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永遠的誓言·永遠的欺騙 第二十五章期望；野獸降臨(2) 文 / 如年
「哎呀呀，你真是狠心呢。」
少女白膩的手指不自覺的纏繞上胸前的髮束，精緻的臉上閃動著溫和的笑意。
莎莉愛爾無奈的看著眼前的少女，雙手環在胸前，輕輕歎了一口氣：「人家知道你對人家不滿，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啊……」
她神色的複雜的細細看著自己眼前名為簡言顏的存在，對於先於自己來到楚桐身邊，並且陪伴著楚桐的這個人，莎莉愛爾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樣表達自己的感情才好。
自己做的事情無疑是正確的，可即便知道如此，但心中還是不可避免的開始疼痛。
輕輕張口，莎莉愛爾微微呼出了一口氣，而後說道：「不用勉強自己露出這樣的表情的，對人家不滿的話，就說出來吧。畢竟，你也無法再見到楚桐了。」
原本帶著笑意的臉瞬間就崩潰了。
溫和可人的臉上漸染秋霜，淚水也不可置否、想忍也忍不住的往下落去。
一邊搖頭，一邊歎氣，簡言顏即便是哭著，也在努力的扯開嘴角，想要帶上笑容。
只是那笑容——太過難看了。
「你沒有錯，誰都沒錯……我是沒有資格埋怨你的。」慢慢的說著，簡言顏悲傷的臉上扯出的難看笑容，也慢慢帶上了溫和：「我只是心痛罷了。在這樣的時候，沒有辦法像你一樣陪在他身邊，也沒有辦法像你一樣，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傷心、後悔或者是難過。我想，我只是羨慕吧。」
因為羨慕，所以強作鎮定。因為羨慕，所以裝模作樣的毫不在意。
說出的話是唯心的，做出的動作是故意的，連自己的表情、也是虛偽的。
想要在和那人說一句話，但那已經是不可能的要求了。
即便是自己再如何期望，祈禱神明的仙靈，或者是和惡魔做交易，把自己的一切都作為祭品，也不可能了。
自己——早就已經死去了啊。
如果不是因為種種原因，令自己的殘魂凝聚在一起，被野獸殺死的自己，其意識大概還在這個世界上獨自徘徊吧？
莎莉愛爾不瞭解簡言顏的心境，可是她卻能感覺到對方散發出的悲傷氣息。
稍稍愣了愣，對於一個大妖怪來說，會對一個人類殘魂在意，這是一件不大可能的事情。但對面的人不是其他人，而是自己喜愛之人最重要的人。
莎莉愛爾微微歎氣：「都無所謂了。人家只是希望楚桐能夠盡快的成長起來而已。這點，你也是一樣的吧？所以，不管他遭受怎樣的悲傷苦楚，甚至絕望到想要死去。我們都必須忍受，為自己的期望付出代價，同時也是在和他遭受同樣的苦楚。」
——這，也是在為自己贖罪，求個心安罷了。
這句話莎莉愛爾沒能說出口，因為對於簡言顏來說，這句話太過殘酷。
被楚桐殺死的她，究竟是出於何種心情，才能繼續陪伴著那個殺死自己的人。和他一起，哭的時候哭，笑的時候笑呢？
不能理解，也不想去理解。
因為……
自己現在所做的一切，自己也漸漸不理解了。
看著那個人受傷而不去救他，看著那個人遭受著苦楚也不會去安慰他。
自己，究竟為什麼會這樣狠心？
莎莉愛爾環在自己身前的手再次用力。
緊緊的、緊緊的，一刻也不想鬆開。
但在自己懷裡的，並不是自己想要擁抱的那個人。
那裡，什麼也沒有。
◇◇◇
閒正被溫和的光芒包圍著。
所有的雜念都已近去除乾淨。不懂得悲傷、不懂得快樂，所有的情感都已近消失不見。
那些對於此時的閒而言，都是無關的，是雜念。
自己的思緒被分化成了千千萬萬。
每一個都形成了獨立的、小小的閒。
具有不同的、單一的思維。
彼此之間是獨立的，但卻又相互感知著，確認著彼此的存在。誰也不需要誰，因為寄存的容器已經毀壞，再也無法聚集到一起了。
不管是傷心、孤獨、還是快樂，都不能再感知到了。
但是，即便是如此，所有的小小的閒還是一起行動了起來。
朝著一個地方，沒有任何猶豫的奔湧而去。
