不，是推薦率——不對，是閱讀量，是排在近五十年的前三的。」
「言歸正傳，那德通公在外遊歷了足足二十三年之後，才回來繼承家業，接任了家主的位置。五年籌備，五年實行，兩個五年計劃，就把林家的事業推上了一個頂峰！三十年前，林家『暗部』之名，威震天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幾至可止小兒夜啼的地步，那是何等威風！」
「而那暗部的組建，就是德通公在遊歷大陸之時，四處收留的資質上佳的幼兒，多年培養而成！在期間，德通公從未曾向林家之中要求過一次支援，完完全全是自己一手把整個組織組建起來，這其中的魄力與才幹，今日提起，仍讓人嚮往萬分！」
孫東目露崇敬之色，一臉談到偶像時的表現。
孫南等人聽得有些呆了，單靠一人之力，把眾多孩童培育成材，再組建起一個強橫絕頂的組織，這種才幹，不是他們能夠想像得到的。
「德通公的事跡，遠不止於此，在繼承家主之位後，他大刀闊斧地將原先已經帶上了暮氣的林家，自上而下，來了次改革，驅逐部分不肖子弟，並分封出了大批的林家旁支，讓他們按比例分去林家的財產，再到大陸各地去開支散葉——時至今日，整個瑪琺大陸，北自大草原，南至風暴洋，都有林家人的影蹤。」
「對內如此，對外更是強硬，但凡有敢與林家衝突者，多半沒有好下場。像那宋家，數十年前也位列一流世家，與城主大人有通婚之誼，氣焰囂張。可一旦惹上了林家」
孫東搖頭長歎，掉得孫南等眾人的胃口轉了幾圈之後，才道出後續。
「那德通公略施小計，就讓狂妄自大的上代宋家家主身敗名裂，宋家更是遭到林家為首的各大世家圍攻，損失慘重，雖最後有城主大人出面，兩下裡休兵罷戰，但宋家已是重傷了元氣。在那嫁與城主大人的宋家女兒逝後，宋家再無力支撐，終被後起之秀的陳家所吞併。一代豪門，十數年而敗！」
說到此處時，陳東搖頭晃腦，頗有感慨。
「就是這一戰，奠定了林家在誕生之城，乃至比奇省中第一世家的位置，從那以後，就連城主大人，也要對林家忌憚三分，其餘世家，更是以林家為馬首是瞻。也許是巧合，也許是刻意為之，林家德通公的時代，僅僅延續了二十三年，與他在大陸上遊歷的時間相當，隨後，德通公就退隱失蹤了。為何德通公要在林家的鼎盛時期，自己身體狀態的黃金階段毅然激流勇退？這件事，一直是個迷團，數十年來，許多人想要找出答案。」
「隨後是林家的現任家主林戰，這位家主向來以不問家中事務而出名，內務皆交之於其夫人之手，以至於常被人背後議論。」
「不錯，即使身在偏僻的鄉下，我們也聽說過這位『不做為家主』的名聲，當然，還有他那被稱為『影子家主』的夫人。」
一旁的陳南很高興地插上了一句，貌似在為找到了自己能夠接得上的話題而興奮。
「閉嘴！你這傢伙，除了練級以外，還懂得什麼！」
陳東伸手就給了擅自插話的陳南一個頭粟，敲得陳南抱頭痛呼卻又不敢反抗。想來這陳東在一眾親衛中的地位頗為不低。
「我觀其人之言行，卻不這麼認為。」
陳東在滿足了暴力**後，才又復繼續說道。
「林家在德通公手中，確實達到了一個顛峰，但同時也引起了所有人的忌憚。換做其他時間還好，可在德通公忽然退隱的情況下，不說林家內部，掩蓋在明面之下的權力鬥爭到底有多少，只看原先倍受眾人矚目的林家，在沒有了德通公的威名守護之後，如何繼續維持他的繁盛，就先要問問其他勢力同不同意。」
「廢話，當然是不同意。」
陳南還是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換來了陳東和其他人的白眼。
「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什麼是比一個『不做為』的家主上台，更讓人安心的——只要林家沒有表現出更強烈的主動傾向，別的勢力也不會願意在眾敵環繞之下動用武力這種損人不利己的手段去冒險。」
陳東輕歎了一口氣。