不曾停歇，無怨無悔的嚮往著，期望著。
朝著自己喜愛之人的所在地而去。
所有的思緒都指向了一個地方。
不同的自己，不同的思維，做出的卻是同一個行為。
往前走吧，向前衝吧！自己一定到到達她的身邊！
一定！一定！
要快，更加的快，更加，更加的快速！
所有的閒朝著一起聚集而去，宛如奔流的潮水，超越時間、打破空間。
奔入那個人的懷抱吧！亦或是緊緊的抱住那個人也好！
請讓我，再一次……守護她……
小小的閒，聚集在了一起，然後融合、變大。伸出的手如此堅定的想要觸摸到那個人。
還差一點點……
一點點……
然後，終於，自己觸摸到了那個人的臉頰。
好開心，好開心……
淚水劃過臉頰，手臂卻不再顫抖。
這樣，就足夠了啊。
喃喃自語著，彷彿是心滿意足了那般，自己的思維，再一次漸漸分化，模糊。
「琪露諾，我……好喜歡你。」
低語的輕泣，如夢如幻。
◇◇◇
琪露諾感到光芒不再刺眼，彷彿一瞬間溫和了很多。
被光芒籠罩的感覺，就和被閒抱在懷裡一樣——
閒！
少女猛的張開因強光而閉上的雙眼。
就算是被刺瞎眼睛也無所謂了。
她只是想知道自己睜開眼的時候，是否還能看見那個人而已。
然後，少女便輕輕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又開始哭泣。
又哭又笑，淚水滑下。
手緩緩的抬起，輕輕握住撫在自己臉上的溫和小手。
「閒——」
少女臉上帶著淚痕，嘴角也努力的上揚，只是為了在自己喜歡人面前露出笑容。
閒看著這一切。
白皙的臉上也帶上暖意，和琪露諾一樣哭著笑，笑著哭。
但卻如此真實。
「琪露諾，我……好喜歡你。」
對面的少女這麼說著，淚水的痕跡怎麼也去除不掉。
扯動嘴角，瞇細眼睛。
宛如月牙般的眼縫中，再怎麼緊閉，還是散落出了點點晶瑩。
「閒……」笨蛋傻傻的笑了，一如初見。
「人家，也最最喜歡閒了哦……」
顫抖的聲音、堅定的話語。
哭著笑著的閒點點頭，開始漸漸透明的雙手環上琪露諾的脖子，溫軟的嘴唇從琪露諾的額頭上輕撫而過。
隨後，在她的手上出現了一枚小小的四葉草髮飾。
那是琪露諾送給她的禮物，現在，她把所有的思念、傷感、期望全部寄托於此。
輕輕的帶在了琪露諾的頭上。
滿是淚水的臉上帶著快樂的笑容，語吐溫軟：「以後，永遠在一起吧……」
永遠在一起嗎……
帶著傻傻笑容的笨蛋，傻傻的點頭，傻傻的流淚。
然後……然後……
閒的身體漸漸透明，與這藍色霧之湖的冰花一起，消融不見。
緊握著冰劍的琪露諾哭著，另一隻原本握著閒的手緩緩向上，柔柔弱弱、像是膽小松鼠那般觸碰著頭上的四葉草髮飾。
「閒——」悲鳴響起，笨蛋臉上的淚水被凍成晶瑩，她再一次抬頭，看著半空中的兇手。
「老娘，一定要殺了你！」
充滿恨意的話語，宛如寒風凍雨一般席捲全場。
◇◇◇
臉上濕濕黏黏的，是什麼呢？
楚桐竭力睜開雙眼，然後，原本疲軟沉重的眼皮因所見之物太過震驚的緣故而一下子上抬。
眼中慌亂、沉痛一閃而過。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然後放在眼前。
血紅一片的手指看上去如此的美妙。
楚桐看著被骨鞭洞穿的笑夜和鈴仙兩人，臉上浮現出崩潰的神色。
隨後，他撐起自己的身體，懷抱住緊閉雙眼的兩人，露出了壞掉樣的笑容。
「啊，什麼嘛。原來是笑夜和鈴仙的血液啊……」
少年這麼說著，眼睛中的清冷理智漸漸本病態般的狂熱所替代。
ps：離本卷結束終於不遠了。嗯，希望各位喜歡這章。本卷會在近期完結。說老實話，寫這章笨蛋和閒的戲份很令在下心痛。說是淚點低也好，說是二也好說是不知所謂也好，在下寫這章的時候，是流著淚寫的。嘛，希望各位喜歡，不喜歡也不要緊，輕輕翻過，就當什麼也沒發生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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