「所以林戰的『不做為』，實際上是誕生之城近二十年來相對和平的局勢的直接因素之一。」
「咦，這麼說來也有點道理，莫不是我以前真小看了林家的那位『不做為家主』？」
陳南摸了摸腦袋，冒出了這麼一句，不過這次倒沒什麼人笑話他，大家也都在沉思反省。
「半年前發生的一系列事件，狂風會與陳家衝突之後，狂風會解散，陳家被迫內附於林家，原來七家四會的格局，一下又變成了林家獨大。而那場突如其來的魔獸屠城，更是成就了林家的威名，林家更是憑此和不知何時收羅到的操控大型能量結晶的密法，一舉登上了城主的寶座。」
陳東說到此處時便停了口，不再繼續，而是聳了聳肩。
「擁有如此實力的林家，確實不是我們孫家現在所能抗衡的。我想，我對少主的想法，多少有了點瞭解」
一眾人沉默了半晌，還是那陳南先開了口：「少主，我們孫家雖然現在比不上林家，但只要有您在，我相信，無論那個『不做為家主』如何深藏不露，兩家之間的實力差距究竟有多大，我們終有一天，定會超過那林家的！」
「不錯！」
此言一出，立即得到了一眾親衛的贊同，從他們目光中流露出的，是發自於內心深處的崇敬。
「少主，您的才幹是我們身平僅見的，而且您還如此年輕，在您的帶領下，我們孫家，一定會走向強盛！」
陳東也帶些激動地說道。
「呵呵」
對著一干手下的信任，孫少傑只是苦笑了兩聲。
「你們的心意，我瞭解，不過這件事，不是這麼簡單的。你們都是我最親近的手下，是我一手調教上來的，我的為人想必你們也清楚。」
孫少傑緩了緩語氣，環視著眾親衛。
「我本以為，憑著我的一身本事，至不濟，也能在瑪琺大陸的新一代中，拔得頭籌。我原本也信心十足，認為在我繼承了家主之位後定然能夠將孫家帶上一個新的地位」
說道此處，孫少傑的語氣轉為惆悵，一字一頓。
「直到，半年前，我遇上了那位林家少主」
「林家少主？就是那個傳聞中以一破萬的戰神？少主，您不會也真的相信這個明擺著是林家整出來揚名的傳聞吧？」
孫南瞪大了眼睛，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孫少傑。
「呼~」
對著孫南的言語，孫少傑沒有什麼反映，只是搖了搖頭，長出一口氣。
「半年前少主，莫非是在魔獸屠城時見過那林風？」
孫東略略皺了皺眉，猜測道。
「聽聞那次的魔獸屠城使得我們孫家損失慘重，就連原先少主身邊的親衛隊都損失殆盡，這才有了我們這批新人的補上。少主可是在那時候見到了林風的出手？難道他的實力真的像傳聞中的那麼強橫？」
「豈止是見過」
孫少傑忽然哈哈大笑，笑聲中無盡蕭索。
「豈止是見過？你們親衛隊的前輩，正是全軍盡沒在他的手上！」
「什麼！豈有此理，少主，只要您一聲令下，我們這就殺上門去報仇雪恨！」
陳南立刻哇哇大叫，跳起身來，就要手舞足蹈。
「蠢貨閉嘴！」
看起來白淨秀氣的陳東，毫不猶豫地一腳把孫南揣到了一邊。
「少主，難道那林風竟敢冒著天下之大不諱，在與魔獸大軍的對戰中偷襲盟友？」
「不是偷襲，是合理反擊」
孫少傑搖頭否認，當下把當時的情形描述了一番。他倒是坦誠，言辭客觀，無增無減，也沒有任何藝術化。
「如此說來，那林風的實力，豈不是真正的深不可測？」
孫東聽完當時事件發生的經過後，倒吸了一口冷氣，驚道。
「事後想起當時情景，林風當時所施展出的，大概就是那傳說中的『領域』了」
孫少傑微微點頭。
「象徵著真正的強者地位的『領域』？」
這個名詞，一般人沒什麼感覺，但陳東卻不可置信地吼出聲來。
「那種東西不是只存在於上古流傳下來的神話中麼？傳說中踏足『半神』之位後才能夠擁有的技能！為什麼從未聽人提起過？」
「林風此人，向來行事低調，若不是我與其打過數次交道，怎麼也想像不到，素有『廢人』之稱的當代林家少主，竟是這世上頂尖的強者！這林家人別的不提，單單那份伴豬吃虎的涵養，就足以讓我們仰視了」
孫少傑蔚然長歎，神情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